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麟长叹一声。
既然徐雄要领兵入蜀,既然荆州刺史宋岱、建平太守孙阜也要率水军沿长江朔游而上入蜀。
那就打,越乱越好。
“传我军令!”刘麟轻呵一声。
顿时几个亲兵,躬身走出。
“传我刘麟之名,竖起我刘麟之大旗,命大军招摇过境,准备大量马车、牛车,凡是愿意搬迁入犍为的百姓,一律带走。”
“并且承诺给愿意搬迁的百姓分田、分地。”
“诺!”亲兵领命而去,将刘麟的命令传达下去。
“既然他们愿意打,那就让他们打个够。”刘麟冷哼一声。
“柱子哥,你这招妙啊!”喜子眼前一亮,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办法呢!
将百姓迁走,这招堪称釜底抽薪啊!
凭刘麟在蜀地的威望与影响力,只要他登高一呼,那么响应的百姓何止十万啊!
更别提刘麟出动大军一路护送百姓,又出动数以千计的马车、牛车,还承诺分田地了。
这简直就是一条龙服务。
实际上也是,刘麟这个政策一出,各郡县、乡镇百姓纷纷响应。
……
早晨,暮霭葛葛。
一幢五百人的士卒闯入了江原县,他们打着犍为太守刘麟的旗号,挨家挨户劝说百姓搬迁。
“你,你们可是红缨军?”一个老丈颤颤巍巍地指着门口的几个士卒激动问道。
一个男人从门口挤出,看着门外那一杆鲜艳的‘刘’字大旗,顿时激动大喊:
“爹,是红缨军,是红缨军啊!”
“当年刘将军攻破江原县,入城之后没有伤害一个百姓,甚至还大开府开粮仓救济百姓。”
“而今,见我们身处战乱,红缨军又来啊!”
男人激动不已,那老丈闻言脸上皱纹都晕开了一些。
那老丈拉着一个红缨军士卒的手连连说了几个“好!好!好!”。
“大爷,我们是红缨军,奉命前来辅助蜀郡百姓的搬迁工作。”那个士卒和蔼说道。
“蜀郡战火连天,或许打到明年都不见得停息,不如随我们去犍为吧!”
“是啊,刘将军还给搬迁的百姓分地、分房呢!”一旁另一个士卒劝说道。
“搬,我们马上就搬!”那老丈的儿子,二话不说,立即同意了。
于是那两个士卒牵来一辆马车,帮着这一家人搬行李。
其实都是穷苦百姓,能有什么行李,一家人拾掇了一会便跟着这两个士卒上路了。
“老哥,怎么称呼。”那个士卒见男人牵了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他媳妇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刚两三个月左右的婴儿,还有一个体弱年老的老父。
他不由得一愣,合着这一家族除了男人之外,全部都是老弱妇孺啊!
男人作为一家的顶梁柱,一旦他垮了,那么这个家绝对就完蛋了。
“小人姓王,名大柱。”那男人也是个憨厚的。
“老哥,你是这个!”
“我叫李军,一个普通的红缨军士卒。”李军说着给王大柱比了一个大拇指。
王大柱一手牵着一个小女孩,一手拎着一麻袋的糙粮,这或许就是这一家五口惟一的粮食了。
一家的生计全部落在男人一个人的肩头上,而且身处战乱,真可谓是风雨缥缈。
或许那天醒来,一家人就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来,你们都上马车。”李军将那个三岁小女孩抱上马车,又搀扶那老丈上去,王大柱的媳妇最后也上去了。
而他自己则是返回屋中,一趟一趟搬运着为数不多的家当,几个瓷碗、两把椅子、一床缝缝补补的破被子,还有一根半红蜡烛。
途中,那几个月大的婴儿哇哇大哭。
“小囡乖,不哭,不哭。”那个女子显然惊慌了,脸上浮现出慌张之色。
“可能是孩子饿了,喂点奶就好了。”李军说道,说着他不知道从何处扯来一卷灰布,盖着女人的身上道:
“你可以灰步给孩子喂奶,放心不会有人看见,我们都替你守着。”李军笑着说道。
东边太阳出来,撒落光辉,映射在他身上的甲胄和和长枪上,投射出阵阵暖意。
“我……”那女子犹豫。
“放心吧!安全得很。”
“别饿着孩子了。”
“唉,军爷,其实是我儿媳妇没有奶水。”那老丈叹息一声。
“没奶水?”李军诧异,他一旁的同伴也是有些难以置信,那婴儿看起来不过两三个月大,怎么会没有奶水呢?
“没吃食,大人都活不了,哪来多余的奶水……”老丈感慨道。
那女人低着头不说话,只是轻轻拍打儿子的后背。
“又饿了?”王大柱提着一只断了脚的板凳和一个锄头出来了。
“让军爷见笑了,一大早上才喂了米糊,没想到又饿了。”
“米糊不抗饿啊!”王大柱有些不好意思道。
李军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着同情之色。
“你且等着,我去去就来。”说着李军让同伴在此等候片刻,他径直离去。
不一会,他就带了一个女人而来。
“我给你们找了个奶妈,这女人孩子早夭了,还有奶水呢!”
“这,这什么好……”王大柱有些惊慌,支支吾吾。
“孩子吃点米糊糊就行了。”
奶妈那可是贵族的少爷才有资格受用的,他们家怎么能享用的得起?
马车上抱着婴儿的女人抬起头祈求地看着李军。
“别婆婆妈妈的,李大姐你一路上这孩子就交给你了。”李军面色郑重道。
那奶妈麻木地点点头,也上马车。
“所有人,准备好了,跟着大部队南下,去往犍为。”忽然有人大喊,于是大街小巷,走出一辆辆简陋的马车。
马车是没有棚子的,上面只堆了干草,百姓的家当、行李,老弱妇孺都在马车上。
不大一会,江原县就走出一支浩浩荡荡的马车大队,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两千多辆马车。
而马车的前后军均有一支部队押送着。
“太好了,太好了。”
“小囡,你活下来了。”那女人泣泪连连,小声咕哝。
王大柱叹息,其实原本他们想着就这一两天的功夫,将小囡和隔壁街的马寡妇家交换了去。
“我家小娃命不该绝呐。”
又是一个艳阳好晴天,太阳高照,算是老天爷开了眼。
第202章 洛阳来信
“报!”
“账外刘麟拜见!”
有士卒推帐而入,帐中李骧闻言大惊失色。
“刘麟?哪位刘麟?可是犍为刘麟?”
帐中其余人,李攀、任回等人也是震惊不已,刘麟不好好待在犍为,他跑蜀郡来做什么。
难道是……
心念流转之间,一个个猜想涌上心头,众人皆是脸色大变。
难道他出兵了?
一念至此,李骧哪里还能坐得住,当即就走出大帐。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一支骑兵部队,而那支骑兵的跟前有着几个年轻挺拔的少年,中间那出彩的少年不是刘麟还能是谁。
李攀、任回两人瞳孔一缩,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从对方的眸中看出震惊之色。
刘麟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支骑兵。
粗粗看去,这支骑兵起码也有两千骑。
在成都平原地带,这两千重骑放开冲撞而来,即使万人的士卒也抵挡不住他们的冲杀啊!
李骧咽了咽口水,带着十几个亲兵迎了上去。
“骧见过刘太守。”
刘麟翻身下马,看着李氏五兄弟中最小的老五,脸上面无表情。
“两位兄长都去德阳围剿张演了,故此骧才敢僭越相迎将军。”
他说的两位兄长,正是李特与李流。
“嗯,入账说吧!”。
“自无不见可,将军请进。”李骧心里惊惧,他不知刘麟到此的目的是什么。
从刘麟的表情他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来。
刘麟只带了黑胖、喜子和十几个亲兵入了营帐,刘渠率领骑兵原地驻扎等候。
见刘麟托大,竟然只带了十几个亲兵,李攀顿时目光闪烁了起来。
“别犯浑,别忘了李荡都是刘麟的手下败将。”任回严肃得的瞪了他一眼。
……
“呵呵!不知齐王是什么意思?”
谢宝树脸色红润,相比在蜀地时病恹恹的样子好了许多,宫中御医果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我主十分不悦,尚未做出决断。”葛旟(yú)摇头道。
前几日,他劝说齐王司马冏,直言蜀地的沦陷已然是注定了,不若卖刘麟一个人情,任命他为益州牧、都督益州诸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