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娶媳妇,又不是娶母猪,看把你们给愁的,真没那么可怕!”
“噗......”
范仲淹轻笑出声儿,又瞪了唐奕一眼。
尹洙则是无语笑骂:“臭小子!”
见两个老师终于笑了,唐奕立马顺杆就爬,往前凑了凑。
对范仲淹道:“要不,老师也跟我一块去涯州得了?”
“到那儿就抱孙子,多好。”
“山水也好,养人。”
“嘿......”
范仲淹这次笑的更开怀了,暂时放下贾辜氏带来的不悦,仿佛真的抱到了小唐奕一般,满脸都是开心。
可惜,嘴上却道:“老了,走不动了,让你尹师父代劳就行了。”
这是早前就商量好的,尹洙随唐奕去涯州。
唐奕的三个老婆都在涯州,所以这个大婚的仪式自然也只能在涯州进行。
而唐奕无父无母,也无血亲,高堂之上主持大婚的人,便唯有观澜的这些长辈了。
按说,最有资格受唐奕夫妻奉茶跪拜的人是马老三夫妇,也应该是他们随行涯州。
可是,今年开始,马老太爷的身子骨也是大不如前。虽无大碍,但也万万经受不起数千里的舟车劳顿。
范仲淹、王德用也是一样,也就尹洙还算“年富力强”。
所以,几个老头商量了一下,尹洙走这一趟,代大伙儿受唐奕的大礼,再顺手帮他们抱抱孙子。
......
————————
此时,尹洙听了唐奕的插科打诨,也彻底把自己从思绪里抽出来,笑着附和起唐奕来,对范仲淹道:
“希文可别后悔,咱去了就不回来了,专心在涯州教小唐奕。”
“好好!!”唐奕使劲儿点着头。“正好,涯州就交给尹师父打理,我好收心在野猪岛干点正经事。”
“想的美!”尹洙眼睛一立。“老夫才不给你出这苦力。”
唐奕诚然道:“真的,我可没开玩笑。”
涯州新城一建成,必然要一个精于政事的人来打理经营。这一点来看,尹洙比较合适。
本来吴育老头儿就在涯州,他应该是当仁不让。可是,吴相公的身体刚刚开始好转,唐奕当然不敢劳烦于他,只能是把尹洙扣下了。
别看尹师父辞官也十多年了,当年在朝之时那也是一方能吏。
......
“你想都别想!”
对于唐奕的如意算盘,尹洙是坚决反对。
“老夫教书已经教习惯了,再去执政一方,却是没那个心气儿,也没那个能力了。”
“那就没办法了。”唐奕一撇嘴,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那我挑个人,你们得帮我弄过来。”
“谁啊?”尹洙顺嘴就问了出来。
唐奕看得上的,应该不是那么好弄。
“王介甫。”
“噗!!!”尹洙直接就喷了。
这小子是会挑呢?还是记仇啊?
“你不会是因为人家的那‘两法’不和你的心意,故意恶心王介甫呢吧?”
唐奕一扁嘴,也不否认。
“没办法,那货在京城我实在不放心,只能是委屈自己了。”
“放身边儿看着,勉强用用喽。”
“......”
还勉强用用?尹洙也是无语了。
“你还是别勉强了。你瞧不上,陛下可是喜欢的紧。”
“别说你要不来,我们出面也要不来。”
......
“老夫给你举荐一人,你看如何?”久未开口的范仲淹突然插话。
唐奕被其吸引,下意识问道:“谁啊?”
“贾、子、明!”
“嘎!?”
唐奕怔怔地看着范师傅。
此时此刻,范大神仿佛在发光!
那是特么圣人的光辉......
第816章 我也有故事
说心里话,“贾子明”三个字一出,唐奕真有点傻眼了。
“老师......”
范仲淹淡然扬起嘴角,“怎么?你觉得为师没有那个肚量?”
“呃......”唐奕一缩脖子。“不是。”
嘴上说不是,心里却在吐槽:这岂止是有肚量,这肚量大的都有点儿丧心病狂了。
......
贾昌朝于范仲淹,那和唐奕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儿。
这些年,别看老贾时不时给唐奕出点幺蛾子,当真是没少使坏。
可是,老贾从唐奕身上却从来没占到过便宜,一路被碾压、蹂躏过来......带给唐奕的快感多于仇恨......
所以在潜意识里,唐奕并不是怀着十分的恨意。
况且,要是真如贾夫人所言,这老头儿就是“玩命一保四”,实力“1vs9”啊!
而且唐奕这个白金大神加开挂的无解存在还是在对面......也够特么可怜的。
但是,在范师父那里却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当贾昌朝用最卑鄙的手段,以一个谋反的罪名,不但毁了范仲淹的理想,同时也毁了范仲淹的前途,而且还差一点就要了范仲淹的命。
再后来,范仲淹回京,同样是贾昌朝上蹿下跳,百般构陷。若不是范仲淹决心致仕,远离官场,那下场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可以说,范仲淹满腹的抱负不得施展,只能寄情观澜的境遇,完全是拜贾昌朝所赐!
这两个宿敌之间的恩怨,绝非一句“相逢一笑抿恩仇”就可以化解的。
现在范师父和他说什么肚量,唐奕还真持怀疑态度。
“师父......您放心!”唐奕得表态了。
“在贾昌朝这个问题上,您徒儿我的立场那是十分坚定的!”
“您真不用给我留面子。”
范仲淹横了唐奕一眼,“看把你能的!”
“给你留什么面子?你在为师这里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
“第一。”范仲淹倒也干脆,正气凛然地伸出一根手指。
“贾子明不光代表他自己,他背后还有整个真定的氏家大族。”
“推行华联银贷,报复韩琦、吴奎是‘打’。”
“而救下贾子明,进而救下真定士族则是‘放’。”
“这一打一放之间,必然会在北方士族抱团对抗新政的阵营之中埋下一颗不安分的种子,于朝局有百利而无一害。”
说到这里,范仲淹又补充了一句。
“你拉辜家下水,固然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是,从朝堂,还有对北方大族的影响力来说,一个左右逢源的辜家,是没法和贾昌朝这么有分量的宰相之家相提并论的。”
“所以老夫不管你想不想救贾子明,于国于朝你必须救。”
“这与私怨无关,与家国有关!”
......
唐奕一翻白眼,心说,用不用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啊?就不掺一点私人的情感在里面?
“可是,他毕竟是贾昌朝,害的老师......”
“第二。”
范仲淹根本不让唐奕说完,又伸出第二个手指。
“老夫从来没有输给过贾子明,甚至是赢了他,又何来仇怨?”
还没输呢?唐奕一脸的嫌弃。
官都丢了,让人从京城撵到西北,又从西北撵到邓州。要是不我拉您老人家一把,就让人给埋了。
只见范仲淹对唐奕的怪异表情毫不在意,面上露出一个傲然的神情,缓缓站起身形,两手一背。
“无论看现在,还是可见的将来,老夫都没输!”
“因为老夫后继有人。”
“我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可他却没有。”
咦~~!
唐奕忍不住往后躲了躲,刚才还一身正气,跟个圣人似的......
“老师,您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您自己呢?”
“你看老夫象是在夸你吗?”
得,一眨眼的工夫,那股为老不尊的臭屁劲儿就上来了。
唐奕也是无语了,闹了半天,自己倒成了斤斤计较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