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忘了吗，丰字号在京畿地区已经不姓薛了。”周贵妃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我们或许不知道是谁接下的，父亲想要查到应该不难，无非是银子上说事儿。”
“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周夫人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不论是谁家，他们就是孙家......不，只是皇后娘娘联络上的吧？你不是说，孙家没人去过东安门外那片儿吗？”周贵妃似笑非笑，“我的好姐姐，大家都小瞧了呢！”
“查清后立刻告诉我，今后事情很多！”
第62章我不是又要做皇后么？
次日晚，东安门外，孙家小院。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后宅正厅内依旧只有一个娇小的倩影。
“我让元春去后门院子，弄些吃食过来。”看到他进门，孙若晴稍微抬头便又重新低下，“听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很忙，甚至在军中回不了家？有心了！”
“这算什么，公事而已！”林锐没当回事，上前想要抱住她。
“我......娘娘今天找你来，是有事情想问。”孙若晴却迅速起身避开，美目一瞪露出不悦的神色，“原本早就传过信，想不到林夫人直接拒绝了。”
“大事为重、军务太多，实在有些走不开。”林锐自然不会给贾敏拆台，上前一步轻松镇压掉她的推拒，用力揽入怀中后回到长榻坐下，“你这边毕竟没那么着急。”
“我这边不用急？”孙若晴明显很不舒服。
“不然呢？”林锐却不准备惯着，“娘娘在宫中，不大可能直接处理任何政务，更别说军务，找我肯定是问点儿事情，如果真的是紧急消息的话，应该是第一时间送到我手里。”
孙若晴娥眉轻皱，意识到他说的没问题。
“下次我会注意。”良久，她轻轻舒口气恢复平静，“横竖你在军中，带好手下的精兵才是正事，其他的确实不急，找你来——”
“咱们非得说不了三句就转到公务吗？”林锐没好气的打断她。
“你......想要如何？”孙若晴表情一滞，语气带着紧张。
林锐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嘴角点两下。
孙若晴立刻转头避开，只是俏脸泛出红晕，慢慢延伸到脖颈。
“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问问李家还有吴家的事情。”半晌，她没事人般继续说起公务，“按理说，李家突然上位，李守中和吴伦都是天下大儒，再加上一开始就......两家应该有所冲突。”
“人家就是不动，我也没办法让他们动手啊！”林锐无所屌谓。
李家只要能上去、今后一直在，对他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什么都不做就能保证他自己的利益，因为这对吴家等于骨鲠在喉，憋的他们不得不将精力放过去。
都这样了，还要啥自行车？
凭他的面子、哪怕加上李纨，也不够让李守中去拼命的。
那就干脆静观其变，反正说多了还得罪人。
“你就是这么回报皇后娘娘恩典的？”孙若晴被他气笑了。
“你呀，就知道整天乱想——刚才我只是开个玩笑。”见她真的急了，林锐觉得还是要解释清楚，“朝廷中的事情，没那么多‘简单直接’，各位大员更不会有谁真的冲动。
李守中刚回京、传出快要起复消息的时候，吴家肯定拼命抹黑打压，最好能让他继续回金陵钓鱼，这很正常；现如今不同，因为李家已经复起，就不该继续死磕，省的被外人捡便宜。
吴家和李家的斗争不可能局限在哪件事上，更不会在几天乃至于几个月的时间内分出胜负，只要两家还在台上，谁都别指望他们会和好，因为两人的‘基本盘’严重冲突，这就够了。
李家和吴家一样，都是当世大儒，都走仕林路线，问题是朝廷的圈子说大很大、说小也小，利益范围就那些，李家要是占住一块地盘，吴家就等于损失巨大，这一点不可调和。”
“所以，我们只要耐心等着？”孙若晴终于明白他的意思。
“等还是要等的，但也不能干等。”林锐轻轻摇头，“我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直接联系一下李掌院，看看他那边的意思，也看看我们能不能帮上。”
“不错！”孙若晴欣慰的点点头，“互相帮衬才是长久之道。”
“行了吧？”林锐又把她抱紧，“正事儿说完——”
“你能联系上李掌院？”孙若晴突然打断他，又想挣脱出去。
“这你就别管了，我在外面肯定能找到办法。”林锐绝不会直说李纨的事情，反正皇后娘娘在意的是结果，过程没那么重要，“很多事情当面说更好，中间转的越多，出问题的可能性越大。”
说完他就脑袋一低，轻轻吻上去。
孙若晴急忙转头，却还是躲不开香腮上的凉意。
“你快放开我！”她只感觉浑身不自在，心跳快的惊人。
幸好这个时候，院中传来脚步声，林锐只好松开手。
“姑姑、锐大爷，用些夜宵吧。”两人刚分开，孙若晴甚至还没收拾好褶皱的衣服、只能背过身去继续整理时，元春温柔的招呼已经传入厅中，“外面到底不方便，奴婢只能找到这些。”
“都有什么？”林锐稍一挪步，正好卡在她和孙若晴之间，掩饰住后者收拾衣服的动作，“我看看啊......哟，细盐小煎鱼、烧羊肉、炸花生和炝炒豆芽，很丰盛了。”
大冬天能有新鲜蔬菜吃，还是封建时代，要啥自行车啊！
“菜品这么少？”却不想他身后传来这么一句。
“姑姑恕罪，外面到底不比宫里。”元春面露难色。
“行了，这还不够啊？”林锐一点儿没介意，转身怼她一句便直接落座，没注意到侍女明显卡住的表情，“我为了从显威营中赶过来，只能提前出发，晚饭都没吃好——有酒吗？”
元春没敢答话，下意识看向做主的人。
“提一坛来。”孙若晴皱了皱眉，好歹入座了。
“姑姑、大爷先用。”元春终于松口气，后退着出了房门。
“你呀，当个女官还当出娘娘的款儿了？”林锐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吃一口豆芽后露出满意的神色，“皇宫里当然什么都有，外面可不会那么轻松——吃啊！”
孙若晴斜他一眼，动作优雅的拿起筷子，同样夹了豆芽。
然后就看他三下五除二干掉半盘子烧羊肉和炸鱼后喝茶。
“你就是这么吃饭的？”孙若晴无语的看着他。
“不论在哪儿参加宴席的时候，我比你吃的还慢，那就不是吃饭的地方。”林锐一口气将茶水灌下去，这才松口气，“自家人吃饭还要摆架子、装样子，你不嫌自己活得太累吗？”
“自家人？”孙若晴愣住了。
“不然呢？你觉得是什么？”林锐干脆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她身边直接抱起来，这才重新落座，拿起筷子夹一片烧羊肉，轻轻放在她的嘴边，“啊——快吃吧！”
孙若晴羞恼的偏过头躲避，俏脸露出迷人的红晕。
半晌，她慢慢转回螓首，张嘴咬下肉片，慢慢咀嚼起来。
“你看，这多好？”林锐忍着笑低头香一口，这才把人重新放下，主要是怕她真的恼了，随后回到自己座位上，“倒是另有一件事需要你带给皇后娘娘。”
“哦？”孙若晴并未抬头，真的认真吃起饭来。
“公主殿下在我那边住的时间太长了。”林锐有些无奈，“从过年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月，宫里是不是该派个人接回去？总不能不声不响的真在我家里一直住吧？”
“噗嗤——”孙若晴笑的差点儿失态，“怎么，你不愿意？”
“这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吗？”林锐哭笑不得，“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随她吃用能有多少消耗？养上十个八个都轻松，关键是她的身份特殊，不适合这么办。”
“你放心，我定会带给皇后娘娘。”孙若晴含笑答应。
“好歹她也是公主殿下的母后，总得管管吧？”林锐这才点头。
正好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只是有些沉重。
“姑姑、锐大爷，酒来了。”元春费力的提着一只酒坛走进厅中，慢慢放在地上，这才舒了口气，轻轻拭去额头的细汗，“后面院子里有不少，我挑了一坛花雕——”
“你提来的？”林锐一愣，起身抓住酒坛，稍一掂量就无语的发现，竟然是五斤装的，算上包装用的白瓷酒坛，重量绝对奔着七八斤去了，“说一声啊，我不是在这儿吗？”
“姑姑既然吩咐一坛，奴婢自然要拿一坛过来。”没想到元春很坚定的摇摇头，“这院子里的事情不方便外人知道，奴婢只能自己提过来，耽误到这会子，还请姑姑、大爷见谅。”
“辛苦你，去歇着吧！”孙若晴含笑点头。
“奴婢告退！”元春这才后退着出门。
“你呀！”目送她出门，林锐无语的摇摇头，这才轻轻掂量几下酒坛，伸手拍开封泥、扯掉塞子，醉人的酒香立刻充满客厅，“真是好酒啊，比我在几个国公府王府蹭到的不差什么。”
“你若是喜欢，后面院子里还有，随便带些回去便可。”孙若晴款款起身，从橱柜中拿出一只酒壶放在桌上，“倒这里吧，方便些。”
“其实都一样！”林锐笑了笑，一仰脖提起酒坛，琥珀色的酒浆直接倒进嘴里，略有洒出，片刻后放下酒坛松口气，却被他这样灌下去最少半斤，“果然好酒！”
其实，这类黄酒哪怕是陈酿，最多也就十几度，半斤不算什么。
“你这是怎么了？”孙若晴不解的看着他。
林锐没急着说话，却是想起刚才两女的交流，表面上看，眼前的“姑姑”明明还要小几岁，却只凭一句话就让元春不敢违逆，说一坛便只敢拿来酒坛，提着七八斤重硬生生走了百多步。
这就是封建等级，让人很不舒服，每高一级都能压死人。
偏偏她们自己并未感到任何问题。
“没事。”良久，他缓缓摇头，“请你也尝尝！”
“嗯？”孙若晴一愣，“我不喝酒。”
林锐却没答话，又提起酒坛灌了满满一大口，这才放下坛子大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搂入怀中，盯着她露出坏笑，在她紧张的不知所措时猛然低头，强按着吃了个皮杯。
仅仅是一瞬间，她便已经脸红到脖子根，浑身热的几乎烫手。
他也抬起头，盯着他不再说话。
仿佛意识到什么，孙若晴下意识想要转头避开，可惜已然不及。
林锐低头深深的吻住她，直到她憋得死命推拒。
“我知道你身份很高，所以更要注意说话。”半晌，他终于舍得松开，爱怜的与她咬着耳朵，“上位者的每一句话，对下面的人来说都可能是灾难。
现在外面的苦寒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她一个姑娘家提着重物跑来跑去，一身都是汗，万一不小心着凉，这年月说不定真会要命，而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你的一句话。”
“你——”孙若晴一开始气的不轻，但听完他的话又顿住了。
“听见了？”林锐双手捂着她的小脸轻轻摇晃。
她没说话，只是甩他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却也没再发火。
看她这般可爱，他忍不住一把抱起低头吻住，这次没再憋气。
“你......该回去了吧？”待他终于放开，她真的紧张起来。
因为她明白，再“玩”下去很可能会把持不住。
林锐点点头，这才将她轻轻放在长榻上。
“乖，一个人在宫里小心些。”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半晌，一个身影战战兢兢的走进来。
“元春姐姐，辛苦你了，我的不是。”孙若晴声音温柔。
“奴婢不敢！”侍女完全不知所措。
“傻丫头，平日里是我怠慢，你别嫌弃。”孙若晴莞尔一笑，主动拉着她回到长榻坐下，这才靠在她怀中蹭蹭，“他虽然和其他武人一样粗鲁，说的话却并非没有道理。”
“娘娘？”元春没明白意思。
“别这么叫，那是宫里的东西。”孙若晴扬起俏脸，露出希冀的表情，“以后再来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我是你的好妹妹，你是我的好姐姐，没有隔阂、没有阻碍。”
“啊？”元春一脸蒙圈，根本不敢接茬。
“不放心？”孙若晴哑然失笑，“你没看见吗？他亲我了。”
“娘娘！”元春吓得浑身都僵住。
“当初被选入宫，我还以为只是做个宫女伺候人，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母仪天下。”孙若晴面露怀念之色，“直到被指婚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傻的，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就是这样成了王妃，也成了安王府的女主人，一直当初的安亲王、现在的陛下相敬如宾，这么些年没说过多少话，就像我现在都猜不出他的心意，他甚至不知道我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