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但三司制库空空如野,赵祯的皇家内库也被搬空了,连同回山的观澜钱库、去岁的观澜所有收入,包括唐奕私人那份儿,也都被赵祯征用,填补国需。
“陛下!!”
文彦博诚然上禀,“不要再犹豫了,加吧!今秋灾后州府若朝廷再无资助,必乱!”
“如今,已然是别无选择了。”
连续两年绝收,对于灾区来说是致命的,再不想办法,饿死人还是轻的,民乱起叛,才是无法承受的。
......
“陛下!”
群臣拜匐,“已无良策,加吧!”
即使原本反对加赋的臣僚亦知不加不行,开始统一意见了。
现在,除了赵祯心有不忍,满朝文武已然是打算放手一搏了。
“加.....”赵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加赋,这分明就是竭泽而渔,后患无穷。
“不加!!!”
赵祯最后狠一咬牙,“无论如何,不能加赋!!”
“景休!!”
此时此刻,老皇帝身子前倾,狠不得上前抓信曹国舅的衣襟。
“臣在!”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灾区之事,朕交给观澜了!”
“你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朕把十数州府的粮种给朕弄出来!”
“陛下....”曹佾都快哭了。“观澜现在已然是无能为力了啊......”
去岁灾区的赈灾粮、物资保障,一直到现在都是观澜在撑着,朝廷没出过一个大仔儿。
而去年、今年上半年,所有的盈余,包括各家分红,也都让赵祯拿走了,哪还有钱准备这十数州府的粮种?
“朕不管!!”
赵祯瞠目欲裂,“只要灾区渡过难关,其余的事可以缓缓。再有半个月,秋税一到,危局自解!”
曹佾暗暗摇头,还秋税一到危局自解?别说秋税了,明年的春税都已经提前花出去了,怎么解?
“陛下,这....不是办法。”
“朕不管!”赵祯几近偏执。“加赋....朕不欲也!”
“你只说,能不能办到?”
他这是把曹佾把死角里逼,不答应也得答应。
“诶~~!!”
曹佾长叹一声,硬着头皮答道:“能!!”
“臣这就回去与王、杨、潘、张几家商量,我们从私帐凑钱,也得帮陛下渡过难关。”
赵祯眼神瞬间锃亮,兴奋的站起身形,“拜托景休了!!”
“陛下言重了....”曹佾也是特么无语了,客气完一句,偏头看向满朝臣僚。
“此为社稷危难之时,众位同僚就不能为国分忧吗?”
得,这货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放了血,也得拉上一帮垫背的才算回本儿。
赵祯这个高兴啊,恨不得上去抱着小舅子亲两口,就等他这句话呢!
上道!
他这个皇帝没法向臣子张嘴要钱,可是曹国舅帮他要了。
“众卿家.....”
满脸希冀的看着殿上诸臣,可惜,入眼尽是低垂的头颅。
“众卿家....”又唤一声,还是无人回应。
赵祯失望的拍回龙椅,心道:捞钱时一个比一个痛快,让他们出一点钱,怎么就这么难!?
......
————————
不得不说,老皇帝又天真了。
人性使然,别说大宋现在只是财政危机,往后数几百年,大明朝都特么快亡了,皇帝想让臣子放点血,都特么抠不出来。
这是天性,圣人之学都教化不了。
......
“诶....”再叹一声,难道......真的只加赋一途可解危局了吗?
......
正当赵祯开始绝望之际,殿外一声黄门唱奏,打破了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癫王唐子浩,疏奏启京!!!”
....
第866章 来钱太容易(为“呆毛骑士王”盟主加更)
“癫王疏奏?”
对此赵祯竟无半点欣喜之色,所有心思还是集中在财税危局之中。
慵懒无力的一声吩咐:“呈上来吧。”
满朝文武也是漠不关心,就算唐疯子再打下一个绿衣大食,他们也没兴趣啊,特么首要之务是守住自己的荷包,别让官家惦记了去。
还是那句话,大宋不是国家穷,是特么政府穷。
特别是这些文武官员拿着高薪,靠着家族拥地敛财,还得三五不时地占点朝庭的小便宜。要是李自成早生几百年,把这帮货也吊起来打,抠出来的银钱绝对比明末的还要多得多。
......
——————
奏报送到赵祯手里,老皇帝随手一翻,全无兴趣。
底下的文武官员连关注一下都欠奉,只想着,既然唐疯子来信了,官家就赶紧退朝呗,大伙儿也好落一个心安。
......
“嗯???”
龙椅上的赵祯猛的一声鼻音,腾的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百官一看,心说,唐疯子还真有事,看来是要退朝了。
文彦博则是拧着眉头,试探性地问向官家,“陛下,癫王那里.....”
意思是,唐疯子不会又添什么乱了吧?
只闻赵祯一阵支吾,“无,无事......无甚大事!!”
“那什么....退朝!”
文彦博心说,我信你个鬼!老皇帝眼睛都冒绿光儿了,肯定有什么事儿!
可是百官可不管那个,正如所料啊,退朝!
忙不迭的往外挤,顷刻间就走的没影儿了。
......
正当文扒皮有点失落,官家没有第一时间和他分享之时,赵祯终于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回过魂儿来。
咧嘴叫道:“文卿家、欧阳卿家,还有庞丁两位卿家留下。”
赫~!!!
文扒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是一阵腻歪,什么事儿啊?官家那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
......
被留下那几个光看着官家在那儿傻乐,就知道唐疯子那肯定又起幺蛾子了,只等官家乐够了再说。
唯独欧阳永叔,这位着实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还以为官家把他留下还是要钱的事儿。
恭敬一礼,“臣深明陛下为国之心,然....老臣家中,确实无力应援了....”
欧阳修说的是实话,包括现在殿上站着的这几位,一来,持正君子,没有什么灰色收入,全凭俸禄;二来,早在去年刚开始揭不开锅的时候,这几位就行表率之责,主动免奉为朝廷解忧了。
再者说,都是体面人,家人舞姬歌伎一大帮,开销也大......
“臣,惭愧!”
......
他这么一说,边上文彦博、庞籍,还有丁度,一个劲的拿眼睛剜这老货。
心道,唐奕说的真是一点没错,这货当真就是猪队友!你说你提这个干嘛?官家什么不知道?好像咱们邀功似的。
下意识看向赵祯,得,官家根本没听,还在那儿捧着奏报傻乐呢。
一边乐,还一边嘟囔:“还得是朕的唐子浩啊,能顶一屋子的相公!”
“......”
“......”
“......”
“......”
老哥几个脸都听绿了,特么就没这么挤兑人的哈......君不密则失臣,您这么干,会失去我们的啊!
欧阳修阴着脸,看了一眼殿上的柱子。
(柱子:你瞅我干啥?)
别看这老货当官脑子不太好使,可是挑毛病,要面子,还是不含糊。
“咳咳。”重咳两声。“陛下语失了!!”
直接就要和赵祯硬刚。
“嗯???呃!”
赵祯这才发现失态了,“这......朕随口一说,欧阳卿家不要放在心上。”
欧阳修才不吃这一套,“天子圣言,何来随便?陛下还是语失于人啊......”
“要不,陛下把癫王诏回,臣这个三司使让与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