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卫奕信闻言很是疑惑,他们俩不是在做检讨吗?怎么跑去请人了?想到这,他瞥了眼身旁的翟克诚,看到对方正装模作样地记录着股市情况,察觉到卫奕信的目光点了点头。
收回目光,卫奕信看向秘书道:
“远来是客!请他们进来!”
“好的,先生!”
秘书领命而去,卫奕信叫停了王启明的汇报。
“各位,分社周社长带着内地最顶级的经济学者来了,有他们加入,想必咱们的金融可以更快恢复……”
听着港督的话,与会的众人神色各异,内地的情况他们也了解过,连股市都没有,又谈何帮忙解决问题?靠吹牛吗?
“有没有搞错?内地那么穷,股市都没有,更别说期货市场了,他们懂什么是金融吗?”
“是呀是呀!他们打仗还行,经济他们搞不来的啦!”
“那可说不准,你忘了十里洋场了?”
对于港督的话,众人都当个乐子看,言语间也极为轻视。
贺建华坐在现场,听着刺耳的议论,换做以往,他早就暴起与人争论,现在有了杨同学亮眼的成绩,再听这些话,早已波澜不惊,甚至还期待他们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对于内地来的顶尖学者,有人嘲笑,自然有人好奇,李家成听了港督的话,观察了贺建华的反应,顿时有了猜测。
看着乱糟糟的现场,卫奕信赶忙制止。
几分钟后,周立国和余利民以及杨兴武带着如丧考妣的李福兆和湛佑森走了进来。
看到李福兆和湛佑森与周立国一起进来,众人很是疑惑。
开会前,财爷不是说两人身体不适,开会都是让副主席参加,怎么现在又来了?
不过看两人的样子,还真是身体不太好。
卫奕信带着翟克诚赶忙起身迎了上去,边走边说:
“周社长,大驾光临,总督府真是蓬荜生辉啊!有您帮忙,相信港岛金融很快就会焕发活力。”
“哈哈!卫总督过奖了,今天的情况我都听说了,两位主席都亲自来分社请人,我们再不来帮忙,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帮你们也是帮我们自己啊!”
周立国意味深长地说着。
翟克诚看着李福兆和湛佑森,又听到这番话,满脑子的问号,他们去找余利民,怎么找到分社去了?
总不能这人是分社的吧?
这也太荒诞了,刚才港督说周社长过来帮忙,他和大多数人的态度一样,不认为内地懂什么金融?结果就被周立国带着两个人质打脸来了?
“哈哈!那是那是,两国友好嘛!周社长,这两位是?”
听着周立国一语双关的话,卫奕信打了个哈哈,看向余利民和杨兴武问道。
“当然,友谊长存,来,我给总督介绍一下,这位是京大经济学院的院长余利民,是国内最顶级的经济学者,前年,在巴山轮会议上,他……这几天他正带着学生在港岛进行学术交流,听闻了股市和期货市场的问题,便想着出一份力,噢,旁边的是他学生杨兴武。”
“原来是余院长,久仰久仰!杨同学你好!”
卫奕信一听余利民是巴山轮会议的参与者,神情认真了几分。
“总督过誉了,你的国语说的非常不错,要不是看到你,我还以为是华人呢!”
“总督好!”
“哈哈!余院长过誉了。”
卫奕信谦虚了几句,热情地余利民握手。
杨兴武站在老师身旁,不卑不亢地问了声好。
对于卫奕信会说普通话的事,杨兴武并未觉得惊讶,眼前这位港督,今年四月才刚刚上任,此人是英国著名汉学家,专攻近现代历史,58年获学士学位,毕业后投入政界,84年,曾参与起草过联合声明。
早年名字音译为魏德巍,上任总督后改名卫奕信。
除了港督,李福兆嘴里的财爷也是英国人,在港岛,三司十三局掌舵人都是英国佬,华人晋升渠道有限,这也是许多人支持回归的原因。
听着港督和余利民交谈,现场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贺建华看到杨兴武热情地挥了挥手,杨兴武微笑回应,李家成和郭得胜几人闻言,好奇地打量着余利民和杨兴武。
翟克诚看着进来的周立国五人,看到湛佑森和李福兆,有些疑惑,听了周立国的介绍后明白过来。
刚才还觉荒诞的场景,没想到立马变成了现实。
现在的情况还真是棘手!从李福兆那得知余利民是华人后,他根本没把余利民当成华国人,还以为是东南亚的某位富豪,没想到栽了个大跟头,想到这些,他狠狠地瞪了眼李福兆和湛佑森。
察觉到财爷的目光,李福兆和湛佑森顿时面露苦色,暗叹自己这回是彻底完了。
“余院长,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财政司的翟克诚,港岛外汇都在他们那……”
余利民闻言热情地伸出手,看向翟克诚说道:
“翟先生,你好,听两位主席说你在找我?”
杨兴武帮老师翻译。
翟克诚闻言脸色变换一阵,赶忙说道:
“余院长,误会误会,我是听说您是内地顶尖经济学者,这才派他们去请你!”
“原来如此,希望我的建议能帮到你们!”
“当然!余院长要是成功不了,那就没人能成功。”
翟克诚闻言暗自庆幸躲过了一劫。
卫奕信听着两人的交谈,又看看几人,明白了几分。
当即又给余利民介绍起了现场众人。
有港督亲自介绍,众人很是给面子。
“哎!财爷这是什么意思?他也看好那个大陆仔?”
“不知道啊!可能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吧!”
“家成,这就是让咱们亏了上百亿的人?”
郭得胜指着余利民小声问道。
“应该是!”
“没想到这么大年纪了,做起事来这么无耻?”
“我倒觉得像他学生干出来的。”
李家成听着众人的议论,认真地打量着杨兴武,想到王明发的猜测,再结合汇丰和渣打的汇报,已经把他当成了对手。
介绍了一圈,卫奕信看向余利民说道:
“周社长,余院长,两位主席,请入座,时间不早了,咱们得尽早拿出办法解决危机!”
等几人坐下,卫奕信再次让王启明汇报联交所情况,汇报完后,湛佑森起身介绍起了期交所的情况。
“各位,十月交易还剩四天,距离最后的交割期限只有三天,期交所现在还有三万张期货合约没有平仓,至少需要20亿的资金,才能保证期货公司正常运转……”
话落,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期交所的情况,众人也清楚,昨天刚募集了20亿的贷款,一天就花完了,又欠了近20亿,花钱速度太快了。
银行公会宣布降息1%,也没能挽回市场信心。
除了继续调集资金,保住期交所以外,别无他法。
面对这样一个吞金兽,谁也无法保证明天是不是又要20亿,照这个跌法,再多的钱,也填不满期交所的窟窿。
看到众人沉默,卫奕信看看向翟克诚问道:
“翟克诚,你们财政司有什么想法?”
“啊?先生,期交所不能倒,我们可以再为其提供十亿资金,剩下的十亿,需要大家帮忙。”
听到港督点名,翟克诚从胡思乱想中回神,拿出了早就商议好的办法。
“不错!汇丰、渣打、中银你们能提供多少资金?”
“先生,我们只能提供两亿港币,这次股灾,我们损失了不少。”
浦伟士赶忙表态。
“我们也一样!”
“还有我们!”
“大陆港岛一家亲,我们中银可以提供四亿资金。”
“不错,贺先生的诚意我感受到了,现在钱募集到了,又该如何救市?大家有什么想法?畅所欲言!”
看到这么快就把钱募集到了,卫奕信的心情好了不少。
浦伟士看着一旁的贺建华很是纳闷,刚才还说共进退,怎么转眼就不按套路出牌?
“先生,咱们要不继续降息?”
“昨天刚降了1%,再降是不是太快了?”
“那要不让各大财团回购股票,学北美那样!保证市场流动性!”
现场讨论的很是热闹,卫奕信听着众人的办法给予了肯定。
“不错!还有吗?”
收到港督的鼓励,众人越发卖力起来,突然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周社长请来了内地的顶级学者,想必对港岛的金融市场很有研究吧!不知道有什么高见?”
“都快讨论结束了,还没发表意见,该不会不懂吧?”
“是呀是呀!来帮忙,一句话不说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翟克诚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卫奕信面色不虞,刚想出声打圆场,桀骜的声音传来,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来之前老师告诉我,港岛是东南亚金融中心,这里能人辈出,必然可以重塑港岛繁荣,特地带我来学习一番。
听了半天,我还以为各位有什么好办法?除了回购就是降息,都是些老生常谈的问题,难怪股市和期货市场暴跌。
大好局面变成这样,还不如回家种番薯!反正换谁来都一样!”
杨兴武说着手一摊,耸耸肩,一副在座的都是垃圾的样子。
“谁?竟然这么狂妄,太不把我们放眼里了吧!”
众人被刺激的不轻,看到说话的杨兴武纷纷指责起来。
“吊毛,你懂金融吗?”
“是呀!见过股票吗?知道怎么买吗?”
看到吵了起来,卫奕信不悦地瞪了眼杨兴武,考虑到他是周社长的人,当即就想打圆场。
“呵呵!卫总督别急,说不定会碰撞出好办法!”
周立国看着意气风发的杨兴武,笑呵呵地阻止了卫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