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侍立着两名绝色女子。
一青一白,风华绝代,各有千秋。
青衣女子,气质清冷如万载玄冰,那双不含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凤眸,只是随意地扫视着下方擂台,便让无数自诩为英雄豪杰的江湖汉子,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自惭形秽,连与其对视的勇气都无法生出。
白衣女子,则温婉恬静如空谷幽兰,她的脸上总是带着一丝浅浅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她那双纯粹无暇的眼眸,仿佛能洗涤人心所有的烦躁与杀戮,让人见之忘俗,心生宁静。
这三人,正是朱高煌一行。
自昨日山门前,姬幼微那一指弹碎霸刀,废掉雷万钧的惊天手笔,如同飓风般传开之后。
他们三人的身份,便成了整个天剑山庄,乃至整个武林,最大的谜团。
所有人都只知道,他们是庄主林天南,亲自奉为上宾,甚至不惜让出主位的,神秘高人。
其实力,深不可测,疑似,早已超越了凡俗认知,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宗师!甚至,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铛——!”
一声悠远绵长,足以涤荡灵魂的古老钟鸣,响彻云霄。
试剑大会,正式开始。
“第一场,青城派,张翠山,对阵,崆峒派,赵四海!”
随着司仪用内力送出的高喝,两名身形矫健,目光锐利的年轻弟子,纵身一跃,如同两只灵燕,登上了中央那座,由整块坚硬无比的青钢岩铺就的巨大擂台。
剑光闪烁,拳风呼啸。
两人都是后天大圆满的境界,实力在伯仲之间,一时间斗得是难解难分,引得看台之上,阵阵喝彩叫好之声。
朱高煌,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继续品着杯中那聊胜于无的香茗。
在他看来,这等后天境界的打斗,比拼的不过是蛮力与粗浅的招式。
其本质,与凡俗世界的街头顽童互殴,并无太大区别,连让他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接下来的数场比试,也大多如此。
各路所谓的青年高手轮番登场,一时间擂台上刀光剑影,真气纵横,煞是好看。
有霸刀门的刀法,刚猛无俦,大开大合,势不可挡。
有青城派的剑法,轻灵飘逸,剑走偏锋,如同羚羊挂角。
更有少林武当的拳掌,浑厚中正,大巧不工,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深厚的底蕴。
这些,在此界凡人眼中,已是精彩绝伦,十年难得一见的巅峰对决。
但在朱高煌,以及他身后那两位,早已踏入浩瀚仙途的侍女眼中,却依旧是,破绽百出,处处漏洞,索然无味。
“公子。”
姬幼微看着擂台之上,那名不可一世的霸刀门弟子,被青城派的弟子,用一招精妙无比的“柳絮随风”,引得重心失衡,狼狈落败的场景,忍不住,在朱高煌身后,低声传音道。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单纯地阐述事实。
“此界武学,虽有部分可取之处,但过于注重招式变化,而忽略了力量的本质。其真气运用之法,也大多浮于表面,未曾触及能量运转的根本,效率低下。”
“嗯。”朱高煌轻轻颔首,表示赞同,“不过是,一些粗浅的能量运用法门罢了。你且看着,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他的目光,看似依旧停留在茶杯上,但浩瀚如海的神念,早已锁定了观众席某个角落里,一道,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阴冷气息。
果然。
就在众人,都以为,此次大会的魁首,必将在那些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中产生时。
一个,谁也意想不到的,巨大黑马,出现了。
那是一个,名不见经传,身穿一袭破旧黑衣,整个人的气息,阴冷得如同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般的青年。
他的脸上,带着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充满了暴戾,疯狂与嗜血的眼睛。
他自称,“血蝠”。
他一上台,便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诡异而又狠辣的手段,摧枯拉朽般地,接连击败了,数位,早已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青年俊彦。
他的武功路数,极为诡异,完全不似正道。
身法,如鬼似魅,飘忽不定,常常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血色残影,真身却已出现在对手的身后。
掌法,更是阴毒无比,每一次击中对手,都会有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活物般的血红色邪异真气,钻入对方体内,疯狂破坏其经脉。
中招者,轻则真气凝滞,功力大减,当场失去战斗力。重则,更是立刻口吐黑血,浑身抽搐,皮肤上浮现出可怕的血色纹路,仿佛中了某种天下奇毒一般!
“魔功!这是血魔宗的魔功!”
观礼台之上,那一直闭目养神的少林方丈,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蕴含了佛门无上狮子吼功力的暴喝!声如洪钟,震得整个演武场都嗡嗡作响!
“此子,定是那销声匿迹了数十年的,血魔宗余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数万武者,无不色变!
血魔宗!
那个,曾在百年前,以一宗之力,掀起整个天阳界江湖腥风血雨,屠戮正道弟子无数,最终,被当时所有门派联手围剿,付出了惨痛代价之后,才勉强覆灭的,第一大魔门!
他们,竟然,死灰复燃了?!
就在,这人心惶惶,议论纷纷之际。
擂台之上,那名为“血蝠”的黑衣青年,已经,迎来了他,最后的对手。
天剑山庄的大师兄,也是林燕儿的亲哥哥,被誉为年轻一代剑道第一人的,“玉面神剑”林逸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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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仙凡之别!一划断生死!
林逸风,乃是这一代天阳界武林中,公认的天之骄子,剑道第一人。
年仅二十五岁,便已臻至先天巅峰之境,一手出神入化的【天心剑法】,剑意纯粹,凌厉无匹,距离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宗师之境,也只差,临门一脚的感悟。
他一袭白衣,丰神俊朗,手持一柄家传的宝剑“秋水”,一跃登上擂台,便立刻引得,满场雷鸣般的喝彩。
所有人都将,荡平魔焰,维护正道威严的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林逸风长剑出鞘,剑光如一泓清冽的秋水,遥遥直指对面的血蝠。他眼中,充满了,身为名门正派首席弟子的,那种天然的骄傲与浩然正气。
“今日,我林逸风,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武林败类!”
然而,面对他的正义凛然,血蝠,只是发出一阵,如同夜枭般,刺耳难听的桀桀怪笑。
“替天行道?可笑!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疯狂。
“今日,我便先废了你这个,所谓的第一天才。再,将你那天仙般的妹妹,掳回我血魔宗的总坛,让她,也好好尝尝我宗‘血神经’的无上妙用!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污言秽语,让林逸风瞬间目眦欲裂,也让观礼台上的林燕儿,俏脸煞白,眼中满是怒火与担忧。
话音未落,血蝠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竟不退反进,主动,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一场,惊心动魄的,代表着此界年轻一代最高水平的正邪大战,就此爆发!
林逸风的剑法,的确精妙绝伦。他手中的秋水剑,化作一片绵绵不绝的光幕,剑光如同暮春的细雨,无孔不入,将血蝠周身所有要害大穴,都笼罩了进去。
可那血蝠的身法,却滑溜得,如同抹了油的泥鳅。他总能以,种种不可思议的,违反人体常理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剑锋。
他的血色掌印,更是,防不胜防。每一次拍出,都带着一股污人真气,腐蚀心神的邪异能量,逼得林逸风,不得不回剑自守,一时间,竟显得狼狈不堪。
此消彼长之下。
林逸风,那原本浩瀚精纯的先天真气,在对方那,霸道无比的【血神经】真气侵蚀下,竟开始,出现了,后继乏力的迹象。他的剑招,也渐渐,有了一丝紊乱。
高手相争,一线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最终,在一个,换招的微小破绽之中。
血蝠抓住了机会!
他发出一声残忍的狞笑,身形如同鬼魅般,欺近林逸风身前,一掌,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色罡气,狠狠地,印向了林逸风的丹田要害!
“给我,废!”
“哥!”
观礼台上的林燕儿,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惊呼,俏脸之上,瞬间,血色尽褪!
林天南,更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须发皆张,目眦欲裂!一股属于大宗师的恐怖威压,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席卷全场,便要不顾大会规矩,出手救人!
然而,一切,都晚了。
就在,那蕴含了无尽邪能与怨毒的血色掌印,即将,彻底摧毁林逸风丹田,废其一身修为的,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声,平淡的,不带丝毫情感波动的声音,从那最高的观礼台上,悠悠响起。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至高无上的魔力。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震慑了他们的灵魂。
正狞笑着,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血蝠,他那印下去的手掌,猛地,僵在了半空中,距离林逸风的丹田,仅有寸许!
他骇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浩瀚到,让他无法理解,无法反抗的恐怖力量,彻底禁锢!
别说拍下这一掌,他此刻,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他惊恐地,艰难地,抬头望去。
只见,观礼台之上,那名,一直被他,视为“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脸”的神秘黑衣青年,正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白玉茶杯。
而青年身旁,那名,如同冰山仙子般的青衣女子,身影,则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淡淡残影。
下一瞬!
姬幼微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一般,跨越了百丈距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擂台的中央。
她,就那样凭空出现,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她,用一根,晶莹如玉的手指,轻描淡写地,点在了血蝠那,志在必得,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的,血色掌印之上。
“你是何人?!敢管我血魔宗的闲事?!”
血蝠又惊又怒。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的血神经,周身血气翻涌,试图,挣脱这股,诡异到极点的禁锢之力。
然而,姬幼微,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她甚至,懒得,再去看他一眼。
那张,不染半分凡尘的绝美俏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看待死物的漠然。
她,只是,伸出并拢的,修长玉指,对着身前,那空无一物的空气,随意地,向前,轻轻一划。
那动作,优雅到了极致,不带丝毫烟火气。
仿佛,不是在杀人。
而只是,在一位绝世画师,在撕开一幅,自己不满意的,拙劣画卷。
一道,纤细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半月形冰蓝色剑气,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