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皇位,不是天下大乱。
“这不就结了?”林锐坐起来,从茶几上端过水杯抿一口,“水溶同样不是乱搞的人,相比于其他三家,他的名声一直不错,不大可能勾结水家几辈子的血仇鞑子。
相比之下,我更担心穆家那边,他们混的甚至连京城这边的盟友都很少,武勋圈子基本不太搭理,若是当真出事的话,怕是朝中上下都会先看笑话,然后再说收拾。”
因为没谁觉得女真人能成什么事。
若是能趁机搞掉穆家,宫里都不介意损失一点儿。
“你的后手,其实防的是他们?”妙玉也跟着坐起来,但刚一用力便混身发软,只好苦巴巴的示意他拉一把,然后在他调侃的笑容中捶打,“坏东西,明明不用在客厅!”
“你刚才可没说话啊!”林锐得意的把邢岫烟也拉起来。
丫鬟同样红着脸捶人。
“女真人!”妙玉咬着牙瞪他。
“其实没什么。”林锐这才放过,“我们有的是枪炮。”
“守住城池,炸就行了!”
第10章 少说要修养两个月,别捣乱!
第10章少说要休养两个月,别捣乱!
当晚,后宅正厅。
林锐小心的抱着儿子,嘴咧的怎么都合不上。
“小心点儿!”眼见他又要亲,贾敏没好气的打他一下,“你这没轻没重的,不怕伤到儿子,还有,谁让你抱孩子的时候,连平放都做不好的?小孩子腰软,别拧着!”
“哦!”这个时候,林锐当然老实,轻轻调整后才发现,儿子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明明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却清晰的感觉到了陌生,“还是平时见的太少。”
“正经爷们儿不都是这样?”贾敏却不当回事,摆手示意红玉从他手里接下孩子,这才接着说道,“难不成一天到晚无所事事,憋在家里喝酒玩女人啊?”
“你这——”林锐一愣,“话里有话啊,荣国府?”
贾敏白他一眼,自顾自低头哄女儿去了。
“可不是么?”红玉很有眼力的接下话头,“夫人这段日子费力帮着,好比琏二爷新接的二奶奶,已经数次被请来,只因为有人上门探望说话,夫人帮着介绍认识。
就这还不落好,荣国府的老夫人想把宝二爷送来,说是让大爷有空的时候帮忙介绍一下朋友,全被夫人挡回去了,论理,奴婢不该说主子的坏话,可那副样子......哎!”
“怎么了?”林锐看向美妇人。
但在内心深处,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多久没搭理凤凰蛋了?
好像很久了吧?
自他将柳五儿“强收”回家后,贾宝玉就再也没胆子在他面前出现,包括他不多的几次前往贾府,不论是拜见贾赦、贾政,或是去贾母院,一次都没见过。
仔细想想,他来红楼也有些年头了,好像一直如此?
剧情呢?冲突呢?事件呢?
话说回来,管那些做什么?
拿到位子、收好妹子、有了银子、过好日子。
其余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荣国府......罢了!”贾敏当然猜不出他的心中所想,说话的语气依旧满是无奈,“琏哥儿那里好说些,虽说让他到军中带兵肯定做不好,到底有的是交情。
你知道,他以前就和各家年轻一代来往很多,只是那时候身份上有碍,许多事情插不上手,如今不同,哪怕谁都知道,他这个位置全靠你的带契,谁敢小瞧不成?”
“他们倒是想要求着大爷带契,谁搭理?”红玉适时捧哏。
“那倒是不至于。”林锐哑然失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新入门这位侄媳妇很懂事,这段日子的表现让我都觉得满意。”贾敏语气复杂,“倒是二房那......哼,不瞒你说,一开始我确实考虑过照顾。”
“后来怎么回事?”林锐一愣。
他早就对贾宝玉无所谓,能帮的话,适当照顾也行。
以他现在的身份,怎么会在乎路边多了一条狗?
“你听到过传闻吗?”贾敏轻轻一叹。
“我打听他做什么?”林锐实在懒得理。
贾敏看了一眼红玉,继续低头哄女儿。
“宝二爷他.......只有第一次被夫人放进来。”丫鬟语气古怪,“可是那副鬼样子,奴婢一个妇人,都不敢穿到他那般花哨,红红绿绿刺绣配饰的,看着都恶心。”
“额......他不是一直这样?”林锐没理解。
贾宝玉的打扮不是一向朝着“红配绿、赛狗屁”狂奔么?
“还要加上一张涂脂抹粉的臭脸。”贾敏表情冷漠,“你还是别问了,省的自己被恶心到,总之,荣国府年轻一代算是废了,除了琏哥儿好歹能出门,其余没了。”
“你安排吧!”林锐点点头便不再过问,又把儿子抱回怀中。
仔细想想,其实也正常。
贾琏、贾琮,贾宝玉、贾环,贾蓉、贾蔷。
一个比一个废物。
“不说他们。”贾敏自己都摇头,边说边把女儿递给红玉,随即回到里间,拿来一张红帖,“宫里的,你自己看看,虽说那蹄子不是难说话的,心眼儿却不大。”
“哦?”林锐扫一眼就放下,“明天?你去不去?”
“带东厢那个吧,你们自己说去。”贾敏懒得跑,“倒是另有一事,你得注意点儿,虽说大殿下只是挂着‘监国’的名头,谁都知道是未来的天子,怎么不见你联系着?”
“我不是没少让玉儿上折子么?”林锐一愣。
谁特么喜欢没事儿和上面的人耽误工夫啊?尤其是俩人之间还隔着一只小个头,他见了总有一种那啥的感觉,因此能避则避,一直以来都不怎么主动见面。
“随你吧,横竖以林家现在的情况,已经无所谓什么交情或者老亲。”贾敏想了想,也觉得无所谓,谁见四大异姓王对皇家表现过什么?“还有.......算了。”
“还有什么?”林锐最讨厌说话留一半儿的。
“你见了她自己说吧。”贾敏摇摇头,就是不往下捋。
林锐气的想“动手”,可他抱着儿子,实在不方便。
“你呀!”他只能这么说。
“行了,正事儿说完,你自己随便去找谁吧,我不方便。”贾敏起身接下他怀里的宝宝,看看幽怨的红玉,想了想才照顾道,“别忘了喂喂这个丫头。”
“真不要?”林锐笑着拥住她。
“少说要休养两个月,别捣乱!”贾敏白他一眼,推开他把丫鬟怀里的宝宝接下,“别在我这里,省的碍眼,你下午不是让潘丫头和邢丫头都老实了么?横竖多的是,去吧!”
林锐爱怜的抱抱他们娘仨,这才揽着红玉离开。
“大爷!”刚出房门,红玉轻轻拉一下他的衣服。
“东厢现在没人。”红玉轻声说道,“说是娘家有事。”
“哦?”林锐表情一动,“她有没有提原因?”
“说是吴阁老有吩咐。”
“那就算了。”
东安门外,吴家小院前栋,后院正房。
听到院中的脚步声,吴贵妃急忙起身迎到房门口。
“父亲!”她轻轻屈身万福。
“进去说话!”吴伦点点头,直接到厅中坐下,随即迫不及待的说道,“我听到一个消息,李守中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到国子监挑了一批举监,经常亲自授课。”
“哦?不就是几个出挑的举人?”吴贵妃一愣,“这有什么?”
“不论是谁,能走到我们现在的位置,就不会有哪个还能拿出多少空闲的时间,无聊到去搞什么‘授课’,尤其是这次挑选,专门把年龄卡的非常死,三十以上的都不要。”
“当真?”吴贵妃略一沉思就明白过来,“军中?”
“我能想到的只有这里。”吴伦缓缓点头,端起倒好的茶杯抿了一口,沉吟片刻才接着说道,“当初先帝答应过‘文官入军’,选派十个进士跟随显威营,前往晋北平叛。
如今看来是白忙了,因为宫中之乱,先帝驾崩,再加上那十个进士的表现实在不行,被武勋方面找借口全都赶了回来,事情更是早已过去,这次不同。”
“怎么说?”吴贵妃轻声问道。
“老夫怀疑是林安平的新计划。”吴伦其实并不知道原因。
“李掌院挑了多少人?”吴贵妃有些着急。
“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吴伦皱了皱眉,“虽说国子监也有我的人,以前却从未关注过举监(优秀举人蒙恩入学强化),只看例监(花钱买名头)那边。”
“父亲!”吴贵妃哭笑不得。
不用说,定然是吴伦只注意能弄银子的“肉猪”,根本没看上真正的举人,因为理论上说,后者如果没能科举高中,最多也就回到家乡做个小乡绅,对吴家确实意义不大。
被薛蟠打死的冯渊、冯家,祖上就是这么出来的。
“你想办法问问。”吴伦小有尴尬,很明智的转移话题,“如今天下不稳,我们这边越来越应付不过来,若是没有军中支撑,再多的想法都没什么用处。
放眼天下,精兵首推显威营,如今的朝廷......罢了,该知道的你都知道,整个京营剩下的十一个团营,再加上京畿所有卫所全都算上,怕是难以凑出同样的数量。
所以,这次的事情必须查清,若是老夫思虑过度,一切都还算好说,若当真是林安平和李家联系,想要一批举人入军的话,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排除在外。”
“父亲说的是!”吴贵妃当然明白,“只是,我们手中可有能够用上的人选?不是女儿说丧气话,安平虽是武将,从未在乎过读书和圣人之言,却不是能够糊弄的。”
这一次,吴伦也憋住了。
“督查院那边倒是有些能用的。”良久,他只能这么说。
堂堂一部尚书、朝廷阁老,怎么可能关注到举人?哪怕是出名的进士精英,没有足够的理由都别想得到他的接见,无关于捧高踩低之类,而是根本联系不上。
“安平若是当真如父亲所说,联系李掌院要提拔几个举人的话,恐怕不会看得上那些个穷翰林烂御史。”吴贵妃缓缓摇头,“更有上次的‘文官入军’一事,他早就寒心了。”
“我还能不知道这些吗?”吴伦烦躁的站起来,踱步许久才猛地顿住,“李守中若不是根基在翰林院,他哪里会顾得上区区几个举人?若不然,何必突然召集起来授课?”
“定下师徒的名分!”吴贵妃恍然大悟。
“同乡、同年、师徒、同门等等,朝中历来如此。”吴伦面露无奈之色,“若是老夫猜的没错,林安平定是想要挑选种子,向着将帅一级培养,否则无需如此。”
“父亲不是开玩笑吧?”吴贵妃完全理解不能。
“历来朝中武将,多出自武勋之家,最低也要出身寒门,农田里最多能走出丘八,何时有过将帅?”吴伦脸色一冷,“真以为指挥千军万马,几个百姓就能?
老夫不止一次打探过,林安平手下兵马精锐,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极为重视下面的军官,如今的总旗、百户、乃至镇抚,多出自他当初离开扬州时,带在身边的亲兵家丁。
为此,老夫甚至不惜人情,专门向江南方面打听,才知道他从那时候开始,就非常注重人才培养,这些亲兵名为上下主仆,其实还有半师之谊、教授之恩。”
“父亲是说,他自己带出来的手下军官?”吴贵妃很是惊讶。
“可惜太过匆忙、数量太少,他在扬州跟随林如海两年余,能带出如此数量的人才,已经称得上老天开眼。”吴伦轻轻一叹,“他能走到今天这步,虽说多凭自身——”
“手下人也要撑得住。”吴贵妃明白过来。
“如今不同。”吴伦的语气终于轻松下来,“四万精兵,需要数以百计的手下军官,试百户、百户,镇抚、副千户,乃至于千户和指挥使,老夫不相信他那些亲兵还能顶住。
他们大都出身贫寒,认字的有几个?就说他最贴身的两个亲信奴才,林钰接下他的武库清吏司差事、堂堂一部郎中,其实只是上过几天私塾,另一个林钊干脆目不识丁。”
“他的手下多数只是镇抚,最高的几人大都是后来招募。”吴贵妃面露喜色,“父亲说的不错,卫若兰、史纲、贾蓝等人,其实都属于原本‘金陵四家’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