镜头里,娄毅挽起卫衣袖子,熟练地用筷子搅拌着面前粗瓷碗里浓香四溢的热干面。
让每一根碱水面都均匀裹上深色的芝麻酱和鲜亮的辣油,然后推到他们面前。
滚烫的豆浆上桌,醇厚的豆香混合着芝麻酱的浓香扑面而来。
“楚洲老规矩,先拌面,趁热吃。”
他说着,自己挑起一筷子面,吸溜入口,满足地眯起眼。
何先森看着碗里色泽诱人的面条,又看着对面这个接触下来与传闻判若两人的娄毅。
心里那点为了流量而来的心思,莫名淡了些许。
他学着娄毅的样子把面条送入口中——
芝麻酱的醇厚、辣油的香、萝卜干的脆爽和碱水面的韧劲完美融合。
再喝一口温热的甜豆浆。
浓郁的甜味瞬间化解了酱料的腻感。
一种扎实的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驱散了初春凌晨的寒意。
“怎么样?”
“地道!”
何先森又吸溜了一大口,含糊地竖起大拇指。
这并非客套,身后的助理也吃得头都不抬。
娄毅笑起来,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
“那就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何先森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忽然意识到。
从机场出来到现在,节奏一直牢牢掌握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他表现得越是从容、温和、接地气,就越是衬得自己这边抱着“博眼球”心思而来的团队,显得有些......可笑且局促。
可娄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喝了口豆浆,语气依旧平和:
“何老师,别紧张。”
“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什么,也知道大家想看到什么。”
“问题随便问,避而不答的算我输。”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何先森却是从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处之泰然的包容。
这个黑料缠身的明星,面对讽刺和梗,态度宽容,情绪非常稳定。
难道真不是装的?
娄毅适时地将热豆浆推到他面前,语气轻快:
“何老师,慢慢吃,等吃饱喝足了,我们就开工。”
“不是九点?”
“早开工,早结束,你们也好早点休息不是么?”
何先森愣了半晌,随即还是点点头。
一路折腾,他们确实困的不行。
现在睡也睡不安稳,还不如一鼓作气把访谈做完。
第2章 我只想先变成人
吃过早饭。
汽车缓缓驶入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艺术园区。
万籁俱寂中唯独剩下车轮压过落叶的声响。
下车后。
何先森裹紧了外套,跟着娄毅走向那栋唯一亮着暖黄灯光的两层小楼。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萧条,与刚才早餐摊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走到近前,才发现那灯光来自二楼的一扇窗户。
楼下的门虚掩着,娄毅伸手一推就开了。
他侧身让何先森三人先进:
“有点乱,别介意。”
“最近一直在写歌,就没怎么收拾。”
领着他们穿过走廊,在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
门也不知道锁没锁,反正钥匙就插在锁孔里。
“啧,又忘了拔。”
他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句,转动钥匙推开门。
进门的刹那,何先森和身后的助理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与其说这是一个工作室,不如说这是一个被音乐填满的巢穴。
四周架子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胶唱片。
房间中间是调音台和控制设备。
几张散落的乐谱铺在桌面,上面满是修改的笔迹。
一把原木色的吉他随意靠在墙角,琴颈上还夹着个变调夹。
好在空间不算小,容纳娄毅他们几人也不显得拥挤。
“随便坐。”
娄毅脱掉外套,走到控制台前,熟练地按了几个按钮:
“刚才走的急,设备都忘了关。”
何先森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极其安静。
是一种被顶级隔音材料包裹起来的,近乎真空的寂静。
窗外的世界仿佛被彻底隔绝。
他示意助理架好摄像机,自己则在凳子上小心地坐下。
“准备好了就直接开始吧。”
娄毅看向何先森,眼神平静。
“你不化个妆,做个造型什么的?”
何先森略显诧异。
此时的娄毅身着白色短袖,一副邻家阳光大男孩模样。
好吧。
素颜确实也很能打。
娄毅闻言失笑:
“何老师,你看我这儿像有化妆师的样子吗?”
他扫了眼这间工作室,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却又无比坦然:
“就这样吧,最真实的状态,反正......”
“大家想看的,不就是最真实的我吗?好的,坏的,都在这里了。”
何先森一时语塞。
他准备好的所有关于“人设”、“包装”的潜台词,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却又无比真诚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他只能点头,示意助理开机。
“正式开始前,我还挺好奇的,你知道这个采访是在我们小破站现场直播的吧?”
娄毅轻点下颌:
“对。”
“你不介意哈?”
“当然不介意,我都坐在这里了。”
娄毅笑呵呵回答。
何先森点点头:
“我们今天主要是来聊一下,娄毅老师刚刚发行的新作品《戴曼》。”
“因为这首作品让我很吃惊。”
“所以我觉得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可以和你好好聊一聊。”
“所以,正式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摄影师把镜头对准娄毅。
只见他无比自然的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小破站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娄毅。”
说话间,他还顺手拿起印有小破站logo的玩偶对着镜头展示:
“对,你们没看错,确实是我。”
何先森顿时忍俊不禁:
“好的,其实说来我和娄毅也是第一次见面。”
娄毅点点头:
“对,我们都是慢热的人,不过今天既然来了,就要把这个冰给破掉。”
说话间他从旁边拿过一瓶水:
“我可以喝一个水吗?”
“当然可以,我们随意点,你想喝我也想喝。”
说完,镜头下的两人都灌了口水。
主要是刚才的热干面有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