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宋 第8节

  “为何?”

  “唐大郎......”

  老者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奕道:“你是个大才,若肯为国出力,必是民之大幸。可惜你功利之心太重,与那些为了一已之私忘国忘本的小人没什么区别。”

  唐奕无奈摇头,“老人家,为何这么在意小子肯不肯为国出力呢?又为何非要小子去蹚朝堂那趟浑水呢?”

  老者悠然一叹:“正如你昨天所言,朝堂上说良心话的人越来越少了,老夫怕等我们这一波人老了,就再没有既洞悉大势,又敢言直荐之臣了。那大宋早晚就会被拖死在官冗、兵冗的泥潭里。”

  唐奕一愣一愣地看着老人,良久方郑重地抱拳道:“小子斗胆,敢问老人家尊姓大名?”

  从第一次见面,这老者就给人一种威严之势,让唐奕在潜意识里觉得,与这老人不是一个层面的人,随意问人姓名倒显得有些巴结了。

  直到现在,唐奕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好奇,才敢问及老者的名讳。

  老人哈哈一笑。

  “老夫可不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太天真的人。”

  “谁?”唐奕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夫姓范,双名仲淹,表字希文。”

  “What?”一激动,唐奕飚出一句英文。

  “范范范,范仲淹?那个.....范仲淹?”

  范仲淹玩味笑道:“对!就是那个有些天真,还有点愚蠢的范仲淹。”

  哦靠!

  唐奕直接蹦了起来,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马车的车顶。

  顾不上头顶火辣辣的痛感,瞪着眼睛,见鬼了一样看着老人。

  范仲淹?

  范文正公?

  活的!

  ......

  唐奕前世虽然是个理科生,但是和所有的男孩一样,对于历史和军事有着先天的痴迷。

  纵观二十四史,唐奕最喜欢的就是宋史,那个中国历史之中最温和、最悲壮的年代,唐奕心中满满都是向往和惋惜。

  三百年两宋历史之中,唐奕最敬佩人物有两个。

  一个是奉旨填词的柳永。

  出于男人的龌龊心理,唐奕觉得,能把软饭吃到柳三变这个程度,古今中外可能就他这么一个了。做男人做到这个份上,也太特么“性福”了。

  另一个,就是范仲淹了。

  而且,对范仲淹的敬佩是纯粹的敬重,甚至是崇拜,他的一生演绎、诠释了人真的可以达到近乎完美的地步。

  翻开史书,在这个人身上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他用一生演绎了什么叫忠、孝、仁、爱,就连评价历史人物以刻薄著称的朱熹也称他为有史以来天地间第一流人物。

  唐奕穿越大宋,最让他兴奋的不是能娶上一堆老婆也不犯法,而是老天爷把他扔到了邓州,扔到了范仲淹治下的邓州,能亲眼见一见这位风流千古的大名人,唐奕觉得这趟大宋走的就算值了。

  但是,奈何他才十四岁,人微言轻,就算上门求见,也不一定见得到。

  可人生就是这么充满戏剧性,在不经意间,他不但和范大神上过一张桌子,还面对面的侃过大山,现在两人更是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

  “你且坐下!”

  见他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半天未有反应,范仲淹只得声色厉敛一声冷喝。

  唐奕一激灵,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

  “让您老见笑了......”唐奕红着脸道。“只是事发突然,小子还没准备好见您。”

  范仲淹揶揄道:“老夫只是个天真的老头儿,有什么好准备的?”

  .....

  唐奕一囧,心中吐槽:看来,这老头儿也不是那么完美,最起码很记仇!昨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说了他那么一嘴,这么一会儿都絮叨三回了。

  范仲淹正了正声色,不再玩笑,沉声对唐奕道:“小子,老夫再问你一句,你可愿拜我为师,尊儒从文?”

  “愿意....吧。”

  好吧,范大神收他为徒,这事还是可以答应的。

  这可是范文正公啊,看看尊他为师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尹洙只能算是一般角色,牛一点的还有“宋初三先生”之中的石介和孙复,更牛的,还有面涅将军狄汉臣。

  入了范仲淹的门下,也就等于在史册上预定了“一篇儿纸”,就是这么牛气。

  唐奕一口应下,范仲淹闻声欣慰点头。

  “你若随我从文,就必须放下商人的功利之心,学习先贤的忠义美德,你可愿意?”

  唐奕根本没心思回答范仲淹接下来的问题了。

  “范公,小子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呃...问......”

  “您真的像我这么大就只身一人游学天下了?”

  “比你大些。”

  “那您在应天书院苦读之时,真的是划粥而食,拒绝同窗赠与的美食?”

  “是。”

  “大太监阎文应也是您用绝食斗倒的?”

  “他是罪有应得!”

  “对对!罪有应得!”唐奕附和着。

  “那鄱阳甄金莲......是不是......”

  “滚蛋!”以范仲淹之涵养都暴出了粗口,恨不得一脚把唐奕踹下车。

  这小子怎么这般讨厌呢?

第10章 再提亲

  直到下了马车,唐奕还处在异常兴奋的状态。

  看到范大神极为嫌弃地把他哄下马车,并扔下一句,明日再去唐记寻他,就匆匆躲回车内的身影,唐奕还忍不住地傻笑。

  范仲淹,范希文啊,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他的弟子了?只凭这一点,将来可是要被写进史书里的。

  抬头看见街边福隆杂铺的匾额,唐奕这才想起出来是干嘛的。强压心中的兴奋之情,深吸了一口气,唐奕迈步走了进去。

  此时临近晌午,张老板多半会在铺子里支应。却不想,唐奕扑了个空,张老板今天压根就没来铺子。

  无奈,唐奕只得从铺子里出来,直奔张宅而去。

  到了张宅倒还顺利,仆从禀告了主家,就把唐奕引了进去。

  只是一进张家客厅,唐奕眉头不禁一皱,张老板还有别的客人,.而且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早上和六婶碰到一起的徐牙婆。

  这徐婆子去而复返,打的是趁热打铁的心思,准备一举把钱二公子和张四娘的好事说成。

  徐婆子见到唐奕颇感意外。

  唐奕家败父亡,迫不得已,十四岁就开始持家,把唐记食铺经营得有声有色,在邓州也算是小有名声,徐婆子自然认得这少年。

  “呦!”徐婆子撇着掉渣的老脸,故作姿态。“我道是谁,原来是唐家大郎。”

  唐奕连正眼看都没看这刁婆子,径自来到张老板身前。

  徐婆子讨了个没趣,脸色一阵发青。

  唐奕对张老板板躬身一礼,“小子见过张老板,冒然来访,多有打扰。”

  张老板笑着道:“贤侄,莫要见外!”

  说着,就给唐奕让坐。

  徐婆子斜着眼睛,暗暗横了唐奕一眼,.也无趣地寻了座位坐下

  “不知贤侄此来何事?”张老板其实已经猜出一二,但碍于面子,不得不有此一问。

  唐奕还没说话,就听那徐婆子不阴不阳地怪声道:“不会是为了马家小子的亲事来的吧?你这主家还真是热心,下人的事都这么上心。”

  “下人?”唐奕歪头看向徐婆子。“大宋哪条哪律还分出了上人和下人?”

  徐婆子被噎的一滞,强辨道:“佣户不就是下人?”

  “恐怕也只有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势力之人,才能把这么没品的说辞讲得这般理直气壮!”

  唐奕是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徐婆子吃钱家,还想拉马大伟当垫背,唐奕对她自然没什么好话。

  “马家与我有再造之恩,别说大宋不把人分个三六九等,就算分,马家也是小子的家人,而非下人。

  “哼!”徐婆子气的一声冷哼。“说的倒是好听,既是一家,你那唐记怎么不改名叫马记?”

  唐奕怒极反笑,“您老还真是操心不怕烂肺子,管的倒宽。”

  “你!”徐婆子被唐奕骂的一句都还不上嘴,厚厚的脂粉都盖不住一脸的猪肝色。

  “你什么你,小子是来拜访张老板的,倒是您老算是张家的哪门亲戚,张老板还未说话,却闻你这婆子一顿鼓噪。”

  ....

  “好了好了!”张老板见再争下去非打起来不可,安抚道:“两位都是客,给老汉一个面子,莫再争吵。”

  唐奕见好就收,给张老板颔首致歉,坐回去不再言语。

  他是来提亲的,可不是和这刁婆子吵架的,压住其气焰就可以了。

  徐婆子也不敢多言,她也是有命在身,不好在张家面前过分强势,只好吃了哑巴亏。

  张老板见二人不吵了,也暗松了一口气。心说,这哪是来提亲的,倒像是州府大堂。

  “贤侄当真是为了马家之事而来?”

  “正是。”唐奕不卑不亢地答道。

  “请恕老夫直言!”张老板暗叹一声,但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就算再难听的话也得说了。

  “但说无妨。”

  “马家小子品性、样貌,老夫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是认可的。”张老板欲抑先扬,先挑着好的说。

  “但是,徐家婶子话糙理不糙,说到底,马家也只是佣户,无田无产,老夫就算再怎么看中马家小子的品性,也万不能把小女送过去受苦,还请贤侄原谅则个。”

  “就是.。”徐婆子来了精神。“四娘那可是邓州一等一的贤良小娘,找什么样的公子找不着?跟着马大伟吃糠咽菜,大郎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吗?”

  说着,徐婆子转向张老板,“我看钱家二公子就不错,钱家什么实力张老板可比我清楚,四娘嫁过去那可是有福了。”

  唐奕一声嗤笑,“钱二公子不错?您还真好意思说得出口。”

首节 上一节 8/100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