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其大的财富!
在场的人眼里已经看到了一座巍峨无比的金山,闪闪发光!
“德禄兄!你说吧,咱们怎么干!”
“对!德禄兄,你拿主意!”
其他几个商人也纷纷站起来。
陈德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沉吟了一下道:“不急,明天一早,我去经略司找辛主簿,把咱们入会的事定下来。
章程怎么拟、入会要什么条件、每石盐纳多少粮,这些都要谈。
但有一件事,咱们现在得定下来!”
王员外立即道:“得禄兄,您说!”
陈德禄看向众人,道:“此事非同小可,个人力量不足以引起官府那边的重视。
因此,咱们这一批人,必须抱成团,咱们一起力量大,底气足,能谈下来的条件也更好。
因此,我提议,接下来谁也不许独自去见辛主簿,而且,咱们就算是一起去了,也要选出一个能够代表大家意见的人,与辛主簿谈判,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纷纷点头。
王员外大声道:“不用选了,这个大好事就是得禄兄谈下来的,自然是得禄兄代表我们,我支持得禄兄!”
陈德禄闻言心中一喜,心道王胖子不愧是自己十几年的兄弟。
现在代表大家的意见,那么自己在辛主簿那里就有足够的分量,那么接下来筹建行会的时候,自己就是板上钉钉而行会会长了!
其他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纷纷赞同。
陈德禄掩饰心中的激动,道:“既然大家信任陈某,那陈某就勉为其难担下来,大家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说出来,咱们一起商议好,到时候就不会在辛主簿那里自相矛盾。”
众人纷纷提出意见,并且就此展开讨论,很快章程也就慢慢成熟了起来,到了三更天时候,章程已经算是基本定了下来。
此时大家也都算是放松了下来,陈德禄让下人准备了宵夜,众人一边说笑一边慢慢吃着。
此时王员外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刘文远那边等到回过味来,可能要后悔不及了!”
众人都大笑起来。
陈德禄笑道:“到那时候,就不是他想不想进来的问题了,而是咱们让不让他进来的问题了。”
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陈德禄放下茶盏,忽然想起了辛缜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的……想不明白也没关系,有的是人能想明白。
陈德禄忽而悚然一惊。
那个少年人,不会是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吧?
那个少年早就算准了庆州这边的陈德禄与刘文远不和,他陈德禄不服,那么刘文远就会抢着与他合作?
有人会跟着走,有人会留下来,而不管走多少人,只要有一批人先入会、先占住位置,行会的主心骨就有了。
剩下的人,不管是想明白了还是被逼明白了,最终都得进来,只是进来的代价,会比第一批高得多!
陈德禄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商场上跟人斗智斗勇,以为自己已经够精明了。
可跟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一比,他觉得自己像个刚入行的学徒!
“诸位,”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吧。明天一早,咱们经略司门口见。”
众人纷纷起身告辞,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之色,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第七十七章(求追读哈,周日有大推荐!)超额完成任务!
翌日清晨,天色才刚蒙蒙亮,庆州经略司门外就已经站了一排人。
辛缜从驿馆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条青石板路上黑压压一片人影。
他脚步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来了!
“辛主簿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辛缜走近时,看到陈德禄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盐商,一个个衣冠整齐,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可眼神里却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员外。”辛缜拱了拱手,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这么早,是有事?”
陈德禄连忙还礼,笑道:“辛主簿,草民们昨夜商议了一宿,觉得伐夏这事儿不能再等了。
我们这些爱国商户,决定鼎力支持盐钞法。
这不一大早就赶来了,我们这边粮草越快到位,大宋军队就能够越快进军击溃李元昊!”
辛缜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哎呦,这陈德禄真是会说话。
辛缜微微一笑,侧身让开:“那诸位就请跟某来吧,咱们进直房里面谈。”
众人鱼贯而入。
值房里坐不下这么多人,周明便让人搬了条凳,在院子里临时摆开了场子。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些商人脸上,把他们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辛缜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盐钞法的章程草案。
周明坐在他右手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本空白账册,准备随时记录。
“诸位,”辛缜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今日既然来了,那就开门见山。
盐钞法的规矩,告示上已经写明了,诸位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问。”
陈德禄站起来,朝辛缜拱了拱手。
“辛主簿,草民们昨夜商议了大半宿,对盐钞法的大体章程已经明白了。
只是有一个最要紧的事,还得请辛主簿给个准话。”
辛缜颔首,示意陈德禄说话。
陈德禄赶紧道:“粮食和盐钞,怎么个换法,一石粮能换多少盐,这个数定了,草民们才好算账。”
辛缜点了点头,这个问题是核心,也是商人最关心的。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诸位都是做盐生意的,行情比在下清楚。
如今庆州地面上的粮价,一石糙米大约一贯二百文。青白盐运到内地,市价几何?”
陈德禄立即答道:“青白盐在西北本地,一石两贯五百文左右。
若运到汴京、洛阳那些大地方,能卖到四贯以上。
若是官盐,则要四贯五百文到五贯。”
辛缜微微一笑,道:“若是在下说,以后青白盐运到内地,能卖到十贯一石呢?”
院子里一片哗然。
十贯!
那是现在的四倍!
几个商人交头接耳,眼中光芒闪烁。
陈德禄却没有被冲昏头脑,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辛主簿,那是以后的事。
眼下盐钞法,粮食是实打实地交出去,盐钞换回来的盐能值多少,得有个数。”
辛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陈德禄,确实是个精明人,不会被画饼冲昏头脑。
“好,在下给诸位交个底。”辛缜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盐钞法的兑换比例,朝廷已经定了。
每交纳一石粮食,换盐钞一张,凭钞可到盐池领取青白盐一石。”
他顿了顿,补充道:“粮食按中等糙米折算,其他杂粮折价另算。若是草料、药草、腊肉、鱼干等,也有相应的折算标准。”
陈德禄的眼睛猛地亮了。
一石粮换一石盐!
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一石粮的成本,按市价一贯二百文算。
一石青白盐,就算按现在的市价两贯五百文卖,也能赚一倍多的利。
若是以后真能卖到十贯……
他的手微微发抖。
“辛主簿,”他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个比例,当真?”
辛缜看着他,点头道:“这是经略使司定下的,有范帅的签押,有朝廷的批复。
陈员外若是不信,可以看看盐钞上的明文。”
他从案上取出一张盐钞,递了过去。
陈德禄接过来,翻到背面,果然看到一行小字:“每钞一纸,准领青白盐一石。”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身后那几个商人早就坐不住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
王员外更是直接站起来,凑到陈德禄身边,看了一眼,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德禄兄!是真的!一石换一石!”
陈德禄深吸一口气,把盐钞还给辛缜,拱手道:“辛主簿,草民斗胆再问一句,这个兑换比例,是只限第一批,还是以后一直如此?”
辛缜摇了摇头:“盐钞法是朝廷定下的国策,只要盐池在,这个比例就不会变。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第一批投粮的人,盐钞编号在前。
盐池开出来之后,按编号顺序兑现。
谁投得早,谁拿得早,谁拿得早,谁就能抢先把盐运到内地,卖个好价钱。
等到后面的人拿到盐的时候,市场可能已经被第一批人占得差不多了。”
这番话像一把火,把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点燃了。
陈德禄第一个站了出来。
“辛主簿,草民认购五万石!”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五万石,那是之前他说的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