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宋 第60节

  “以八方银钱养宋?”尹洙不禁一声苦笑。“宋不以银钱养八方就不错了....“

  明面儿上,有辽、夏岁币,这是每一个宋人的痛。朝庭花钱买和平,虽是小钱,但心理上,对国人的摧残却是致命的。

  暗地里,交趾、吐蕃、回鹘诸国看似时有进贡,实则就是来敲诈。朝廷一来为显国威,二来担心其找事儿,必以十倍之财回之。

  就连西域八杆子打不着的国家都知道,大宋是个冤大头,时不时来敲一笔。

  唐奕放言要用八方财养大宋,简直就是说梦话一般.

  尹洙一边摇头,一边笑问:“那大郎要怎么用八方银钱养宋?第一步要如何走?起兵攻服吗?”

  “第一步?第一步大宋已经走完了,根本不用小子再多出一分力气。”

  “走完了?”

  “四海之内皆用宋钱,这就是第一步!”

  “何意?”范仲淹拧眉问道。

  事实上,辽、夏、交趾、大理、吐蕃诸国都用宋钱,这对大宋来说是个坏事。宋钱年年外流,致使国内钱荒难解,怎么到了唐奕这儿,似乎就成了好事?

  唐奕当然没法和范仲淹讲什么金融体系,更说不清什么是货币战争。

  “老师只要知道,天下皆用宋钱,是我大宋的一柄利剑便可。”

  “那下一步呢?”

  唐奕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宋钱的重要性了,范仲淹听着已经不再稀奇,他想知道的是,后面要怎么做。

  “除非我们能让铜的产量爆发式的增长,否则都用宋钱也用处不大。但是,若让周边诸国相信,哪怕是印着“宋钱”二字的纸也能当钱,那用处可就大了,这柄利剑也就可以出鞘了。”

  “第二步,就是用足长的时间,累积足够多的财富,可以撬动大宋的整个商局。”

  范仲淹和尹洙听得目瞪口呆,二人根本没听进去什么第二步,心思都放在:纸来当钱来了。

  怎么可能?

  “大郎说的是交子吗?”范仲淹想到的是蜀地交子,也算是印着宋钱的纸了。

  “不是。”唐奕摇头。“交子的本质还是铜钱的替代品,铜若贬值,那交子也就不值钱了。”

  “其实,不论是用铜做钱,还是用金银,亦或是交子,这只不是是贵金属本位制的一个表象。”

  尹洙道:“不以贵重金属为钱,那以什么?回到以物易物的时代吗?”

  “以国家信用!”

  唐奕抛出一个范、尹二人从未听说过的概念——信用货币。

  这个想法在邓州的时候就有了雏形,那时马老三为马大伟置办婚事,唐奕取钱两百贯,让他上街采买。

  两百贯有多少呢?

  大宋铜价250文一斤,基本算是等价铜换等价铜钱。也就是说,一贯钱的重量是4斤,两百贯就是八百斤,得拿车装。

  即使唐奕把铜钱都换成了银子,也有几十斤重。极为不便的宋钱,让唐奕无比怀念手握一叠纸票子就能出门的现代。

  而从纸币的便捷,又让他有了另一个大胆的想法——买断世界。

  现在的大宋,除了军事上弱一点,在经济和文化上,无疑是半个地球的领袖。

  天下皆用宋钱,是对大宋的一种认可,辽夏即使发行自己的货币也没用,百姓只认宋钱.

  这是不是和后世的美圆很像?

  米国就是利用美元的广泛认可度,来买断世界财富。包括他发动的一系列战争,都是在极力地巩固其老大的位置,进而让美元继续坚挺,继续掠夺全世界。

  如果大宋能跳出代用货币,发展成信用货币,那大宋就能成为二十世纪的米国,宋钱就是后世的美元。有宋钱在各国的基础,就完全可以用他国的钱来强大宋的兵,养大宋的民。

  唐奕只要做到这一步,他几乎可以不用再做任何事,就能实现强宋的目的。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那一步,但是一但做到了,大宋将是无敌的存在,甚至可以窃一国之财不出一卒,灭一朝之地不需一将!”

  “....”

  “.....”

  范仲淹和尹洙彻底听傻了....

  良久,范仲淹方一脸凝重地问向唐奕:

  “大郎.,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

第76章 二十年前老花魁

  范尹二人沉思了一路,对唐奕所说之言一时间分不清是对是错,直到进了东水门,二人才收拾心情。

  船还是停在了桃花埠,尹洙率先下船,对身后的范仲淹道:“希文不与我同去吗?”

  范仲淹一笑,“多年未见,美人佳期,兄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下次,与夫人问安,就言老夫下次再去一品夫人的妙茶。”

  尹洙哈哈大笑,也不再客气,“那弟就先行一步了。”

  唐奕跟在后面,本来还有些心思沉重,但一听这两个老头儿的对答,不禁一阵恶寒,都五六十岁的人了,还这么为老不尊。

  尹洙背身摆摆手,在唐奕诧异的目光中在桃林里拐了个弯,悠哉悠哉进了桃园居。

  “尹先生这是...”唐奕的八封之火再一次燃起。

  范仲淹斜了他一眼,“大人的事,小孩少问!”说着,一甩大袖,穿过桃林就上了车。

  唐奕闹了个没脸儿,心中好不郁闷。心说,让俺办事儿的时候咋就不拿“小孩”说事儿了呢?

  待范仲淹上了马车,唐奕不想和这一本老正的老师坐一辆车听他絮叨,就与张晋文一同吊在马车后面,缓步长街。

  张晋文看唐奕时不时回头瞅一眼桃园居的方向,只觉好笑。

  “尹先生和桃园夫人之事,大郎何需用问范公?”

  “嗯?”唐奕一声轻疑,“尹先生和桃园夫人果然有事?”

  张晋文一笑,“此事汴京城内,就连卖炊饼的都知道,大郎非去问范公,这不是自讨没趣?”

  呃.....

  “快说说....”

  “桃园夫人,乃是东京名妓,花中魁首。”

  “哦?”快五十的尹洙还能泡花魁?这不科学啊!

  “不过,是二十多年前的花魁。”

  “嗨...”唐奕暗骂,张晋文也学坏了,说话开始大喘气了。

  “一个二十年前的老花魁有何稀奇。”

  “大郎,莫要小看这桃园夫人,其花评登首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但是....”

  “张晋文!”唐奕怒了。

  “若再说一半吞一半,信不信,我把你吃花酒的好事打封信捎回邓州去,看大嫂杀不杀到东京来收拾你!”

  “呃...”张晋文怂了,不敢再吊味口。

  “大郎别急,且听我细讲。”

  “桃园夫人虽是二十年前的老花魁,却在二十年间艳名不减,反而更盛从前。这皆因二十年间,桃园居养出了四位花魁娘子!”

  “真的假的?”唐奕有点不信了。

  花评榜与科举同期,差不多四年一届。除了春闱殿举,大宋这些闲得蛋疼的文人们最为追捧的,就是这个东京盛世百花赏评了。

  二十年看似不短,其实也就评出五六位花魁。这桃园夫人一个人就培养出四个,当真是大神级老鸨子,金牌经纪人啊。

  “当然是真的。”这些可是张晋文听青楼小姐们亲口说的。

  汴京的姐儿们都恨不得到桃园居去给桃园夫人当使唤丫头,就算不能被桃园夫人看中做花评首选培养,但只要和桃园居占上点边儿,出来之后,也会身价大涨。

  “京中流传一句歌瑶,‘名香多慕柳、花王问桃居’,说的就是名妓们都爱慕柳七公,而若问花魁何选,就要问问桃园夫人了。”

  “那还真是挺厉害的。”能和柳三变齐名,这桃园夫人的档次一下就上来了。

  而且唐奕知道,在大宋想培养一位花魁,可一点不比教出一个三甲进士更容易。

  别说是花魁了,东京之地,除了瓦子里卖肉的姐儿们只管吹灯比活计,但凡有点名堂的青楼小筑里,就住着个色比花娇,才比文星的名角儿。

  能上花评榜的,更是琴棋书画、歌舞色艺样样超绝,让她们考个进士有点夸张,乡、会两试倒是十之六七能通过.。

  “桃园夫人之名,还不只如此呢。”张晋文一脸的八卦贱样儿。

  “桃园夫人的名声,还要谢谢柳七公。”

  “谢柳七?这桃园夫人也是柳三变捧起来的?”

  唐奕心说,偶像啊,真是有美女的地方就绝对少不了你。

  “错了!恰恰相反,桃园夫人是当年唯一一位把柳七公拒之门外的京中名妓!”

  “....”

  大宋朝居然有偶像进不去的妓女门?唐奕觉得这更不科学。

  张晋文继续道:“当年,桃园夫人还未入花评榜之时就已经名满京师,且调茶之功无人能及。柳七公慕其艳名,主动为其填词,并登门请赐一茶。却不想,桃园夫人非但不见,还把柳七公的词也退了回去,刻意与七公保持距离。”

  “....”

  偶像一首婉约小词,哪个小姐的门敲不开?这桃园夫人很牛掰啊,连‘软饭王’的魅力也挡得住。

  “当年京中盛传,桃园夫人拒绝七公美意,是因为一个穷秀才。此传闻一出,不但对桃园夫人的名声无碍,柳三变更是大赞其至情至性,一时之间盛名远播。”

  张晋文说道这儿神秘一笑,“大郎猜猜那个穷秀才是谁?”

  “不会是....”唐奕回头看看桃园居,又看看张晋文,再看看桃园居...

  “不会是....尹先生吧?”

  “哈哈!正是尹先生!”张晋文羡慕地笑道。

  “尹先生当年初到京城,不知道怎么就遇上了还是青楼雏-妓的桃园夫人。桃园夫人对尹先生一见倾心,仰慕他的才学和儒雅的风姿。但后来,尹先生进士及第,桃园夫人又恐其风尘之名毁了尹先生的仕途,拒绝了尹先生娶为正妻的美意。”

  “那后来呢?”

  “尹先生高中进士那年,桃园夫人也艳冠群芳,在花评榜独领风骚,然而她却在最风光的时候急流勇退淡出风尘,再不允旁人入遮,二十年间一直独居在桃花埠。”

  “不为正妻,也可收之为妾啊!”

  “桃园夫人是极为骄傲之人,桃园夫人不肯坏了尹先生的前程,又怎会甘为人下?”

  “啧啧啧....”

  唐奕瞬间肃然起敬,一是佩服桃园夫人的真性情,二是又开始感慨起来...

  这特么大宋文人幸福得有点让人嫉妒....

  以前,他以为柳三变眠花宿柳把软饭吃的飞起;范仲淹夕阳晚歌恋上处子金莲,已经很牛掰了。没想到,不显山不露水的尹师鲁也有这等传奇韵事。

  能让一个青楼花魁守身持老,这也是没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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