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宋 第430节

  ......

  冷香奴却根本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小心思,只是眉头轻皱,多看了一眼早一点就自己进来的唐奕。

  这个传说中的唐疯子,当真是有几分狂颠之意,不但自己进来了,而且都不用她安排,自己找地方已经坐下了。

  此时,唐子浩左边是那白衣女子,右边是那“绝美儒生”,身前是早到的宋楷、庞玉等人,还有那个契丹人,围坐一团,早就热络地聊开了。

  就连冷香奴进来,唐奕都没抬头看上一眼,好像根本就没她这么人一般。那份从骨子里生出的不屑,任谁都不可能无视。

  ......

  可惜,唐奕还真不是那个意思。

  他来这儿就是和萧誉一起过中秋,而不是来泡妞儿的。

  与萧誉已有多时未见,此刻正聊得投入,哪里顾不上什么美人恩重的香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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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大郎今旬取了观澜甲等,当真可喜可贺。”

  “得了,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蒙的!”

  萧誉一笑,“那还真是会蒙,我一个辽人都知道,观澜的甲等可不好拿。”

  唐奕不接,倒是想起还没给萧誉介绍。

  转头指向曾巩那边,“那几位都是我观澜书院的儒生,曾子平、章子厚、苏子瞻、王子纯、张子厚(张载与章惇同字。).....”

  萧誉爽声应下,向那边环手而揖,“外臣萧誉,大伙儿不必客气,今日萧某做东,还望尽兴!”

  曾巩等人讪讪回礼。

  现在宋辽之间可没有前几年和睦了,再加上唐奕有意地给观澜的儒生们洗脑,他们对辽人可是不待见得很。但是,碍于是唐奕的朋友,也只能草草回礼,不生枝节。

  这时,唐奕道:“玩你们的吧,不用管我们。”

  说完,回头不再理会苏轼他们这边的动静。

  “怎么样?最近没人到辽馆去找麻烦吧?”

  “没有?”一提起这个话茬儿,萧誉脸色就变了。

  “端是让你害的不浅,这几个月,我那使馆什么都不用干,光洗大门就够忙活的了!”

  “哈......”唐奕忍不住大笑。

  他在城门之下一顿忽悠,倒霉的就是汝南五府和大辽使馆。

  汝南王府还好些,毕竟是皇亲,没什么人敢去闹事。辽馆却是不行了,这种煽动民情的事情,开封府衙本就是睁一眼闭一眼。所以,不用亲眼去看也知道,辽馆的日子不好过。

  唐奕笑过,也只能安慰道:“忍一忍,大事重要。”

  “忍一忍......”

  萧誉看着唐奕,“大郎,说心时话,我真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忍了。”

  “你给我说句实话,你这么做真的对我萧家有利吗?不会最后把我一家都给卖了吧!?”

  唐奕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放心吧,耶律重元一定不会赢!”

  “我不放心!”萧誉瞪着眼睛。“有些话早就想说了,只是捞不着机会,正好今天你我说些交心之言!”

  说到这儿,萧誉苦着脸,“万一耶律重元得朝,那我萧家可就彻底完了啊!你可不能拿我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啊!”

  萧家现在与耶律洪基怎么不合,那也是现在。当初,耶律洪基与耶律重元争储的时候,萧家可是出了大力的,一旦耶律重元得朝,萧家可就惨了。

  唐奕听罢,放下酒杯,萧巧哥很自然地给他斟满,倒是忘了她现在是男儿身,此举有些突兀。

  ”既然这样......”唐奕沉吟了一下道。“那今天就把话都说开吧。”

  “耶律重元若反,除了兵力足够,要有一个必备条件。”

  “什么条件?”

  “后方维稳!”

  “后方......稳?”萧誉斟酌着唐奕的话,猛然道:“你是说大宋!?”

  “对!”唐奕点头。“他想起兵,必须要保证大宋不与耶律洪基夹而攻之。所以起兵之前,他必要先取得大宋的支持。也就是说,他什么时候反,第一个知道的就是大宋的朝廷。”

  “那......那这和耶律洪基那边有什么关系?和他败不败有什么关系?”

  唐奕道:“我向你保证,大宋第一个知道,你是第二个知道,耶律洪基第三个知道。而且,一定得经由你的嘴告诉他!”

  萧誉良久不语,最后重重点头。

  “好,我信你!”

  ......

第547章 两个大忽悠

  “我信你!”萧誉略有艰难地说出这句。

  唐奕闻声飒然一笑,“萧兄,你不用信我!你只要相信,耶律洪基的大辽对大宋没好处,耶律重元的大辽对大宋更没好处,只有萧家的大辽对我大宋才是有好处的,就行了。”

  “......”

  萧誉呆愣愣地看着唐奕,这句倒真是实在得不能再实在了。

  “唉~~!”萧誉长叹。“是为兄有些多疑了,说来说去,倒说成了交易一般,全无兄弟之情了。”

  唐奕没接,低头满饮了一杯。

  有一句话唐奕没说,因为还没到说的时候。

  ——————

  冷香奴陪着苏轼等他续话,心思却是时不时地朝唐奕这边瞥上一瞥。

  几人声音不大,且听不见说的是什么,但从表情上不难看出,聊的必是隐晦之事。

  冷香奴暗道,看来,坊间传闻唐子浩与大辽勾连颇深,并非虚言。

  心下顿时更生几分鄙夷,几月前,封丘门下慷慨陈调,句句可敬、字字千金,可是暗地里,不还是与辽人称兄道弟,一团和气?

  ......

  “香奴姑娘?香奴姑娘?”

  却是冷香奴略有投入,一时出神。苏轼轻唤几语,冷香奴才回过神来,抿然一笑,“让公子见笑了!”

  却是没说为什么出神。

  苏轼没客气地说:“没关系!”而且是又一次一脸陶醉,“香奴姑娘连呆坐都这般韵味十足,小学怕是要把魂都丢在这凝香阁了。”

  章惇啊,真想把酒杯砸他脑袋上,你特么还能再肉麻一点吗?

  可是,这就是章子厚不懂了,特么姑娘家还真就吃这一套......

  冷香奴轻笑,“公子说笑了,凝香阁说到底也只是章台北里之地,香奴亦不过是个青楼女子、风尘艳客。”

  “公子才学满腹,前程无限,又怎可把大好人生浪费在这种地方呢?”

  “浪费在这种地方”这句冷香奴故意咬得很重,声调亦高上几分,还忍不住扫了眼唐奕那边。

  言语之中,尽是幽怨、自嘲,尚有几分无奈。

  这句显然就是说给那边的人听的。

  ......

  章惇等人闻言,不怪冷香奴话头转得生硬,倒是恨恨地剜了苏轼一眼,就是这货提什么凝香阁,害得香奴姑娘自哀自叹,那副我自犹怜的样子,真让人心疼。

  可是一时之间,众人竟也无话可说,不知如何安慰。

  ......

  这个时候,苏轼的本事再一次凸显了出来。

  “香奴姑娘为何如此作践自己呢?以小学看来,却无半点不妥。”

  “哦?”

  苏轼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首先,青楼一说,本就不是什么坏词,姑娘何必要自寻烦恼?”

  不等冷香奴多问,苏子瞻又继续道:“青楼者,华致之雅舍也,前人亦代指豪门大户,本就非是贬义。”

  “《晋书·麹允传》云:‘南开朱门,北望青楼。’此青楼义为贵人之宅也。”

  “另一说始于齐武帝,《南史·齐纪下·废帝东昏侯》云:‘武帝于兴光楼上施青漆,世人谓之青楼’。这就更不得了,是为帝王之阁也。”

  “然,不管如何追源,亦不管是指代豪门大户,或专指帝王之居,都丝毫不能改变青楼高贵雅致的品质。”

  “传至唐时,青楼之名专司风月,以青楼谓之,这本身就是文人墨客对青楼美态的一种美好寄许。”

  “纵至今朝,青楼又旁生出诸多称谓,章台、北里、平康、行院。然不论谓何,亦无法改变青楼之所风花雪月、琴棋风画,尽聚于此的雅名。”

  “身在雅居,名同雅所,姑娘又何来哀怨呢?”

  “......”

  “......”

  曾巩、章惇、王韶他们都听傻了,心道,胡说你也就比唐疯子差那么一点点了。

  可苏轼说得起性,根本就停不下来,这就是苏仙的威力啊!张嘴就是扬扬千句,出口就是锦绣文章。

  别看才十八,有些东西那是天生的。

  “依轼之见,姑娘之哀怨不得自己,更怨不得旁人,一切皆是杜牧之那厮的嘴贱!!”

  又特么关杜牧什么事儿?

  只闻苏子瞻道:

  “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不知辱没了多少青楼女子的济世情怀?又把这无情的恶名,安在了多少有情娘子的身上!”

  好吧,曾巩他们算是彻底服气了,这孙子为了泡妞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引经据典把“青楼”二字好通夸,最后更是把所有的黑锅都甩给了杜牧。估计杜牧要是泉下有知,埋了两百多年的棺材盖肯定是摁不住了。

  ......

  而冷香奴此时才真正地好好看了苏轼两眼,身子微微前倾,“公子......有心了。”

  苏轼哈哈大笑,“言重,言重。”

  不想,冷香奴却道:“公子之言端是有理,然人贵在自知,时至今日,此青楼已非彼‘青楼’。青楼之中的雅人更添了几分俗气,这一点,香奴还是知道的。”

  苏轼急道:“姑娘怎......”

  不等他说完,香奴已经打断他,“不信,你问问唐公子又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些风尘艳客的呢?”

  “......”

  这转得也太突然了,怎么一下就扯到唐奕那去了?

  其实,冷香奴是在赌气,也是在使小心思。

  赌气的是,来了她的地方,却不把她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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