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宿舍楼,218宿舍里除了翻书声就是笔尖划过信纸的声音。
“哎!俊才,大饭堂今天有中秋诗会呢?诗社都去了,你不去看看?”
冯国良记完笔记,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想起三角地贴的告示,不由得看向孙俊才。
“不去了,这两天忙,有空了再去吧!”
孙俊才头也不抬的回道。
“真可惜,还说见见京大三剑客呢?你不去我们都沾不上光了。”
“西川学长不是刚毕业吗?他也来了?”
杨兴武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
“来了、都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看到诗社在三角地贴的告示了,不信你问俊才?”
“确实都来了,你们不是对诗歌不感兴趣吗?我就没说。”
孙俊才听到冯国良的话补充了一句。
“这不一样啊!海子学长去年创作的《亚洲铜》,今年发表后大受好评,如今他回来学校,咱们不得去捧个场啊!”
“放心吧!捧场用不上咱?告示一贴出来,门票早就被抢光了。”
“哎!俊才,你这不够意思啊!都不跟哥几个说说!”
“你们不是不喜欢这东西吗?”
孙俊才听到这里有些疑惑。
“嗐,这不是想着带月红去看看吗?”
“懂了,下次一定!”
“好兄弟!”
冯国良听到这话顿时乐了,忽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道:
“对了,俊才,你之前不是挺崇拜海子学长的吗?怎么现在?”
杨兴武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孙俊才好像确实是这么说过,没道理偶像来了不去看看。
想到这里,杨兴武问道:
“俊才,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也没啥,就是觉得可能太过割裂了吧!觉得这位学长太过理想主义了,他的《亚洲铜》你看了吗?”
“没有!”
“这就是,你看看!”
孙俊才说着把笔记递给杨兴武。
杨兴武接过笔记看了起来,只见笔记本上写着:
亚洲铜,亚洲铜
祖父死在这里,父亲死在这里,我也将死在这里
你是唯一的一块埋人的地方
……
杨兴武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他对诗歌不太懂,也鉴赏不来,这位学长的诗他也只喜欢那首还未出世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诗歌没看出问题来,那只能是诗歌以外的事情,想到这里,杨兴武问道:
“俊才,这里有啥问题?”
“诗不错,总感觉有无病呻吟的感觉。”
“怎么回事?”
冯国良和张卫军听到这话,立马凑了过来,林志远和魏东升也竖起了耳朵。
“这首诗的背景是在他们老家发现了铜矿,国家将要对矿山开采,一部分农民就能成为工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样?”
孙俊才说完看向杨兴武。
“这是大好事儿啊!乡亲们可以转成城市户口,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
“是啊!这位学长也是出身农村,他却在担忧埋他的故土。”
“额……查学长还挺浪漫啊!”
“是挺浪漫,已经浪漫到不食人间烟火了。”
“这才是你不去大饭堂的真正理由吧!”
“算是吧!我只是觉得太过割裂了。
都是从村里走出来的人,怎么能忘本?
父辈们天天浑汗如雨劳作一年,都不一定能挣得一年的口粮,如今有了铜矿,乡亲们成了工人,一个月就有三四十块钱,比起种地强了好几倍,他写几句诗歌就改变了他家乡?”
孙俊才说到这里,有些气愤。
“别气了,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罢了,以后说不定会有好诗歌,这首不喜欢那就看看其他的!”
“不了,诗歌能有什么用?天天都是些无病呻吟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好诗!《回答》和《致橡树》终归只是少数。”
“诗歌还好,你们要是去看了当代文学,哎!”
“兴武,啥情况?快说说?”
“对啊!快跟哥几个说说!”
第236章 油画的进度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在京大的学生们也不例外。
张卫军和冯国良几人听到杨兴武吐槽的话,都凑了过来,纷纷要求杨兴武细说此事。
杨兴武看着凑过来的几个舍友有些无语。
“嗐,其实也没啥?看了他们的文章,你就会发现好像都是些屎尿屁俗到极致的东西,就这些人也配叫作家?我觉得咱哥几个上去咱们也行。”
“那些自诩为文人的家伙儿,真当自己是鲁迅了,别人写讽刺,他写小黄文,写又写不好,只会拿个大白馍比喻,又白又大又软乎,饭都吃不饱的日子,有几个异性的是这样的?天天做白日梦!”
孙俊才闻言补充了几句。
杨兴武听到这话很是认同,八十年代的大多数所谓的作家们,在文章里通篇描写大量的女性隐私部位,不仅写不出其中的细腻,还写的很一般,言语之间,显得很是古怪,就像孙俊才吐槽的大白馍,好像除了这个比喻以外他们就没别的词了。
某位大作家更是在开篇第一句话写了句:这一切都要从他第一次遗精开始,无怪乎会被人称之为流氓痞子。
不过他也理解这些人的想法,无非是在特殊年代,这些握笔杆子的人,要跟那些泥腿子一样下地干活,才有饭吃,这样一来玷污了他们文人的名号。
毕竟我国几千年的历史当中就没有士人下地干活的先例。
文人遭难后,总要写点东西来纪念什么,好些文化水平不高又喜欢附庸风雅的人们,也就只能通过写这些东西吸引人了。
毕竟许多人看他们的书最开始都是当小黄文看的,里面的内容也是屎啊尿啊的。
想到这里,杨兴武忽然想起某位大作家之女写的屎尿之类的诗歌,如此还能进作协。
当时的他大为不解,现在的他忽然明白了。
原来这是在缅怀八十年代啊!
“还真是,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去看金瓶梅呢!不仅能学习文学,还能提高语文水平。”
“谁说不是!”
“哈哈!”
“嘘小点声,小心被那些人听到。”
“怕啥?学文学的那些人不也看不起这些人吗?”
“嗐,文人相轻嘛!”
“这可不是文人相轻,在文学系眼里,那些连完小都没读完的人,能有什么文化?
归根结底,人家不认为这些人跟他们是同一类人!”
“这么一看文学系的也没说错啊!”
“这倒是!”
杨兴武听着舍友的讨论,时不时地附和上两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名校也不能避免。
大学之中也存在着鄙视链,即便在他们京大也不例外。
八十年代的大学排名与现在还有比较大的差距,这个时候,中科大的高考录取分数线是最高的,其次才是京大,华清这些,分数都差不多。
到了现代之后,基本只剩清北完成了超越。
是以,这两个学校的学生在介绍自己的时候,都会称自己的学校是第一,于是就有了两所排名第一的学校。
至于排名第二的大学,没人去挣,排第三的学校有十几所学校争抢,再到后来的C9这些,更是不少大学再争抢。
这是外部的学校之争,其实学校内部也有纷争,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能考入这个京大的学生,学习成绩自然不差,可以说是同时代的佼佼者。
学校内部文理科之间也有鄙视链,但他们也有共同的鄙视连,高考刚恢复的时候,通过高考进来的写生们,最鄙视的就是那些靠着推荐入学读书的人,这些人大多学习成绩一般,无非是有个好出身罢了。
现在他们中文系的姓曹的就是工农大学生出身,有这层身份在,难怪教材风波后还能再次获奖。
“哥几个,时候不早了,先去吃饭吧!”
“哎!确实,这一聊就刹不住了,快走吧!”
“走!”
第二天,周一,杨兴武几人起床后直奔教室上课。
中午吃了饭,回到宿舍的,杨兴武几人正讨论着国庆的安排,突然听到宿管大爷喊声:
“218宿舍的杨兴武下来接电话了!”
“噢,来了!”
杨兴武听到李大爷的喊声,跟舍友说了声就跑下了楼。
杨兴武跑到一楼,看着老神在在的李富贵问道:
“李大爷,我电话呢?谁打来的?”
“挂了,等等吧!我跟他说你三两分钟下来,谁打的还真没问。”
“好的,谢谢大爷!”
“那有凳子,坐那边等吧!”
李富贵说着指了指窗户外面的几个凳子,示意杨兴武坐下。
“李大爷,不用了,我等会儿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