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宋 第89节

  那锦书上记录的是什么呢?

  记录的是一个果农,在哪年哪月种下品种名为墨圆的李子树苗,之后每年用了什么肥,剪了哪些枝,除过几次虫,哪年哪月树高几尺,哪年开花,哪年结果,今年收的又是第几茬果。

  下面有那果农的画押手印。

  之后果农收获了墨圆李子,售到酒坊,酒坊千里挑一,只选一寸九分大小的浑圆李子为料,或大或小皆弃之.....有磕伤、碰痕的皆弃之,有虫咬痕迹的皆弃之。

  下面有选果佣工的画押。

  再然后,洗果、发酵、酿酒,均有记录,每一步都严苛到发指,每一步都有经手之人的签押。

  看着这么一卷锦书,潘丰就好像瞅着一颗果苗从种下地,再到开花结果,售到酒坊,经历千难万难酿成美酒一般。

  而且,每一个工序都有源可查,他可以从这锦书之中随便找出其中一道工序的经手之人。

  潘丰恍然顿悟,这一盒五瓶的‘醉仙金尊’售价1888贯,就算瓶子装的是金水,也不值这个价。

  那它凭什么敢卖这么高的价格?

  凭的是无可挑剔的品质,凭的是细致无比的精致,凭的是心意!

  不说包装如何考究,单这一锦书,潘丰看过之后,就算瓶子里装的是白水,你也能喝出滋味来。

  因为这里面有若干人若干年的心血在里面!

  而这样的心血有没有人买账呢?

  有!

  而且大有人在!

  做了半辈子迎来送往的生意,潘丰太了解那些豪客富贾的心理了。

  一顿酒宴,富人关心的是够不够面子;文人关心的是够不够雅致,只有寻常百姓才会管你这一桌够不够好吃。

  而唐子浩做的这个酒,动辄上百上千贯的高价,酒盒用的是剑川瞿雕,酒瓶是定州定窑,酒水更是心意满满,言之凿凿。

  够不够面子?够不够高雅?简直就是给那些个有钱没地方花的富贵豪客量身定作的!

  一席酒宴,找粉头坐陪花不了几个钱,但像董惜琴这样的花魁却是千金难请。

  为什么?因为够档次,有面子,很高级。

  而唐奕的酒就像是酒中花魁,只要一上桌,那就是够档次、有面子、很高级。

  不用想,这酒只要一上市,肯定能卖疯了。

  “客官以为如何?”售酒小娘适时开口。

  “若是喜欢,客官可要及时出手了,咱们的这几种酒品都是限量售卖,若是晚了,怕是就订不着了。”

  “限量?”潘丰疑道。

  “好叫客官知道,这等千里选一的精酿极品,产量自然不高,邓州特供今年只产千套,‘醉仙金尊’更是只有百套有售。每一套都是独一无二的编号,刻在酒盒一角,造不得假的。”

  潘丰细看酒盒,果然在盒子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刻号:“四十七”。

  潘丰就纳闷了,唐子浩这是什么脑袋?这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他怎会看不出,只是加上一个小小的编号,立码酒的档次又上了一个台阶。

  什么叫独一无二?喝过这一瓶,就再找不到同一编号的酒了。意味都不一样了,简直绝了!

  “那另外两种酒呢?”

  潘丰很好奇,这两种已经做得这么精细了,那另外两种得是什么样?

  小娘一笑,“‘千军酿典藏’只有36套,用的是剑川瞿家瞿离先生的雕功,定窑卢广德先生出品的极品白瓷,因为太贵重,所以要管事首肯才能拿出来给客官品鉴。”

  “至于‘文武至尊’,一共只做三套,现在也只剩下两套可售。”

  只剩下两套?周四海瞪圆着眼睛,这才开店一个多时辰就卖出去一套了?那可是两万来贯的价钱啊!

  “那这文武至尊,售价如此之高,特别在何处?”

  小娘莞尔一笑,“特别在只有三套呀。”

  “这三样酒品虽是稀少,但咱们的酒坊来年还可以产出,每年保证今年这个数量还是没问题的。但文武至尊则是只有今年这三套,以后就绝版了。”

  ....

  绝...绝版了?

  高!

  真他-妈高!

  潘丰算是长见识了,唐子浩都玩出花儿来了。

  这三套酒原来根本就不是给人喝的.,人家把酒玩到了和玉石、宝器一样的档次——收藏品!

  而且只要这三套酒一出世,谁敢说自家的酒是开封第一,大宋第一!?

  唐奕立下了一个标杆,一个谁都无法超越的标杆,娇白说是开封第一,问过文武至尊没有?

  什么醉仙和娇白之争,都是扯淡!这三套酒一出来,开封第一已经没有悬念了。

  潘丰呆愣良久.,缓缓起身,竟然抱拳向那蓝衣小娘微微躬身,“受教了!”

  说完,大步而走。

  这一仗,他输得...

  服!

  .......

  这一天,开封注定不平静,不说潘丰今晚肯定是睡不觉得了。

  单是唐子浩又一次发疯大骂潘丰的八卦轶事,就足够平静许久的京城百姓发酵一段时间了。

  而华联仓储这种全新的经营模式,也成功地展现在大宋都城。

  华联一直到戌时末才关门歇业,站了一天的小娘们终于松了口气,一个个累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张晋文急忙令她们下去歇息。

  他现在终于明白,唐奕为什么给这些售货小娘开出那么高的佣资了。这活儿还真不轻松,站了一天,说了一天,有的小娘嗓子都哑了。

  钱给少了,还真不一定有人愿意干这个活儿。

  售货小娘都走了,闸口收银的伙计却还不能歇着,一天的流水要马上汇总出来,就连唐奕和曹佾也都强撑着等在这里。

  总要看过第一天的账才能睡个踏实觉吧?

  二十几个收银伙计,汇帐的汇账,称钱的称钱,足足又折腾了小两个时辰,子夜时分才把所有的帐目理清。

  张晋文一脸兴奋地拿着汇出来的帐目,来到唐奕二人身前。

  “出来了!”

  “你们猜猜,这一天流水几何?”

  曹佾扶着腰,不耐烦地道:“别卖关子,赶紧说,惹恼了老子,扣你的佣资!”

  唐奕横了他一眼,“你扣他?你占的份子和人家一样多,你怎么扣?”

  呃.....曹佾心里就不平衡了,指着张晋文揶揄道:“人比人得死!你这家伙就比我先入伙半年多,凭啥你家出了几千贯钱就能占一成,老子却要几十万加上一家旺铺才拿一成?”

  唐奕心中暗笑,第一轮融资和第二轮融资能一样吗?

  张晋文知道曹佾在说笑,也不介意,笑道:“国舅偷着乐吧,这笔卖买可是不亏。”

  “快说账目几何吧。”曹佾催道。等到半夜就为等一个数字出来,这家伙还卖起官子了。

  “不多。”张晋傲然道,“才一万六千多贯而已。”

  “多....多少?”

  ....

第117章 把人心算计到毫巅

  一天的流水16447贯!

  “刨去二楼,单楼下的杂货流水几何?”

  唐奕不关心楼上卖了多少钱,楼上是专门宰冤大头的,卖多少都不奇怪,今天一天光酒品就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邓州特供卖了一百多套,醉仙金尊也出了七八套,还有一套千军酿典藏让南平郡王买走了。

  唐奕本来是不想要钱的,但老爷王说这是华联的第一笔生意,得给他们一个好彩头儿,所以也付了钱。算下来,光酒品就进了四万多贯!

  “二楼不算酒品,光香水、香皂,还有各州奇货卖了9千贯。”

  “楼下各色杂货七千多贯。”张晋文眼冒金光,他做梦也没想过,卖杂货一天就能有七千多贯的流水。

  却不想唐奕拧着眉头,老大的不愿意。

  “才七千多....有点少啊。”

  “你当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啊?七千多还嫌少?”

  曹佾心说,看把你牛的,七千还少?

  在开业之前,曹佾就有预期,这华联仓储说白了,就是把一个集市微缩到一家店铺里来。这种新奇的售卖方式或许会吸引一批顾客,使得生意不错。

  但就算每个品类的货品都按京中最旺的铺子来算,一天的流水加在一起也超不过三千,现在翻了一倍还多,这小子还嫌少?

  唐奕白了他一眼,“现在才七千,入夏之后呢?”

  呃,曹佾不说话了。

  现在华联占了鲜菜之利,可以说能有这般巨收,有两成来自蔬菜。

  但是一入夏,温室蔬菜的优势也就有没了,销售额度还得往下走。

  “就算没了鲜菜之利,那也不少了!”曹佾叹道,“比别家高出一倍的流水,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切,没追求!”唐奕津着鼻子,把曹佾好顿鄙视。

  “老子弄出来个华联,要是只比那些散铺子多一倍的流水,那丢人可丢大了!”

  曹佾与张晋文对视一眼,这小子也太狂了,一倍还不够?想要多少?十倍?

  没错,唐奕理想中的华联还真就是十倍。

  见二人一脸的迷糊,唐奕干脆往收银的柜台上一坐,环视一众伙计和曹佾二人,“我来问你们两个问题......”

  “第一,假如一个人想把相当于咱们华联货品这么多的散铺子逛完,得耗时多少?”

  “第二,一间京中最旺的杂铺假若从一早开门就人满为患,一天的时候可接待多少顾客?”

  唐大大手一挥,“赶紧想,先答出来有赏!”

  一听有赏,大伙儿都来了精神,有机灵的伙计片刻即答:“像咱们华联这般齐全的货品,分到专营铺面,怎么也得分出个七八十家,就算这七八十家店都挨着,想逛完,也得大半天的时间。”

  唐奕点点头,扔给那伙计一角银子,“不错,赏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就得精于商道的曹、张二人来答了。

  张晋文沉吟良久方道:“京中最好的铺面一天接待千多人,已经是极限。再多,雇多少伙计也忙不过来。”

  “对喽!”唐奕调着嗓子,“那你再算算,一个人要逛完华联需要多少时间,咱们一天又能接待多少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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