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昏暗的库房,目光落在那一排排木桶上。
黄金米。
部落的命脉。
他蹲下身,打开第一个木桶。
金黄色的米粒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陆尧伸手抓起一把,又缓缓松开,看着米粒从指缝间滑落。
一桶。
两桶。
三桶。
……
十三桶。
陆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米粉。
十三桶黄金米。
按照每人每天一斤的消耗量计算,四十五个人,一天就要吃掉四十五斤。
十三桶,一桶里装着二十斤的黄金米,
也就是一共二百五十斤。
陆尧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走出库房,炎立刻关上了门。
“陆哥,粮食……出问题了吗?”
炎小心翼翼地问。
陆尧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石堡外。
此刻正值午后。
东边,铜光着膀子,正带着几个新来的准族人在河边挖地基。
他们要建起部落的第一座砖窑。
那是冶炼铜的关键。
铜挥舞着石镐,每一下都砸得虎虎生风。
新来的几个年轻人虽然还很瘦弱,但干劲十足,眼里有光。
西边,羽正指挥着阿山、阿鱼等十几个新成员搭建木屋。
铁木的边角料被巧妙地利用起来,构成坚固的墙体。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农田里,禾和月带着族人翻整土地。
她们要为下一茬黄金米的播种做准备。
河湾方向,松的捕鱼队已经出发。
鱼笼陷阱将为部落提供稳定的肉食来源。
整个部落,四十五名族人,各司其职。
一片欣欣向荣。
陆尧却笑不出来。
人多了。
消耗也大了。
前天那场欢迎宴会,一顿就吃掉了三十斤黄金米。
整整两大木桶。
而上一次与石齿部落的战斗,虽然大获全胜,却暴露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一旦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所有生产活动都会停滞。
没人种地。
没人捕鱼。
没人采集。
为了避免在外面遭遇不测,所有人都要拿起武器,待在石堡里。
那时候,部落靠什么活下去?
靠库房里的存粮。
二百五十斤黄金米,只能支撑族人九天的食量。
即便是加上各种熏鱼,熏肉,恐怕整个部落也最多坚持三十天。
如果下次遇到的敌人更强大,更有耐心,懂得围而不攻……
食物,将成为扼住大荒部落咽喉的那只手。
更何况,有时,围而不攻的不只是敌人。
天气,大雪,都会成为未知因素。
随着人口的增加,大荒部落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随便抓两头鹿,就能吃上十天半个月的小部落了。
陆尧转身,大步走向石堡三层。
他要重新规划部落的发展方向。
原本,他打算先为部落建起第三道铁木围墙。
但现在,这个计划必须暂时搁置。
无论任何时候,食物都是最重要的。
没有粮食,再坚固的城墙也只是一座坟墓。
陆尧站在石堡三层的顶端,双手撑在石栏上,俯瞰着整个部落。
风吹过他的脸。
他的目光越过石堡,越过农田,落在更远处的山坡上。
那里,还有大片未开垦的土地。
那里,还有无数可以利用的资源。
他走下石堡,召集了部落里所有空闲的壮年族人。
木宏、松、阿山……二十多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疑惑。
陆尧扫过每一张脸,那些刚摆脱饥饿的新面孔上,还残留着矿洞岁月留下的阴影。
“我们人变多了。”
“但我们的食物,还只依赖那一小块灵土,依赖河里的鱼,林子里的野兽。”
陆尧停顿片刻,声音陡然加重。
“这不够!”
那些经历过矿洞地狱的新人,脸色瞬间白了。
啃食发霉肉干的绝望,又涌上心头。
“要让每个人都吃饱!”
“要让大家都不用再担心饿肚子!”
陆尧抬手,指向远处一望无际的密林。
“从今天起,部落的头等大事——开垦农田!”
“我们要用自己的双手,在这片土地上,种出吃不完的黄金米!”
这番话像火种,瞬间点燃了所有人!
尤其是那些新人。
他们刚刚逃离日复一日的绝望,最渴望的就是这种踏实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阿山的眼睛亮了。
吃不完的黄金米!
他当然知道黄金米是什么——就是加入部落那晚,喝到的豆子粥!
如果以后有喝不完的豆子粥……
光是想想,他就激动得握紧了拳头。
“开垦农田!”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出声。
“开垦农田!!”
所有人齐声呐喊。
声音震天。
陆尧满意地点头,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他亲自带队,领着这二十余名壮劳力,浩浩荡荡走向石堡外一片他早已选定的林地。
“这片土地,不是石堡旁边的灵土。”
路上,陆尧提前给众人打预防针。
“在这里种东西,不会那么快,会辛苦很多。”
众人没说话。
但眼神中的坚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开垦工作,正式开始!
最先展现恐怖效率的,是木宏。
他走到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前,深吸一口气。
双臂肌肉瞬间坟起,如岩石般坚硬。
他没用石斧,而是直接抱住树干,腰腹发力,口中发出低吼。
“起!”
树根周围的泥土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