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杨兴武又翻开了其他报纸,都是对他这位最后一位状元的担忧和分析。
杨兴武看到这里,明白了舍友们的心思,感慨之余,浑不在意的笑了笑。
这种程度的批判连网暴都算不上,他懒得搭理,毕竟夏虫不可语冰!
杨兴武在看报纸的时候,张卫军和孙俊才几位舍友陆续回了宿舍。
看到杨兴武在看报纸,几人互相看了看,连忙安慰起来。
“兴武,别看了,都是他们胡说八道的。”
“就是,哥们,这些个记者天天正事儿不干,天天胡说八道。”
“是啊!要是作弊都能作出全国状元来,那这高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对啊?去年的数学高考多难,考过的人又不是不知道。”
“放心吧!哥几个我没事儿,就这还想打垮我,没可能的。”
“真的?”
“那当然!”
“我就说兴武心态好吧!你们还不信?”
“你快别嘚瑟了。”
“就是!”
“哈哈!”
宿舍众人看到杨兴武好像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这才放下心来。
“快七点了,咱们吃饭走吧?”
“走走,今晚是食堂有那个红烧肉,咱们赶紧去。”
“走!”
六人吵闹了一阵,拿上饭盒去了食堂。
接下来的两天,218宿舍的众人,重点关注了杨兴武的状态,发现他确实没有受影响,这才安心。
星期天,杨兴武跟着舍友们去了图书馆学习,预计今天看完笔记就能赶上因为去广交会而落下的进度了。
中午的时候,杨兴武拿着饭盒,来到锅塌豆腐的窗口跟前排队,京大食堂里最有名的就是玉米糊糊粥,这个是免费的,学生们可自取。
另一个就是素菜锅塌豆腐。
这个菜虽然是素菜但是在许多同学眼里就是荤菜,因为有油水。
京大的津贴在众多高校里也算是头一档的,毕竟他们学校级别够高,饭菜也不贵。
素菜一份一毛钱;半荤一毛五,就是肉和菜一起炒的这种;大荤两毛一份,譬如红烧肉、红烧带鱼,这些全肉的。
二两面做的大馒头,拿上饭票两分钱一个。
以一个成年人一顿三个大馒头,一份肉菜来计算的话,中午和晚上需要花费五毛二,早上一毛钱也吃的很不错。
一天花销六毛二,一个月花销不到二十块,这还是在顶配的情况下,京大给到的津贴完全够学生们吃的很好。
但是也有许多学生,中午只打一份素菜,中午和晚上打点米和馒头凑和着吃,一天只吃一份菜。
剩下的钱再寄回家里,改善家里的生活,这个时代许多学生都很穷,吃饭也很节省。
锅塌豆腐因为有油水是许多贫困学生们的首选,特别是最后一份锅塌豆腐卖完时,食堂的厨师会把油和豆腐全都倒学生的饭盒里,这样就会多不少油水,许多学生以能打到这种豆腐为荣。
杨兴武排了好一会儿队伍,打了一份锅塌豆腐,回到座位上跟舍友们一起吃饭。
“锅塌豆腐啊?这玩意儿挺难抢的,你居然买到了?”
“运气不错,你们要尝尝吗?”
“好啊!”
张卫军说着夹起一块豆腐吃了起来。
众人坐在一起,互相品尝各自打的菜。
在他们宿舍中,大家的生活条件都还不错,最土豪的莫过于眼前的东北哥们张卫军了,毕竟买股票他都要好几张的买,一张面值就是一百元,可见此人的土豪。
其次就是眼前的京爷冯国良,天天抱着吉他,带着蛤蟆镜追赶时尚潮流,家里条件差的也玩不起这些东西。
其他三人,他还看不出来。
杨兴武吃着饭,抬头看到有几位同学没有打到锅塌豆腐,摇头叹气地离开,杨兴武看到后心里有些不好受。
六人吃过饭,洗完饭盒,回到图书馆后又继续学习起来。
杨兴武看着教材和笔记,老是回想起中午吃饭时的场景,忽然有些自责起来,自己嘴欠吃什么锅塌豆腐。
那是其他学生一天的菜,如果自己不吃这个菜,也没什么损失,对于其他同学可是有很大的帮助。
想到这里,杨兴武越想越纳闷儿,放好书,他就出了图书馆,在校园里逛了起来。
不知不觉走到了未名湖,坐在一旁看着平静的湖面发呆。
回想着中午的事情,他想到了许多。
这个时代的导演能拍出很多东西来,不是他们懂艺术,而是他们真正的穷过,拍的东西都是言之有物,没有脱离实际的意义。
在他那个时代,那些导演拍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一天送三十单外卖,住在独栋别墅里,天天喊累,也不知道那三十单外卖够房租钱不?
想到这里,杨兴武自嘲地笑了笑。
来到这个时代一年了,起初他只是想好好考个大学,顺利毕业,混个编制,买房置地,小富即安地度过一生就好。
第172章 讲古
5月19日,星期天。
三川市,机械厂家属院附近,围满了拉着架子车卖青麦穗的乡亲们。
去年有人卖麦穗赚了不少钱,后入局的乡亲们赔了不少。
今年,在距离小满还有两天的时候,不少乡亲们天不亮就起来收割了几分地的小麦,拉着架子车直接跑到各个工矿企业的家属院里,售卖青麦仁。
有了去年的教训,许多人乡亲们一次都不敢割太多的青麦穗,少的割个一两分地看看卖的快不快,多的割上五六分地,拉着来市里和县里叫麦。
临近晌午,一群乡亲们聚在一起,拿着从家带的窝头,一边吃饭,一边盘算着今天的收获。
“老徐,你那咋样?”
“别说了,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天不亮我就起来了,到了机械厂一看,好家伙已经摆好了五六个架子车了。”
“谁说不是?年上(去年此时)麦穗还一分钱,今儿个才开始就一分钱俩了。
就这还卖个球?”
“是哩,也毕了,卖完还是回家吧,等个十来天收麦吧!”
“就是嘞!再干下去又得赔钱。”
傍晚,杨春雷拉着架子车回到了家,同行的还有十来个乡亲们。
张桂花看到丈夫回来,连忙跑到跟前帮忙推车,看着空荡荡的架子车,心里就是一喜,但看到丈夫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她又有些担心。
回到家后,张桂花这才小声地问道:
“当家的,出啥事儿了?”
“没事儿,就是麦穗不赚钱,今儿才第一天就一分钱俩了,再过几天估计更低,弄不好和去年一样。”
杨春雷说着有些愁容满面。
“嗐,少赚也是赚,卖了这三分地,也多了不少钱,明儿个咱不去了,今儿个星期天,城里人都放假才卖了这点儿,明儿个估计要赔钱了。”
“说的也是,我就是心里不得劲儿。”
“有啥不得劲儿的?去年要不是小武咱们忙,赚的钱指不定得吐出去多少!
今年他们家都没人去卖麦穗,要我说啊!咱以后跟着春生哥他们就成,他们干啥咱干啥,赚不到大钱赚小钱,他们吃肉咱喝汤,他们今儿没去卖麦穗,估计小武早就算到了,他们才不去费这死劲呢!”
“也是嘞!你说小武有真厉害?”
“不厉害,人家能考上状元吗?”
“那是嘞!”
……
京大,图书馆里。
赵晓雅看着眼前的外文书籍,一边看一边翻译,写完后,又对着外文原件,再次比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叠好信纸,塞进了信封里。
打开笔记本,从里面拿出一张本阜邮票,认真地贴好,这才拿着信封走出了图书馆,走到邮筒面前把信投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赵晓雅暗自期待着,顺利的话只要一周就能收到汇款单。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除了当作家赚钱外,最受人欢迎的无疑就是当个兼职翻译,翻译好一篇外文资料,少则几块多则十几块,对于某些非常难的资料,更是高达几十上百块。
一个月翻译上个十篇,就能赶上普通工人一两个月的工资了。
这个时候国家的西语人才稀缺,属于资料多,人手少的情况,赵晓雅每周投上三四篇稿子,运气好的话全过,运气不好只能过个一两篇,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已经被人翻译过了。
不过就算如此,她的大学生生活还是相当滋润的。
优秀的西语系学生,光靠翻译就能赚到不少钱。
赵晓雅投完信后,在图书馆里坐了一天,觉得有些疲倦。
沿着校园逛了起来,五月中旬的学校,天气还不是太热,赵晓雅漫步在树荫下,沿着路走到了未名湖。
绕着湖赚了一圈,心情舒畅了不少,散完心,她本想返回图书馆,转身的瞬间,看到杨兴武坐在湖畔发呆。
周三的采访稿,李学姐已经通过,昨天校刊已经在刊印,周一就能发到各个班级。
一开始她并没有太在意,驻足看了一会儿,发现杨兴武距离湖畔越来越近。
不会是再偷鱼吧?
赵晓雅怀着好奇走了过去,看到杨兴武双目无神,身子越来越向湖面靠近。
“你这是打算投湖自尽吗?”
正沉浸于自我世界里的杨兴武,听到这话回了神,看到身旁的女生,他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就算我想,这湖水也太浅了!”
赵晓雅听到这话,有些懵。
前几天采访时,还好好的人,怎么才几天就如此颓废,她本意是想调侃一句,没想到对方竟然当了真。
想到这里,赵晓雅关心地问道:
“杨同学,你怎么了?
看你刚才发样子是想进湖里清醒清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颓废?”
杨兴武听到这话,自嘲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