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等他们卸了军职.,将门子弟反而放得开手脚了,立马变身局外人,谁都惹不起,也谁都不敢惹的存在。
将门不是开国名将之后,就是立过汗马功劳的武人家族。赵家知道,重文轻武委屈了这些武将,所以,朝堂之外,对这些功臣之后还是很优待的。
既有皇帝撑腰,又没有职权擎肘。
那汴京什么人不能惹呢?将门!还得是无职无权的将门,有职有权的,只能当鹌鹑。
从汴京城中的几大巨富之家几乎都是将门出身,就不难看出一二。
潘家自潘美之后逐渐淡出军界,安心做起了富家翁。
而因为杨业之事,赵二让潘美顶了锅,更觉愧对于潘家,自然百般宠信。潘家三代虽都不曾在朝要任,但在京中的地位却一点不低。
曹佾话说得很明白,这件事上,唐奕没吃着亏还好,一但吃了亏,连官家都不好出面为唐奕说话。
你还较什么劲?
......
“大郎有意把事情闹大,无非是为了搏一个眼球,时下醉仙名声在外,大郎何必再和樊楼较劲?”
唐奕一摊手,“是他跟我较劲吧.?”
“只要大郎愿意合解,某可为你做个说客,潘家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以后,醉仙和娇白各自发展,和气生财,岂不更好?”
唐奕沉默了,他动心了。
说心里话,娇白酒已经达到了大宋酿酒技术的巅峰,品质是绝对的上乘,唐奕想打掉它很难。
但是......
但是,沉吟良久,唐奕还是坚定地摇头。
“国舅不明白,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义气之争了。”
“那还能是什么?”
曹佾有了几分怨气,唐奕年轻气盛,为了争口气和樊楼杠上这不难理解。但是,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不肯低头,就有些矫情了。
“为了立威!”唐奕抬头看向曹佾,声音极为坚定。
“如果这次就这么算了,那就算潘家以后不找我的麻烦,也会有李家、王家、孙家接踵而至。这次只有让樊楼知道疼,以后我才能消停。”
曹佾懵了,立威?
拿樊楼立威?
曹佾由愣转笑,无奈道:“大郎可知,我曹家是开封首富?”
“知道?”
“那你可知,我曹家的生意遍布开封百行百业,唯独一个行档进不去?”
“什么行档?”
“酒!”
曹佾正色答道:“唯独酒业,我曹家一直无法染指。而且,不光我曹家,开封酒业,除了樊楼,没有一家能做大。大郎想拿樊楼立威?简直就是梦呓。”
唐奕笑了,笑得极为轻蔑。
“国舅觉得,如果真的对上了,樊楼会用何种方式打压醉仙?”
曹佾被唐奕跳脱的问题问得一时没反奕过来,愣了一下才道:“方法有很多,但是最简单直接的就是低价倾销,让你连入场的机会都没有!”
“好,就算是拉低价格,那国舅觉得,以潘家的实力,能坚持多久?”
“那要看低到什么地步了。”
“不要钱,白送的地步!”
唐奕说出一个让曹佾脸色发白的条件。
不要钱?那即使是樊楼,也挺不了多久。
“不考虑其它因素,潘家应该可以坚持三个月,拿一年的产量来压死你,之后就不好说了。”
“一年的产量啊?几百万斤的量,当真不少!”
唐奕不禁感叹,潘家得多有钱,能拿这么多钱来打压他?
但,这却还是不够!!
“国舅知道我能坚持多久吗?”
.......
第99章 明抢(求收藏、推荐)
“国舅知道我能坚持多久吗?”
唐奕森然一笑,让曹佾心里直发毛。
“多久?”
“我能挺三年!”
唐奕这一句让曹佾差点没跳起来。
“你说什么胡话?”曹佾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真的打出了火气,那就算以潘家的财力,最多三个月也得去掉半条命。换了他这个开封首富,也不会比潘家多撑多久。
唐奕说他能挺三年?做梦!他的财力怎么可能超过潘家?
“唉!”唐奕悠悠一叹。
“既然是官家让国舅来的,那小子就给您说句实话吧!”
“醉仙的成本,很低。”
“多低?”曹佾下意识地问道。
他现在很想知道,低到什么程度能让唐奕大言不惭地敢说能白送三年。
“低到...”唐奕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低到.....反正就是很低就对了,国舅爷就别问了。”还是不能说,说出去麻烦。
曹佾憋得直想骂娘,特么话说一半最是急人,何况是最最要命的部分?
“国舅爷只要转告皇帝他老人家,樊楼如果拼价格,那醉仙就更不会倒,反而潘家会死得很难看。”
“大郎如此有信心?”既然唐奕不说,曹佾问也没用,毕竟那是人家的利益所在。
“与信心无关,而是事实如此。”
“唉!”曹佾也是悠悠一叹。
“那大郎现在还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和某说来,反正官家对邓州之事极为看重,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这也是来之前,赵祯授意的,如果唐奕非要与樊楼对拼,那曹佾可以在各个方面为唐大郎提供一些帮助,也好让他多一些和樊楼对抗的资本。
唐奕一声苦笑,“我现在除了缺钱,什么都不缺。”
“缺钱?缺钱你还他-妈把牛皮吹到天上去,妄言能挺三年?”
“算了,看在邓州一地百姓的份上,晚点让曹福支一万贯的银钱送过来,算是借给大郎的。”
唐奕一愣,还有这好事?白送钱过来?
曹佾从唐奕的表情就看出他的想法,正色道:“大郞不要以为这钱借给你的,更不是我曹景休为了讨好官家,卖你一个人情!”
“那是为何?”
“为了邓州百姓!”
曹佾坦然道:“魏介呈给官家的折子,景休有缘一见。不得不说,大郎的严河坊做成了一件官家乃至千古君王都想做,却很少有人做成的事。”
“.....”
“大宋现在是太平盛世,一点不弱于汉唐之盛。但自古天下承平,最多也只能让普通百姓有得吃,有得穿,就是极限了。天下有多富,说的是富人有多富,百姓的生活其实没有多大的变化。”
“但是,邓州不一样,还从来没有一个地方是从根子上开始富裕,变得生机勃勃。”
“邓州一系列的动作,受益最多的不是富户贵族,而是普通百姓。这让官家看到了希望,也让大宋看到了希望。”
“所以国舅这是......”
“这一万贯,就算是曹佾为邓州治民出一点力吧!还请大郎三思而行,莫要把一州生计置于儿戏。”
“可是....”
曹佾说得大义凛然,唐奕却没有半分敬服,甚至还摆着个苦瓜脸。
“可是一万贯不够。”
靠!曹佾真想踹死唐奕,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不成?
唐奕红着脸道:“既然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小子也跟国舅说几句贴心的话吧!”
“洗耳躬听!”
“小子不是一个商人。”唐奕第一句话就让曹佾一怔。
不是商人?那你这是折腾什么呢?
“有些东西牵涉甚大,小子不能和国舅细说。但是,我可以告诉国舅,如果我只想做一个商人,只需要在别处稍稍花一点心思,五年就可以让开封首富姓唐!”
“......”
“之所以要在酒上下功夫,真的是有另外的打算。”
“什么打算?”
唐奕顿了一下,“国舅请跟我来。”
说完,唐奕顺坡而上,向书院最上面行去。
曹佾与曹福对视一眼,均看不出唐大郎这是要做甚,只能跟上。
穿过整个书院,在最上面的一处二层小楼停了下来。
小楼已经建好,看这意思,应该是唐奕的房间。
跟着唐奕进去,大出曹佾意料,原来这不是什么起居之所,干什么用的,曹佾没看出来。
里面摆放着各种造型奇异的琉璃器具,瓶瓶罐罐,看得人眼花。
只见唐奕来到里面的桌案前,铺纸研磨,写了起来。
趁着唐奕写字的功夫,曹佾随手拿起案上铺的乱七八遭的草纸一扫:
基础化学?基础物理?数术、几何?
这都什么啊?没一个是曹佾看得懂的。
倒是有几张写着羊毛脱脂、沼气池工程图、琉璃烧制方法的东西,让他有点似懂非懂。
“琉璃?唐大郎会烧琉璃?”曹佾心里一颤,这可是一门大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