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军的箭雨密集,伤及要害的刘铭才避上一避,只造成轻伤小伤的,任它如雨点般砸落吾身!
身上立马就插了几支箭矢,还有箭矢从脸上划过,带起一线血珠,而刘铭却和没事的人一样,仿佛被射中的人不是自己。
系统能保住刘铭的命,但可祛除不了伤痛!
都要刘铭自己硬生生扛下来,太痛了,事后定会后悔...
后悔就后悔吧,刘铭战得兴起,仿如没有痛觉般继续拼杀,他多杀一个辽贼,宋军就能少折损一名将士!
“拦住他,快拦住他!”辽军指挥使赵瑾大声喊道,很是慌乱。
以常理来论,耶律骏统兵使猜得很对,十日时间根本不够刘铭恢复伤势,所以说刘铭看似凶猛,实则为强弩之末。
好机会!
摘了他的头颅做礼物送给大丞相,铺平自己的晋升之路。
这前军的位置,还是赵瑾跟同僚干了一架才抢到的。
但看到刘铭如杀神降临一般闯进军阵,而自己麾下的大辽好儿郎却不能阻拦他的脚步半分。
赵瑾怂了。
这不能怪他,赵瑾也就个寻常指挥使的能力,打顺风局、打平局,他可以将一个军人全部的崇高美德——审慎、干练、周密、责任心......都展现得清清楚楚。
但碰上刘铭这样打起仗来不要命的怪物...
还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胯下战马感知到主人的惶恐,往后退了一步,但如何能退?都在向前!
赵瑾也只能向前。
不经意间和刘铭对上几眼,赵瑾如坠冰窟,呼吸几乎都要停滞。
好一会儿,他才如梦初醒,摸了摸还在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原来没被刘铭取下...但也不久了!
现在的刘铭距离他不过十步的距离,虽然身旁还簇拥着十数位将士,但赵瑾觉得周围其实就他和刘铭两人!
这宋人的目标还真是坚定啊...
赵瑾的手摸向刀把,但他要对向的不是刘铭,而是自己!
被刘铭杀了...成为他口中连两贯钱都不值的指挥使吗?
丢脸!
但要是逃的话...逃不逃得掉先不讲,就算逃了,也不过多苟活一段时间,事后还是要被督战队逮住...
名声毁了!
思来想去,似乎在战场上自裁是唯一一个能保全几分体面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宋军军中出了刘铭这个不怕死的变态,辽军军中也不只有萧毅才是勇士!
指挥副使马轩按住了赵瑾出鞘三寸的刀把,将它按了回去!
怒视怯懦的赵瑾,道:“官何患不得死?何不且令轩战,若轩不胜,死未晚也!”
马轩是在死人堆里一步一步爬到指挥副使的猛将,论军事谋略,他可能比不过指挥使赵瑾,但他不惧与刘铭决死!
恰好刘铭此时已经快到了他的身边,马轩没时间再和赵瑾交流人生,淡淡的瞥了一眼,留下一句:“指挥使好自为之!”
抽出长刀,迎向刘铭,要好好遏制那在辽军军阵中,却如入无人之境的宋人的嚣张气焰。
“宋贼,休得猖狂!”
面前突然杀出来的辽人,端得堂堂好样貌,浑身肌肉虬结,身上的甲胄更是华丽,绝不是等闲之辈,就算不是指挥使,那也相去不远了。
刘铭忘却伤痛,但他的脑袋还是清醒的,骑兵正面对冲...还不是决战的时候,宋军已有退意了。
他刘铭若不抓住机会,跟着大部队撤走...那就走不了了!
弄死他就走!
“此乃宋境,辽人何故狂语?”
几乎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就撞到一起对了一招,槊锋和刀刃摩擦出鲜血的哀鸣。
马轩很强,为辽军精锐皮室军指挥副使,指挥使强于军略,他就是这一指挥五百人里面战力最强的那一个,真正的百人敌,可以和寻常刘铭打个四六开。
只是刘铭开【血怒】了!
对上十几招,马轩就落入下风,陷入守势,可刘铭的进攻又岂是那么好守?
一招更比一招险,直至...刘铭的长槊插入他的左腿中!
鲜血即可随着槊锋流下,马轩吃痛,左腿肌肉崩紧,卡得刘铭槊锋不能抽出,右手持刀砍向刘铭脑门。
以伤换命?
不管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刘铭不在乎,以伤换命他还没怕过谁!
不退,持槊锋继续向前,右手抬起,用臂甲挡住马轩那一刀,然后反手握住刀背,奋力一抽,空手夺白刃!
刘铭突飞猛进,而马轩却是一退再退,身后三五士卒前来助力,两翼也有辽兵杀出。
但刘铭身旁亦有人死死护着,刘军使只需关注眼前敌人就够了,其他事,有李虎!
刘铭继续进、马轩继续退。
没了武器的马轩双手死死握住刘铭的槊杆,刘铭继续使劲,槊杆弯成半月,依稀听得到木质纤维断裂的声音。
它的使命已经结束!
“哈!”刘铭大喊一声,长槊应声断裂,积蓄在槊杆中恐怖的势能在一瞬间释放殆尽,将前方辽人逼得节节后退。
刘铭则步步紧逼,没有槊头的槊也是可以杀人的!
却被一人以刀身拦下,赵瑾终于是动了,他总不能看着刘铭在他的面前把他的副官给宰了吧?
只是力气太小!
发了狂的刘铭岂是常人能够阻拦?
赵瑾撑的时间更短,三五招之内,断裂的槊杆便擦过刀身,被刘铭抓住甲胄的缝隙,捅进了肩膀!
好机会!
瘸了腿的马轩不知从哪个将士那儿又拿了把长刀过来,他瘸了,但他的马没有!
再次逼近刘铭的咽喉!
刘铭却是不躲,想先取辽军指挥使性命。
刚刚说了,以伤换命他刘铭还没怕过谁!
他赌得就是马轩能一刀死他,赌得就是他能直接触发【名刀司命】的效果!
可刘铭心里门儿清,但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依仗!
在有心人眼中,刘军使有危险了!
“刘军使,为俺报仇!”李虎大吼道,他被三个辽兵死死拖着,为求脱困,只能舍了盾牌,从马背上跳下来,在地上几个趔趄,差点摔了狗啃泥,身上护着的牙旗也摇摇欲坠,狼狈至极。
但好歹是跌跌撞撞到了刘铭边上,六尺多高的个子猛的跳起,马轩只觉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堵铁墙,不可逾越分毫。
他打算以身挡刀!
李虎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出来,他打仗并不惜命,但也不会去白白送死。
当初在军营中,是他第一个站出来为难刘铭,可刘军使却不计前嫌...
现在刘军使有难...或许是被刘铭的人格魅力折服,或许是为了弥补没救下陈朴的遗憾,或者两者皆有之!
李虎想不通,但也不需要想那么多!
今在战场上为刘军使挡刀!
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第50章 滚开,老子的命轮不到你来救!(求追读!)
在李虎大吼着冲过来的同时,刘铭也发觉了他的动作。
虽说是好心办坏事...但感动是真的感动。
这世上竟然有人愿意为他刘铭去死...那你就不能死!
感情十分复杂地大吼道:“滚开,老子的命轮不到你来救!”
手中的槊杆往前一捅,直接捅穿了赵瑾的肩膀,身体也顺势后仰,右手一把抓住李虎背后甲胄将他拉退数步,堪堪躲过马轩的致命杀招,左手握住摇摇欲坠的牙旗,将它扶稳、扶正!
“滚回去!”
刘铭将牙旗当做武器挥舞,阻拦马轩的视线,还顺带扫翻了一个辽兵,倒挂在马蹬上,颇为滑稽。
一手拿旗,一手拿人,仅凭双脚操控战马,连退数步,回到李虎坐骑边上,将他抛回马上。
六尺多高、两百斤重的李虎在刘铭手上,就如一个小鸡仔一样随意操纵。
“还不坐好!”刘铭大呵一声,策马向前半步,为李虎挡住所有恶意的目光。
“啊...俺不是在给刘军使挡刀吗?”又一次体验了“天旋地转”的李虎,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眼睛睁得滚圆,像是剥了一半的桂圆。
但身体还是本能地听从刘铭的命令,几个扑腾,在马上坐好。
“李二狗,你个夯货,接着!”刘铭将牙旗抛了过去,怒骂道。
李虎觉得自己还是没从鬼门关回来,但听到刘军使的声音,还有面前飞过来的牙旗...
他是护旗之人,脑袋再晕乎都没忘记他的责任和使命!
脚踩马蹬借力去接...痛!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李虎蓄了一半的力突然泄掉,人跌回马背,手忙脚乱勉强抓住牙旗没让它掉在地上。
“受伤了?”刘铭眉头一皱,驱马走到李虎身边,低头便望见了伤口。
一条伤在左腿长有二十几公分的伤口。
先前刘铭伤马轩就伤在左腿,现在马轩伤李虎也伤在左腿,报应是不是来得有点快?
“刘军使,俺...”冷冷冰雪在脸上胡乱的拍,把李虎给拍醒来了。
刘铭那句停留在过去的“滚开,老子的命轮不到你来救!”,终于是穿进了李虎的耳朵里,再想到刘军使救他时反应之迅速......
李虎只是脑袋转得慢些,又不是傻,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诱敌深入...应该是这么讲的吧?
刘军使用的就是这招,没让辽人破了,倒让自己人破了!
猪队友啊...
“又瞎想些什么呢!”刘铭戳了戳李虎的伤口,突来的刺痛逼着李虎看向刘铭。
“没伤到骨头...”刘军使装模作样地在胸前搓了搓,“搓”出一个黑色泥丸子,交给李虎:“吃了它。”
啊?
李虎看了看手上的黑色泥丸,又看了看刘铭被甲胄包裹住的饱满胸肌,不像是能藏东西的地方...
“刘军使,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