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谢所有老爷的恩典!!
......................................................................
正月将尽。
这年头的办事效率确实比现代低了太多,像是“宫乱”这种绝对称得上爆炸类的大事,收尾及后续处理工作依旧很有几分“有条不紊”的意思,没显出多少紧张。
百姓的日子还得照常过,老爷们同样情绪稳定。
哪怕是前几天“太上皇驾崩、贵太妃娘娘殉情自尽”的消息被放出去,依旧只是造成了些微的动荡,毕竟,九九八十一响的景阳钟不能白敲,动静挺大的。
宫里当然忙着准备丧事,民间嘛——
“琏二哥,你这算什么?”哪怕是早知道这帮人的尿性,林锐依旧很是无语,“要是小弟记得没错,现在是双重‘国丧’,除了白事避不开之外,一律不得宴饮聚众!”
这点在太上皇、甄贵太妃的死讯放出去后,就一起作为“硬性规定”对外公示,但很明显,效果有那么回事;红楼中,贾家人的罪名中就包括这个。
实际上,这肯定远不只是贾家的问题。
可惜,“软柿子”原理哪儿都通用。
“你也够可以的。”贾琏还很不满,“带兵出发前,你说你忙着准备,行,我认了;带兵走后,我也不能跑去几百里外拉你回来喝酒,现在算什么,啊?
你都回来多久了?一天天这儿的酒场、那儿的饭局,唯独我的酒菜最差,下不了你的口是吧?我既然送帖子没用,那还能有什么办法?肯定是自己跑去拉你过来!”
桌上的几个货全都笑的开心。
来的也谈不上什么外人,除了唯一不姓贾的韩琦外,另外四个还是那些,贾珍、贾琏、贾蔷和贾蓉,最后一个看他过来,急急忙忙起身拉椅子摆碗筷。
“行,怎么不行?”林锐无语的入座,端起已经倒好的酒杯虚让后闷了,这才抄起筷子边夹菜边说道,“你特么光说我不来,就不看看我这些天都在干什么?
带兵在外、奉诏回京,不说宫里的,反正你们也都听说了前些日子的宫乱,兵部我得去报个到吧?牛阁老那里我要把战事和损耗之类详细给个说法吧?
晋北的战事只是大致平定,不是已经打完,后续的收尾和分功我必须要给其他兄弟讲清楚吧?我自己的好处和位置,是不是也得拉到台面上谈谈了?
你特么在家喝酒吃肉,屁事儿不管,我手底下可是养着好几千张嘴,每天一睁眼就得面临他们的吃喝拉撒、军器衣甲,不想办法怎么办?等天上掉下来啊!”
“啊?”贾琏满脸懵逼,“这个......咳咳!”
他哪里懂军中的大道理?
“现在总该忙的差不多了吧?”贾珍急忙圆场。
但他也不懂军务,只好拉走话题。
“场面儿上的事情,哪有个完呐!”林锐只能摇头,因为他说的是实话,“这不是,前天晚上刚和其他几家的兄长们坐坐,商量几句晋北的战事,昨儿个又是一天。”
“可是晋商的事情?”没想到韩琦突然开口。
“我特么专门反复说过,让那几个狗日的保密。”林锐面露无语之色,“这才两天,都已经传到你这里,只希望没太夸张,要不然真的败了,也不能说我没尽力。”
实际上,他从没指望那几个货能瞒住。
或许八公六家懂得,但他们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干,吩咐这个安排那个,三五句话就把消息泄露出去了,这样泄密的结果有好有坏、但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应该是对他有利,对那六家怕是要另说。
假设按照最坏的打算,泄密直接导致朝堂沸腾、最终杀猪吃肉的计划失败,他也能置身事外,顺便抱怨几句;成了最好,顶雷的肯定轮不到他,这是最主要的。
他不缺银子,要动晋商八家本就是故意分好处。
那他还担心什么?
“不知——”韩琦全当没听见他的抱怨。
“韩大哥见谅,这事儿已经轮不到我说话。”林锐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摇头拒绝,“晋商八家,六位大哥一家一个,小弟这里怎么着也得要两家,实在没有更多。”
韩琦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表情顿时僵住。
原因也简单,他、或者说锦乡伯府韩家不配。
虽说承爵人、一等将军韩川掌着振威营,其实在八公内部的排序只算二线,不提和依旧掌权的六家比,哪怕连个能上朝爷们儿都没有的贾家,韩家一样比不了。
因为底蕴太差。
四王、八公、十二侯,开国初期轮不到区区伯爵说话,传到现在,武勋历来只有败落,还能起飞不成?韩川依旧掌着振威营,靠的是武勋团体的扶持。
韩琦自己也就贾琏、贾珍的水平,谈不上多少能耐,和绝大多数的子弟们一样,只能靠老子扶持、将来好接班,所以在这么大的事情上,林锐根本没给韩家面子。
“你这话说的,没大的还没小的吗?”贾琏语气轻松。
“你也知道了?”林锐反倒是一愣。
“琦兄弟刚来的时候提过。”贾琏没当回事。
林锐大有深意的看看韩琦,笑了笑没说话——不用怀疑,把他拉来“喝酒”必是这位的“提醒”,目的不言自明,可惜事情没那么简单,肯定不能说话就办。
“锐兄弟见谅!”锦乡伯府大少急忙喝一个,“这不是听到消息后,担心搭不上么?琏二哥说的没错,其实家父没多大想法,只要有就行,其他一切好说。”
“这还像话。”林锐不再阻拦,稍一犹豫才说道,“所谓的‘晋商八家’,位置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我的意思,谁参与谁就带兵,到时候自己去拿,不用别人教。
只一样,利索点儿,现在消息既然已经泄露出去,那边到京城不算远,快马来回用不了三两天,等到人家在朝堂上搅动起来,把事情给坏了,别怨小弟没提醒。”
韩琦二话不说,举杯又闷一个——至于怎么派兵、调动的公文怎么弄,不用林锐提,那是韩家和其他六家商量的事儿,做不到别抱怨,没能耐就憋着。
“你看,这不就结了?”贾琏压根儿没有任何参与的兴趣,跟着喝了一杯便接着说道,“你们一个个这也忙那也忙,还怎么找点儿开心啊?只能我来安排。
锐哥儿,还有你小子,这些天的消息可不少,听说宫里多次留你住着,大殿下更是没少拉你说话,连御林军都换上了火器,又是你的手笔吧?可以啊!”
林锐下意识看看韩琦。
“不是我!”后者赶紧摆手,“你自己整天忙活,不是在军中就是在宫里,没注意市面上的消息吧?早传开了,听说你还和锦衣军堂官赵全有些小冲突?”
“以前多少还算有几分交情,现在不一样了。”林锐懒得和这几个货绕圈子,“你们也知道,御林军换了我的人,我把原本的人马当新兵带去显威营用着。
如此一来,我肯定不能再和赵堂官来往,否则不好说话,有些嘴官司很正常,互相收着点儿便可;倒是在宫里的事情,请恕小弟没办法多说,道理你们都懂。”
其他几人急忙点头。
但他们肯定不会想到里面真正的原因。
“你们几个,行了啊?”贾珍没好气的带走话题,“酒肉都摆上了,怎么又开始谈公务?都喝着,先吃饱喝足再说其他,等会儿去我那里,包你们舒服享受。”
看看其他人两眼放光的样子,林锐无语摇头。
接下来说的都是些不大方便落笔的东西,时间很快。
等到他们全倒之后,林锐揉着额头走出酒场,冷风一吹感觉清醒不少,他没再耽误,摆手招呼几个下人进去照顾,随即晃晃悠悠的走出后花园。
“来了?”刚到李纨院门口,一只纤手已经伸出来,拉着他进入院中,自有忠心的丫鬟关门上闩,“你也够狠心,回来这么些日子了,只让丫头送了两次消息。”
“忙啊!”当着自家妹子的面,林锐没必要矫情,“军中刚到的一批‘新兵’,想必你也听说了,就是原本的御林军,我总得裁汰一下,保证进入正轨。”
“不错!”李纨任他拥着坐下,俏脸露出赞赏之色,“我是从父亲那里听到的,他也觉得如此甚好,皇后娘娘愿意用你的人马作为新的御林军,这当然是信任。
只是君臣之间,还是要讲几分规矩的好,你这般毫不犹豫的便把原本的御林军收入自己麾下,表面上看,好像不懂事儿,实际上却是在向皇家展现无私。”
“我也是这意思。”林锐笑着转头。
“别!”李纨急忙扭头躲避,纤手一伸捂住他的大嘴,“一身的酒气熏死个人,不洗洗别想碰我......哎呀,不许捣乱,我就算真的没忍住,也是被你强迫的!”
“嚯!”林锐急忙收回贼手,可不敢担上如此罪名。
“你这算什么?”李纨反倒是被他的动作弄的一愣。
“没事,有热水吗?”林锐意识到自己过激了。
“听说你来喝酒,我便让人备下了。”李纨虽然还是疑惑,但也没有追问的意思,边说边起身,挽着他向浴房走去,还不忘招呼丫鬟,“把我准备的换洗衣服带上。”
“奶奶放心!”素云急忙点头。
片刻后,林锐慢慢浸入浴桶,舒服的眯上眼睛。
“今儿个有什么事?”李纨温柔的帮他擦洗。
“并无别个,又是看到好处扑上来的。”林锐没隐瞒,将刚才韩琦的事情说一遍,末了才补充道,“我准备控制晋北,自然不会留下这么多的不安定因素。”
“少几个不代表没事。”李纨娥眉轻皱。
“放心,不会剩下太多。”林锐却面露不屑之色,“我说让他们一家一个大的,你猜他们会不会老实?更何况,皇家经历过这场宫乱,朝廷一时半会儿稳不下来。
这道理连我都懂,那些个老家伙能想不到?必然会趁机大捞特捞一把,正所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不就这意思吗?只能要求他们不许祸害百姓!”
这一点林锐也没办法,毕竟,天下太大,他管不过来。
不过,在有肉吃的情况下,应该没谁再去挖野菜。
“百姓......唉!”李纨感叹一句,“待到朝政重新恢复,怕是没谁再会去追查这等事情,更何况,此类手段历来是朝廷惯例,差别无非是大或者小。”
“罢了。”林锐不想再说,“李大人可有吩咐?”
“你和吴家什么时候搭上的?”李纨却问起别个。
“怎么想起要问这些?”林锐笑了笑没回答。
“父亲原本还担心,你这次在晋北的动作不小,会被吴阁老带人弹劾撕咬,谁知到现在为止,竟无丝毫动作。”李纨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有心人都知道不正常。
朝堂上虽有不少针对你的折子,却没什么头绪,一个个东一榔头西一斧子,完全不得要领,更何况宫中现在事多,更不会有谁顾得上你这位远在几百里外的小坏蛋。”
“小?”林锐的表情猛然变得“危险”。
“死相!”李纨懒得接茬,“父亲反复考量许久,依旧是不得要领,最后只剩下一个完全不靠谱却又仅剩的结论,你和吴家已经搭上关系、最少是有默契的。”
“你觉得呢?”林锐正好洗完,笑着起身擦拭。
“连我也要瞒着?哼!”李纨目光猛的一“冷”,纤手顺势滑了下去,“父亲考虑的时候,我也按照常理随他推演,却没有丝毫靠谱的结论,唯一的解释就是不靠谱。
想想我自己,还有东府里的可卿、隔壁的凤丫头,甚至是你那后宅里的敏姑姑,似乎并不是完全没可能,尤其是我知道,你那胆子到底有多大——何时让我见见?”
“嗯?”林锐一愣,“你真这么想?”
“别人或许想不到,但我却明白,在这个世道上,女人?还有你锐大爷不敢动的?”李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只可惜我仍然没办法猜出来,贵妃娘娘究竟怎么落到你手里。”
“怎么......可能?”旁边的素云完全傻眼。
“别人不可能,锐大爷却不一定。”李纨捶他几下,却不妨碍继续帮他擦干后换上衣服,“罢了,你不说我也不问,只要告诉我一声,确认没问题便可。”
“不完全是。”话说到这份上,林锐最少得给个说法。
“默契吗?”李纨娥眉轻皱,“够了!”
“走吧!”林锐挽着她向客厅走去,“至少现在来说,吴家但凡不傻,肯定不会和我们对着干,因为现在形势不同了。”
“形势吗?如此也好!”
第70章 王熙凤:琏二他......可能知道了
第70章王熙凤:琏二他......可能知道了
“如今的形势已经完全明朗,基本不会再有变动。”林锐挽着小寡妇在长榻上落座,“将来登基的必然是大皇子,哪怕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不是他,也不会是二皇子。”
“因为吴伦的地位?”李纨当然能听懂。
“他是公认的文官之首,又是天下皆知的当世大儒,若是再有一个外孙登基为帝,这天下究竟姓陈还是姓吴?”林锐能镇住吴贵妃父女,靠的当然不只是关系。
“甚至......再进一步。”李纨想的更多。
“谁又敢说他不是下一个杨坚?”林锐笑着调侃,“他要达成的条件没那么多,只需再拉拢住武勋、甚至不是全部,比如取得我的支持,玩点儿‘摔杯为号’之类。
到时候学一下咱们的先帝陛下,关上门把其他有威胁的大佬全都干掉,剩下的自然愿意送他一件黄袍;至于什么外孙,岂能比得上自己坐椅子来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