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到底希不希望我当这个官?”
潘丰大乐,“官?你还用当官吗?白身挺好!”
曹佾也道:“你不适合朝堂,还是回去做你的疯子吧!”
唐奕满意地点点头,“我就说我没选错!”
说完,大步向前,把二人甩在了身后。
曹佾望着唐奕的背影发呆,身处这样一个士大夫的时代,他知道唐奕又怎么会那么不在乎官职呢?只不过是在个人与理想面前,这个疯子又做了一次取舍罢了。
......
追上唐奕:“那接下来什么打算?”
唐奕顿了一下,转身看向二人。
“转告文彦博、丁度、包拯、王拱辰、欧阳修,三日之后,观澜一聚!”
潘丰神情一振,“要开始了吗?”
唐奕郑重点头。
“让观澜商合所有股东三日之后亦要到场!”说着,唐奕继续向前。“是时候晾一晾底牌了!”
曹佾则拧眉道:“不用这么急吧?你刚回来,先歇几天再说呗。”
“歇几天?”唐奕无奈道。“要是我猜的没错,陛下连三天都不想等!”
要是赵祯有这份耐心,也不用在三司使的任命旨意里特意提了一句“即日上任了”。
如果唐奕猜的没错,朝廷现在必然出了大问题,至少在财政上出了大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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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桃花坞坐船顺汴水南下,一刻也没在城里多呆,一个时辰之后,回山即在眼前。
......
回山还是那个回山,街市上纸醉金迷,繁华依旧。
唐奕是悄悄回来的,悄悄下船,并没有什么排场。
然而,“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他这个复燕功臣又有几人会视而不见!?
识得唐奕的无不伫足侧目,目送这位复土英雄回家。而不认识唐子浩是谁的,见了这长街夹道的阵仗也不由低声轻问,得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唐子浩,也跟着注目行礼。
而唐奕也忍不住好奇,几个月未归,回山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可是......
这人?
街面儿明显多了很多装扮有异京师民俗、口音颇重的外地人。
要知道,大比之时,京师的外地举子也不过现在这个水平。
大比都过去四个月了,哪儿来这么多京外的人?
正想着,耳中突而传了琴音,唐奕细听,却是《十面埋伏》。只不过......
不禁拧眉抬首,凝香阁的二楼临窗处,那个红妖精正对街抚琴。
却是更加妖艳了。
只不过,为什么不是后三节的《得胜曲》?
......
顿了一顿,还是打消了进去的念头,眼望前方的观澜书院,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他过去了。楼上的琴音也是乍然而止。
砰的一声,那绝少开启的花窗再次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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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级而上,唐奕略有沉重地从山门一路上行,至上院门面。
范仲淹、尹洙等一众师父已经站在那里迎他。
没有什么壮怀悲烈的言语,甚至没有一句夸奖。
范仲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回来了......”
“恩,回来了。”
范仲淹缓缓点头,抬头侧目,视线所指正是北屏山角的那条羊肠小道。
“先去与三位师长道喜......”
唐奕点头,从范纯仁手里接过麻服孝带,一步一顿地向着那北屏而去。
三年......
近三年之后,老王爷的“不许唐奕上山祭拜”终于废止。因为那块祖宗的地,拿回来了。
......
三座孤坟,凝望汴水,俯视观澜。
唐奕来到坟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小心展开,把里面的一捧泥土分别添在三座坟茔之上。
展眉轻笑道:“三位尊长,闻到了吗?这就是燕云的味道,是咱们祖宗那块地的味道!”
......
看向柳七公的墓碑,“对不住,让柳师失望了,奕终究未能取得功名。”
看向杜衍的新坟,“杜师父却是天天都可以安睡了,再没人叨扰。.”
最后,在那坐立了近三年,他却是第一次看到的墓前重重跪下......
“燕云已复,老王爷却是再也不能拦着我了......”
......
山风荡过,夹着一丝丝夏日的香甜,拂去唐奕面颊的湿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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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奕在北屏山上一直呆到黄昏。
许是真的累了,回到唐家小楼,君欣卓去食舍打来饭菜回来,就见他歪在榻上,死死地攥着萧巧哥的玉手,睡的香甜。
“我,我我......”
“他,他他......”萧巧哥臊得脸色通红。“他说他头疼,就就就睡过去了。”
“怎么也叫不醒。”
“让他睡吧!”君欣卓轻语。
从出征那一天起,似乎唐奕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回家了,那根紧绷着的弦也终于松开了。
......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唐奕才睁了一次眼。
“什么时辰了?”
萧巧哥坐在榻边,小手依然还在唐奕的掌握之中。
“都深夜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唐奕往榻里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方,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吃了。”说完,又睡了过去。
只是攥着萧巧哥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萧巧哥心虚地看了眼楼上,又看了看空出来的半张榻,心绪烦乱地想着:
也不知道君姐姐是不是真的休息了......
第645章 想的美
第二天一早,萧巧哥在唐奕的怀中醒来。
先是一阵心跳,随即又大气都不敢喘地侧耳细听.
半晌,确定楼上没有动静,才鼓起粉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抬眼又是一怔,那坏胚棱角分明的脸,原来就在自己的鼻息之间。
怔怔地看了好久,萧巧哥不由心跳越来越快。忍不住就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离的这么近的看这张脸。
过了好久,萧巧哥竟做出一个连自己都有些惊讶的举动,慢慢地靠了过去,在唐奕有些干裂的嘴唇上轻啄一下。
然后,立时又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逃似的跳下了木榻,见唐奕依旧熟睡,放才安心。
刚把衣衫整理妥当,楼梯上就传来响动,却是君欣卓下楼了。
萧巧哥登时就慌了,左右乱看也没找到藏身之所,只得调转身形跑出了小楼。
君欣卓只瞄见半个背景,不仅摇头轻笑,忽然开口,“起来用个早饭再睡吧。”
那边一副熟睡模样的唐奕突然翻了个身,“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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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奕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来,洗了脸,草草吃了口东西,左右找了半天也没见萧巧哥的人影儿。
“巧哥呢?”
君欣卓横了他一眼,“那丫头面嫩的紧,却是跑出去一天也没敢回来。”
唐奕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面嫩吗?不见得吧?”
君欣卓一翻白眼,“我看就不能让你这闲下来,一闲下来就全脑子坏水。”
唐奕哈哈一乐,支起身子。
“我去给老师请安。”
......
到了范仲淹的住处却是扑了个空,原来老师去王德用那里了。
王老将军在古北关一战之后就精神萎靡,想来也属正常。
八十岁老将阵前厮杀一昼夜还能回得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唐奕只盼得回了观澜,有孙郎中的妙手施补,能让老将军慢慢的调养过来。
到了王德用的住处,尹师父、孙师父都在。
与王德用,还有几位师父见了礼,唐奕就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几位老师说话。
可是他一来,话头自然也就扯到了他身上。
范仲淹看着唐奕精神头不错,欣然道:“还好,还以为你要萎靡几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