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之后,唐奕长出一口气,他怕这三天有什么剧变他出不来耽误了。但同时也怕周四海迟迟不能办成,更延误了转瞬之机。
七天!
唐奕苦等七天,周四海依然音信全无。
万分焦急之下,却是连会试放榜都没心思去了。
他没去,但是观澜的儒生们得去。
因为会试和解试不同,解试观澜的儒生还可以装一把,无甚关心地去饮酒做乐,丝豪不担心落榜。
可是会试,就没有那么淡定了。因为今年的大比有一项不小的改动,殿试不黜落。
也就是说,登了会试榜,就等于得了进士第。殿试只排名次,区分三甲,却不黜落一名举子。
所以,观澜儒生再怎么牛也要去看榜,这一榜就决定了谁中谁不中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万众瞩目,儒生们欲拒还迎的保留节目——榜下捉婿。
每到会试放榜之时,开封各个名门大户,只要家中有待嫁小娘在阁,必是全员出动,把放榜的贡院门前堵个水泄不通。
只要有仕子得中,也别管你是六七十岁的老儒生,还是有妻有子的“孩儿他爹”,看着顺眼先抓回去再说。
岁数大的得看名次,要是赐进士第以上的牛人,年龄就不是问题了。
有媳妇有娃的也好说,能休就休,子女我们养。
没办法,在这个士大夫最美好的时代,何谓一步登天?这就是一步登天,中进士就是一步登天!
此时,各家的仆从男丁,一个个眼睛都冒绿光地盯着场中的每一个仕子,不定一会儿就把哪个扛回去了。
更有甚着,手里还攥着麻绳,大有榜文一出,上去就绑的架势。
看得一众儒生心里都瘆的慌,这真的像传闻的那般是好事儿?怎么看着倒像绿林绑票?
......
终于,贡院中门大开,礼官官员擎着一纸榜文出来了。
儒生们登时不自觉地开始往前挤,想看清新鲜出炉的会榜之上,到底有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各家抢人的男丁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行动。
“中了!!晚生中了!!”
终于有人看了榜单,兴奋地叫出了声儿!
“上!”一声令下,三四家子人,十几个大汉组成的队伍朝着高叫的那个儒生就冲了过去,几家围抢,恨不得把人分成几瓣儿。
......
“中了!!”
......
“我也中了!!”
......
“就吾,必会得中了!”
不多时,兴奋大叫的人越来越多,各家抢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
“那边!”
有一皂衣仆从指着一个方向就嚷开了,立时有同家的仆役男丁被其喊声吸引。
“属那边喊中的人多!”
“上!”一伙人耗不犹豫地就冲了过去。
听着是不少,总能抢到一个吧?
这时,不光他们这伙人发现,有不少豪门捉婿的也发现了这个情况,立时间,招呼叫人之声不绝于耳。
眨眼间就聚拢了百多号人,向“那边”靠了过去。
可是,冲到近前,家丁仆役一个急停,就顿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前眼前这一伙儿人。
乖乖,这是进士老爷?怎么特么比俺们还黑还壮?不会是假的吧?
“干嘛!?”
王韶一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瞪着眼睛吼开了。
“不,不干嘛......”
有点吓人,打不过。
“不干嘛?是干嘛!?”
“我我我,我捉婿......”家仆心说,还是说实话吧。
“捉婿?”王韶眼珠子一转。“哪家的恶仆这般不长眼睛!?另外,你家娘子年芳几何?可有才识,样貌可过得去?”
那家仆被吓的不轻,老实答道:“前朝礼部长史薛齐府上......我家娘子年芳二八,才识出众,样貌......”
“嗯??”王韶眼睛一立。“样貌如何?”
“样貌......还算清秀。”
“那就是一般喽?”王子纯大手一扫,把那仆役扫了个趔趄。“一边儿去!”
对着让出来的又一伙男丁道:“哪家的?年芳几何?样貌如何?”
被问的这伙人一见前面的让这位大汉划拉小鸡子似的,就给扫一边儿去了,哪还敢废话。
战战兢兢道:“祁国公府的七娘子......年芳十七,样貌......可着开封城也数得上数了。”
“哦?”王韶眼前一亮,这个听着不错。
“就你了,前方带路!”
“啊,啊???”周围登时下巴掉了一地。
“啊什么?”王韶傲然扬头。“吾乃会榜第九名!怎么?还配不上你家七娘?”
“配配,配得上”一听是前十的大才子,仆役哪有不认之理。只不过,这位太凶,有点接受不了而已。
但是,第九位啊,这样的好亲哪里去找,黑点儿也认了!
“公子,这边请!”
......
王韶那美滋滋地走了......
那面曾布靠了上来,“你是哪家的啊?小娘年芳......”
好吧,一圈抢人的家仆全都傻了眼,和着不是咱们捉婿,而是让这帮土匪随便儿挑啊?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了不少麻烦,总好过抢回去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临近“报废”或者“二手”贤婿要好得多吧?
于是,大伙儿也不走了,乖乖自报家门,让他们去挑。反正会榜排前面的都在这一堆儿,要是撞大运被人家选上了,可是中了头彩一般。
挑了半天,有家仆忍不住好奇,“敢问公子,这会榜头名是谁啊?”
正挑“媳妇”的章惇不乐意了。“怎地?你还想把会元捉回去?”
“不敢,不敢......”家仆急忙摆手。讪笑道:“就问问,万一会元老爷相中咱家小娘了呢?”
“嘿......”章惇乐了。让出位置,让那仆役正好可以看得见榜文。
“会元是他,你去抢吧!”
仆役正好识字,定睛一瞧,吓的直往后缩......
开封、唐子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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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不是重点,就不多罗嗦了,反正科举这点儿事都让人写烂了,苍山就不掺合了。
已经欠了更,实在没有状态,再缓一天,见谅!
第600章 殿试之前(2000票加更)
那家仆吓的直往后缩,倒不是视唐奕为洪水猛兽,相反,别看唐奕名声非议颇多,但是凭心而论,可着大宋朝,好像也想不出比他更大牌的乘龙快婿了吧?
可是,脑袋得有多大的包才敢捉唐子浩的婿啊?
就算唐子浩不发疯,大宋官家好像也得发疯。
章惇看着那仆役的反应甚是好笑,可是不知为何,特么的怎么就笑不出来呢?
会元......
若说别头解元分量不大,那会元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这回那疯子算是彻底拦不住了。
因为,观澜的儒生都很清楚,就算唐奕考的一般,殿试也已经没有人可以撼动唐奕拔得头筹的事实了。
单看他这么多年为大宋做下的事,官家也不太可能让这个状元旁落。
更别说如今他是会元,官家是必定要成全他连中三元的当世佳话。
想到这里,章惇仰天哀叫:“我的一千贯啊......”
“什么一千贯?”正等着章惇“挑”的一家大户立时接话。
“公子放心,只要公子点头,主家有言在先,不收公子一分彩礼。”
“一边儿去!”章子厚没好气地瞪了那家仆一眼。“这么讨厌呢!?”
......
旁边的苏轼拍了拍章惇的肩膀,“认命吧,算是考不过他了。”
言语之中,尽是失落之情。
苏轼这个冤啊,解试让亲妹妹压了一头,拿了第二,本想在会试扳回来,没想到唐疯子又打了鸡血一般,连中两元,他又是第二......
殿试就更不用想了,嘉佑二年状元,必是唐奕无疑。
难道自己注定就是“千年老二”的命数?
......
还真不是苏轼、章悸等人悲观。
会榜一出,看到高挂头名的是唐奕、唐子浩,连城中的普通百姓都看出来了,唐奕必是状元。
甚至许多与唐奕交恶的朝官也觉得,唐奕拿这个状元是理所应当,没有一点维和。
说白了,唐子浩要是会试名次一般,或者靠后,大家还有理由闹一闹,或者是行“捧杀”之实,提前把唐奕为状元的消息传出去,让赵祯颇于压力,至使状元旁落。
可他解、会两榜皆是头名,连中两元,官家要是不给他状元,倒显得有点儿不正常了。
是以,会榜刚放,不等殿试开考,开封城中已经传开了,唐子浩今科高中魁首、范公门下再添文星。
观澜书院更是连续三科选才大典,摘得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