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大岁数的人了,怎还在舍不得浮名?”
“老实呆着,勿与我等添乱!”
“你!”张载大怒。
奶奶的,还是不是兄弟!?老子马上就要让侄子给踩了,你们还充当帮凶?
“子厚....”却是苏辙隔着王韶低声呼唤。
张载一怔,苏辙这个语气可是不一般。
转头看去,只见苏子由目视前方,并没有与之对视。然面容之上,却尽是凄然。
“别闹了,依那疯子一次,只一次....”
“可好?”
张载闻罢,拧着眉头,“子由....你也?”
苏子由不答,借着人多遮掩,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这是那疯子的亲笔信,昨夜...刚到!”
“嗯?”
张载接过,展开一看,那疯子的笔迹登时让张载心头一酸。
十年了,这个无义的疯子出走十年,却从未给他们这班兄弟来到只字片语。
......
观澜亲师兄弟敬启:
惶惶十年如白驹一跃,瞬息而逝....
吾亲师兄弟安然如夕乎?
十年无聚,甚念!
聚首之时,若有饮宴之机,诸位代吾多饮三杯。
吾之心念,仅寄于此....勿怪!
......
今,二程返京,乃为达成吾心念数十年之宏愿。
改儒立志,皇宋永昌。无愧先帝,无愧子孙。
然,吾一人之力纵假二程生花之口,此宏愿无期,乃请诸位助我。
但有得罪,海涵矣!
此为奕之终愿,务必应之。此生无还,来世定报。
.....
“这!!!”
张载捧信,双臂颤抖,怒视苏辙,“这,哪儿来的!?”
“怎么还....终愿!?什么此生来世的!?”
什么是终愿?这疯子写遗书呢啊!
苏辙其实也不明白这封信的措辞为何如此决绝?
肃然摇头,“我也不清楚。”
这时苏轼也挪了过来,“不会是....疯子和咱们玩阴的吧?”
谁不知道唐子浩根本就没有节操可言,为了达成目的,什么招他使不出来?
“不行!”
张载也觉得是唐疯子使坏的可能性大一点,但是心里还是没底。
要知道,唐子浩现在也快五十了,不会真的....
“不行,今事一了,我要去涯州!”
“同去!”苏轼应声。
“十年了,倒要看看,他疯子是何因由,说走就走!”
“对,一起!”王韶也加入进来。
“我也想问问,好好的隐什么世,辞什么朝?修仙不成!?”
“......”一旁的曾巩其实也想去。
只不过,一看这几个同窗都要南下,他就不好掺和了。
若是观澜百子都撂挑子南下......
番外:愚人,还是圣人(二程篇:二)免费
不好意思,发时忘点免费了,而且完本的删不了,看这章吧,两章一样的。
订阅的兄弟们,对不起了,纯属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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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程颐、程颢两兄弟......”
猴七爷冗长铺垫,终于说到了正题。
“..十几岁就投入观澜门下,得名师指点。且那程颐更是拜得唐子浩为师,亲受唐公指点。”
见台下看官并无惊异之色,猴七爷顿了顿。
“诶,各位是不是觉得,入观澜,拜师唐公无甚了得,不值一提啊?”
台下有人接话。
“有幸师从唐公,此等命数自然天眷。可是,师从唐公的人多了,这二程也不见得像七爷爷捧得那般不凡吧?”
......
“你听七爷爷给你说啊!”猴七爷顺竿儿爬。“各位细想,若这二程无甚本事,唐公为何看上他?单单收其为徒?”
“要知道,观澜百子虽号称都是唐公弟子,可那也是书院之中儒生对师者的尊重,从唐公那里确实也学了些本事。然十得其二三已经是万幸了。严格来说,算不得唐公真传。”
大伙一想也对,观澜百子个个人中龙凤,但与唐公的师徒情谊也只限于嘉佑二年,东华门外那一拜。
真能理直气壮地说自已是唐公弟子,得其真传的,好像只这二程两人矣。
有人心急地开始问了,“那唐公为何独宠二程呢?”
“那是人家有真本事!!”
猴七拔高了声调,整个秦家瓦子都能听见这老爷子的嗓门儿。
“此二人入观澜之前,在洛阳一带就已经是声名大燥。入学观澜,未及弱冠,对孔孟、易学就已经通读通解!”
“在观澜之内,更是给曾经的观澜百子布过道,且簇拥颇多。”
“......”
“......”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还有这事儿?那这两个人可是够神的!
能在观澜书院里吃得开,有簇拥,只此两点,就说明不是一般人。
“而且....”
猴七爷又卖起了关子。
“诸位可知,当世大儒张子厚?”
“可知已故名仕周茂叔?”
“知道啊!”
“知道就好!”猴七大喝。
“张子厚之心学就是受二程所染,承袭二程当年之学说立道。”
“世人皆知濂溪先生之易理,无出其右,却鲜有人知,老先生对二程所传之周易推崇有佳,时常追忆赞许。”
“......”
台底下的人都听懵了:
张载,张子厚?
承袭了二程学说?
周敦颐,周茂叔,也是信二程??
这......有点过了吧?
要知道,大宋学术昌明,百家齐放,释、儒、道各显其能,争芳斗艳。
这其中,儒道自然是更重要,当然也是学派最多的一门。
以苏轼、苏辙为首的川蜀仕人立说蜀派;河洛仕子宣扬洛学,还有官学、民学等等,不胜枚举。
但是,在众多学说之中,毫无争议的属两家学派势头最大,甚至有分庭抗礼之势。
那就是张子厚的心学,还有根据濂溪先生生前著说,由后人推崇而出的一门学问,有人称之为理学。
让猴七爷这么一“吹”,合着当世两大学问都和二程有关?那这两个人还不上天了不成!?
.....
呵呵,说句公道话,猴七爷还真是吹的有点过火儿了。
周敦颐已入黄土,只能任凭猴七在那儿编排。
可是,秦家瓦子的一处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听得鼻子都气歪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
指着自己的一张老脸,冲着同桌的一位中年人狰狞吼叫:“老子这模样,像是二程的簇拥吗?像是承袭了那两个小子的学说吗!?”
“呃.....这....”
中年人既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笑,猴七这回当真是不要脸地往上捧二程啊!
只得道:“那疯子这回确实有些过了,子厚息怒,子厚息怒!”
气得不成样子的老者,正是猴七爷嘴里那个张载,张子厚。
而那中年人,也是熟人。
是才名冠古今,风流比三变,当年的苏小轼,如今的苏仙苏子瞻。
“岂止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