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玮几人公然在和谈期间挑衅您的威严,收效甚微,有领卢您的镇守,西平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固若金汤!”
“以不变应万变,此来领卢用兵之法....”
亲信的话,靺鞨全当屁放。
若真是宋人皇帝强令的话...那如何解释刘铭会出现在镇戎军?
但放的屁也是马屁,靺鞨听得还是挺舒服的。
而且有句话说得没错,以不变应万变!
“监视那群回来的俘虏,若有异动,立刻告诉我!”靺鞨说道。
至于被自己人暗中杀死的李延峰...
虽然是个首领,又是李德明的亲戚。
但李节度使的远房亲戚战死几个很正常,此等小事还轮不到靺鞨过问。
他也不是嵬名部族的人,没见到他,嵬名癿藏也不在意。
那亲信没问、俘虏们守口如瓶...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李延峰极其亲信的生死无人过问,他们倒在了回家的前几个夜晚。
第267章 伤害还是自己人给得痛
大宋景德三年二月十七日,镇戎军。
“那群俘虏们已经走了有十天了吧?好久没在镇戎军中看到党项人的面庞了,有点的不习惯啊...”
刘铭抬头望向西北西平府的方向,那里有他牵挂着的党项俘虏们,手中长枪随意挑动几下,便将面前宋军的武器打落在地,最后以一个横扫将他扫倒在地做为收尾。
“出招太慢。”刘铭收回长枪向前两步伸出手想将他拉起,说道:“我记得当初你周治你当初看管过党项俘虏吧?”
“拿出那时‘一秒六棍’的速度来啊!”
周治悻悻然地笑着,靠着刘铭的搀扶站了起来,“那时面对得是党项俘虏,今天对打的可是刘都监您,那能一样吗!”
“所以周治你的意思是...你收手了?”刘铭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治,眼神中喷发出来的火焰,好似要和他再打上一场似的。
党项俘虏回城之后,光复西平府的计划已经快进行到高潮阶段,每提高一丝军力,光复西平府的可能都要大上一分。
目前宋军这边该做的事都做了,得看西平府怎么配合。
和想要归顺的党项部族之间的联系一直没有断过,但这些由曹玮负责,刘铭身上的担子并不是很重。
所以他就来帮忙锤炼一向镇戎军将士们的武艺,“练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
周治虎躯一震,说是锤炼武艺...实则就是刘铭的单方面虐菜!
兵器较量都还好,点到为止,但近身搏斗,他们就是去当刘铭的人肉沙袋的!
“对付刘都监,骠下怎么敢收手?”周治陪着笑脸,“骠下的意思是刘都监您的速度比我要快上许多,以至于骠下还还不及反应就被您击倒了,这才看起来有些笨拙。”
这通马屁拍得刘铭很舒服。
“你的速度要是和嘴巴一样灵敏的话,整个镇戎军也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了,好好听着!”
“气沉丹田,双腿一定要扎稳,不要还没动就摆出一副要进攻的姿态,不然明眼人都会有所防备,你的出招就失去了作用。”
“或者像我一样,抓住你将动未动,混身重心已经发生偏移的时候,一击将你打倒在地,甚至...一招毙命!”
“出招果决一点...”
周治连连点头,刘都监说得透彻啊!
简单几句话就让他更加了解了自己的身体还有杀人技巧精进的方向!
虽然每次的武艺切磋,就是被刘都监单方面殴打,但武艺的进步一日千里!
只能说痛并快乐着!
演武台之下的将士紧紧靠着,一圈一圈将刘铭簇拥在最中心,两眼听得直冒光。
虽是对别人的讲解,但触类旁通嘛,谁又能保证自己身上不会出这样的问题?
一个个恨不得自己识字,把刘都监说的每一句话记录下来,带回家去反复观看,直至得刘都监一二分神力。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很快演武场上的人群散去,刘铭也不禁牵挂起西平府的“朋友”们。
“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希望尽可能惨一点吧,这样大宋的雪中送炭才显得弥足珍贵。”
......
西平府。
“呸呸呸!”嵬名瑊炜将口中的一大口小米饭吐出,“什么情况?”
嵬名瑊炜用手在舌头上刮了几下,摸出两粒砂砾。
“饭里面怎么会有沙子?”嵬名瑊炜骂道,同时用筷子扒拉了一下自己吐出的那口饭,里面有不少谷皮。
很明显西平府军营里的厨师煮饭的时候是没有仔细把谷壳给筛出去的。
“吃着梆硬!”嵬名瑊炜骂道,碗中的小米饭看着满是满,肉也有,不会饿死,但太过寡淡,就是简单地水煮了一遍,再滴上几滴油。
咬下去就是一口的羊肉味。
后世人喜欢这返璞归真的肉味,但一千年前的嵬名瑊炜更喜欢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丰富味道。
煮得香喷喷、入口即化的羊肉...还有那一筷子戳下去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宋人的饭菜舍得放香料,那味道好极了...西平府穷上一点,用不起这种高档货,嵬名瑊炜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连咸菜烧饼也没有?
所需的各种维生素只能以喝茶解决,那茶叶碎得...都快被碾成粉了。
“唉~”嵬名瑊炜叹了口气,将碗筷丢在一旁,这饭菜他实在吃不下。
在镇戎军时他吃的是什么?
精米、香料、咸菜....
回到西平府...就那顿“接风宴”吃得好些!
“咕~”嵬名瑊炜的肚子发出痛苦的哀鸣,这几日下肚的饭菜不多,就简单扒拉了几口米饭维持基本的生命活动。
为了活下去,嵬名瑊炜将肉和米饭扒拉入口,简单咀嚼几下就送入肚中。
他已经找不到,在战俘营时每日开饭的铜锣声响起,他端着个碗排队翘首以盼的感觉了。
嵬名瑊炜已经对“吃饭”这件事失去了兴趣。
这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瑊炜兄,今天的饭多好,看这油荤,你怎么就吃不下呢?”有同族的战友问道。
自天都山一战后,嵬名部族一下从中坚力量跌落为二流势力,他们的伙食也随之断崖式下降。
偶尔还会吃到馊掉的小米饭。
但随着酋长重新受到重视,五百俘虏回归,嵬名部族很快恢复了原来的生活水平。
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嵬名瑊炜一个当俘虏的,怎么摆出一副难受的样子?
从宋人那回来的俘虏里就他表现得最为难受。
难不成...吃过差的了,吃不得好的,他是一个受虐狂?
嵬名瑊炜当然没有受虐倾向,看着吃“糠咽菜”吃得起劲得很的战友们只觉得悲哀。
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嵬名瑊炜,觉得自己和昔日的老朋友已经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今天就让他们开开眼,免得再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知道我在大宋过着什么日子吗?”嵬名瑊炜问道。
此话一出,众人就来了兴趣,像嵬名瑊炜这样无父无母没成家,只能睡军营还非常张扬的人可不多见,难得有一个机会听人讲在镇戎军的故事。
众人很快就围到了嵬名瑊炜的身边。
“详细说说。”
“听说你们是越狱越出来的,真的假的?”
酋长对他们下过封口令,他们就是逃回来的。
“这能有假?”嵬名瑊炜双目一瞪,“就宋人那防守水平...到处都是漏洞,轻轻松松就跑出来了!”
“哇~”听取哇声一片。
嵬名瑊炜一个早就该埋土里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就是对“越狱”两个字最好的证明了。
又有靺鞨为他们作证(伪造),众人对嵬名瑊炜“惊心动魄”的镇戎军之旅更加期待了起来。
回来的真正原因说不得,但说说他在大宋的生活...没问题!
“在大宋的生活很简单...”
每日就修修房屋啊,那群宋人都是傻子,每天在糊弄他们都不明白,他们“党项勇士”修出来的屋子看着牢靠(实际上也很牢靠),但真住进去,要不了多久就会倒塌。
远在百里之外,虽未见面,党项勇士一样可以杀人!
还有名义上去疏通结冰了的河道,实际上是去窥伺镇戎军的街道布置,等下次党项军打过去的时候,他们就可以帮忙带路。
他们五百勇士在大宋偷偷做了这么多事情,但傻乎乎的宋人却被他们蒙在鼓里,觉得他们安分守纪,每天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们!
嵬名瑊炜就这样天南海北地糊弄着自己的战友们,而那群单纯的党项兵则以一声声“哇”相对,情绪价值拉满了。
“这么一听...宋人他们吃得是真的好啊,对俘虏挺不错!”有党项兵擦了擦口水,很是羡慕。
每天不重样的肉类,用香料炖煮出来的精品...
难怪嵬名瑊炜回来后对饭食提不起兴趣,他光听上几句就对碗中的饭食无感了。
“那可不,这还只是咱们俘虏吃的,他们自己人不知道吃得有多好!”嵬名瑊炜说道,“看看现在吃的什么东西!”
“自己人...不知道那些叛逃的党项部族会不会是自己人。”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很快就有嵬名部族的军人想道。
俘虏们都吃得这么好,归顺过去的部族就算不是自己人,至少不会比嵬名瑊炜他们要差!
“真好啊...”
嵬名瑊炜喝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起了他在镇戎军的见闻,只是他没注意到,有些人听着听着就走了。
......
“呼~”嵬名浑琛挺直了腰背,往家的方向走去。
刚回来那次在婆娘丢脸丢了个大的,今天他要重振男人雄风!
为了恢复最好的状态,这几天他连西平府内最寡淡的酒都没得喝,用凉水压下心头的火热。
现在的嵬名浑琛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手上提了一盒精致的糕点,这可不便宜。
在鬼门关附近走过一遍之后,嵬名浑琛觉得自己更加珍惜眼前人,尤其是自己的婆娘。
他不在的这些天还把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辛苦她了。
自己婆娘还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让她尝个味儿,顺便...今天可是有一场大战要打,补充补充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