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389节

  但在下在华容的棚户区住过两年,看着棚户区变成新村,看着沼泽变成良田,看着流民变成田主。

  这些变化,有在下的一小份力。

  这种踏实感,不是工钱能衡量的。

  而且,辛宣抚说过,在综合办干过的人,将来都是这座城市的骨干。”

  这就是婉拒了,不过沈万川更加兴奋,这意味着这周文远对岳州城的未来更加看重!

?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共襄义举!

  正堂里,沈万川还在与周文远闲聊,忽然感觉到整个大厅的气氛为之一变。

  原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的商人们几乎在同一时刻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过去。

  沈万川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正堂内侧的一扇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着紫色官袍的年轻人。

  沈万川这辈子见过无数官员,江陵府的知府、荆湖北路的转运使、甚至有一年进京办货时远远地在汴京御街上瞥见过几位穿紫袍的宰执。

  紫色官袍在大宋朝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三品以上。

  这是真正的顶级权贵,是整个帝国最核心的那一小撮人才能穿戴的颜色。

  可眼前这个穿紫袍的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宰执都要年轻得多。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材修长挺拔,肩膀已经褪去了少年人的单薄,有了成年男子的宽阔轮廓。

  他的面容说不上多么俊美,但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已经开始从青年的柔和往中年的刚硬过渡。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在舆图前盯了太多个通宵、在工地上被风吹了太多个寒冬之后才会有的眼睛,沉静、锐利,似乎能在最短时间内看穿任何复杂事物的本质。

  他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气质,不是那种养尊处优的权贵子弟身上常见的矜持和疏离,而是一种从无数个具体事务中磨砺出来的、带着粗粝质感的沉稳。

  这种沉稳让他的年轻不再是减分项,反而变成了一种令人敬畏的东西:这么年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说明他做过的那些事,是在座所有人加起来都未必能做到的。

  沈万川忽然明白为什么综合办那些年轻吏员身上都有一种他从未在别的衙门里见过的气质了。

  他们都在模仿这个人。

  或者说,不是模仿,是被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力量不自觉地塑造了。

  辛缜身旁的杜知府也是一方封疆大吏,江陵知府,论品级论资历在荆湖北路都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换作任何一个场合,杜知府往那里一站,自然就是全场的焦点。

  可此刻他站在辛缜身边,却像一颗行星不自觉地被恒星的光芒所笼罩。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辛缜身上,杜知府似乎对此毫不介意,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身,把更中心的位置让给了辛缜。

  辛缜站定之后,环顾了一圈满堂的宾客。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算热烈却足够真诚的笑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正堂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先找位置坐下。”

  他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得像是招呼一群老朋友,“今日的活动时间会稍微长一点,别站着了,赶紧坐赶紧坐。”

  正堂里紧绷的气氛被这句话一下子松弛了下来。

  几个原本站得笔直的商人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开始按照综合办吏员们的引导纷纷落座。

  沈万川趁着人群移动的间隙,想悄悄往后面溜,这场合坐前面太扎眼了,他只是个绸缎商,又不是什么大地主大豪强,坐在角落里听听就好。

  他刚往后挪了两步,手腕就被人轻轻拽住了。

  周文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侧,一手拿着座位牌,一手拉着他的袖子笑道:“沈东家,这边来。”

  周文远不由分说地牵着他往前走,穿过几排正在落座的宾客,径直走到了最前面两排的位置,把座位牌放下,道:“沈东家,你就坐这里。”

  沈万川低头一看,那座位牌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的楷书,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江陵万川锦商号”。

  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紧张,压低声音对周文远说:“周兄弟,使不得使不得,在下何德何能,能坐前面?

  你看看周围,朱老板是鄂州粮行的东家,刘老板是汉阳木材行的掌门人,曹家是襄阳数一数二的大户。

  我一个卖绸缎的,哪有资格跟他们平起平坐,不是让人笑话不自量力?”

  周文远把他按在椅子上,俯下身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东家,你这话就不对了。

  你是江陵最大的绸缎商,长江中游的丝绸生意,你占了小半壁。

  辛宣抚要在岳州建纺织产业链,缫丝、织布、染整一条龙,产品要往外走,你就是天然的渠道。

  今天这个会,你以为就是让大家来看看风景、听听规划?

  沈东家,今日是好事。

  你我投缘,这个好处,你可以来分润一些。

  安心坐着,别想太多。”

  沈万川被他按在椅子上,也不好再站起来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坐着。

  可他的心跳却砰砰砰地加速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坐的这个位置,距离辛缜站定的那张讲台,只有几步之遥。

  这是他这辈子离一个三品大员最近的一次。

  辛缜此刻就站在讲台旁边,侧着身子跟杜知府低声说着什么。

  沈万川从这个距离看过去,才发现自己刚才从远处看到的那些印象还是太粗浅了。

  辛缜的身材比他想象中更高一些,肩膀宽阔但不粗壮,紫色的官袍穿在他身上并不显得臃肿,反而被他的骨架撑出了一种利落的轮廓。

  他的皮肤不算白,那是在工地上被风吹日晒过的痕迹,但也不是普通人那种粗糙的黝黑,而是一种匀净的浅麦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几分。

  他的手搁在讲台边缘,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指腹和虎口处隐约可以看到薄薄的茧子,那是握过炭笔、翻过图纸、甚至可能在工地上握过铁锹的人才会有的手。

  沈万川忽然想起朱文正在码头上跟他说过的话,“辛参政不是在值房里坐着批公文的人,他是会下田割稻子、下工地踩泥巴的人。”

  当时他还觉得这话多少有些夸张,此刻近距离看着辛缜的那双手,他信了。

  辛缜有一缕头发从官帽的边缘散落下来,垂在额角,他似乎浑然不觉。

  沈万川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听杜知府说话,目光专注而锐利,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不是礼节性的假笑,而是那种心里有数、胸有成竹之后才会有的从容笑意。

  这种从容让沈万川感到一种奇异的压力,不是那种官员用权势压人的压力,而是一种更深的、来自能力差距的压力。

  你看着这个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意识到,他脑子里正在转的东西,可能比你一辈子想过的东西还要多。

  就在沈万川盯着辛缜出神的时候,辛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来,目光恰好与沈万川的目光对上了。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沈万川来不及移开视线。

  辛缜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甚至连杜知府都没注意到,但沈万川却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跟我点头了!”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冲击,或许是——受宠若惊?

  可是这个人明明只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可那双眼睛里包含的东西,让他这个活了五十多年的老商人觉得自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辛缜收回了目光,杜知府也退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正堂里的嘈杂声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坐定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上。

  辛缜没有急着开口,他走到讲台旁边那个被一块红布盖着的巨大木架前面,伸手抓住红布的一角,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满堂的宾客,忽然笑了一下。

  “诸位都是大忙人,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岳州,辛某先谢过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我知道你们中的不少人,来之前心里都在打鼓。

  有的想,这个辛缜请我去岳州干什么?

  是不是跟别的官员一般又要让我捐钱?

  有的想,岳州那个破地方,去了能有什么好事?

  还有的想,不去不行,去了又怕是个坑。”

  堂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几个被说中了心思的商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沈万川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辛缜几句话就把所有人心里那点小九九全点破了,可他说得这么直白,反而让人觉得坦荡。

  “诸位放心,今天这个活动,不是让你们来捐钱的,也不是让你们来听训的,更不是什么鸿门宴。”

  辛缜说着,伸手抓住红布的一角,用力一扯。

  红布从木架上滑落,露出了下面那幅巨大的彩图。

  正堂里几乎同时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那是一幅岳州新城的效果图。

  画幅极大,几乎占满了整个木架,用的是上好的宣纸,以工笔重彩精心绘制而成。

  画面上是一座沈万川这辈子从未见过的城市,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弯弯绕绕、乱七八糟的旧城,而是一座以笔直宽阔的大道为骨架、以整齐划一的街区为肌理的全新城市。

  城市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正中央是一座高耸的钟楼,钟楼的四面各有一条宽阔的主干道往四个方向延伸出去,将整座城市切成了若干个规整的方块。

  每个方块内部都有独立的道路网,建筑排列整齐,屋顶统一铺着青灰色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匀净的光泽。

  城市的东南面是一片工业区,高炉和厂房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白烟,工业区与居民区之间隔着一条宽阔的绿化隔离带,隔离带里种满了树木。

  城市的西南面靠近洞庭湖的地方是一片湖滨公园,亭台楼阁点缀在绿树之间,湖面上还画了几艘游船。

  码头区在城市的最北端,泊位沿着湖岸一字排开,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码头后面是大片的仓储区和物流集散中心。

  更让人惊叹的是这座城市的规模,画面上所有的建筑、道路、街区都严格按照比例绘制,右下角还附了比例尺。

  沈万川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比例尺旁边的标注,一百万人。

  这座城市的规划人口,是一百万!

  沈万川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旁边的朱文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刘三泰的烟杆从手里滑落到腿上烫了一下都没反应过来,连襄阳曹家那位见过大世面的少东家也微微瞪大了眼睛。

  一百万,这个数字对在座的这些商人来说,既是震撼,也是诱惑。

  一百万人要住房子,要穿衣,要吃饭,要用家具,要养孩子,要上学,要看病,要娱乐消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空前巨大的市场。

  辛缜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等了一会儿,让所有人都把这张图看够了,然后向旁边招了招手。

  两个吏员抬着一个小一些的木架走了上来。

  这个木架很特别,它不是一块平板,而是由好几层大幅纸张叠在一起构成的,每一层都可以像翻书一样翻过去。

  辛缜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走到木架前,开始了他今天真正的演讲。

  “在座诸位都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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