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面前,摆着几张和藤冈照片墙上几乎一样的照片。
和藤冈那边一样,路锋的照片被放到了很高的位置。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马宇很有可能就是个红党分子,虽然目前还没有查到他和其他人接触的迹象,但他本身就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关于金山找的情况我已经通告了戴老板,戴老板的回复是:杜绝一切的,让金山找赤化的可能性。为此,可以不惜一切手段。”
王天风说的不惜一切手段,郑耀先和顾慎言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杀死马宇,甚至于,杀死金山找。
想到这,顾慎言和郑耀先脑海里的念头都在疯狂转动。
郑耀先是戴春风留在上海站的,一方面协助王天风整肃上海站,另一方面也是跟进金山找的事情,有这个行动高手在,王天风在武力方面也可以不用对金山找太犯怵。
至于戴春风,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也就是他之前说的,关于王亚桥的事。前几天,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了王亚桥的一点尾巴。
只是还没等他去采取行动,就听到上海站捅了大篓子,顿时他也顾不得王亚桥的事情了,连夜赶来给陈默群擦屁股。
稳住了金山找,戴春风自然是要继续跟进王亚桥的。
毕竟那可是委员长的心腹大患。
结果没成想,这才过去几天啊?金山找竟然就有了赤化的倾向了?这还了得?
这要是金山找接受了赤化思想的话,那就真的要变成第二个王亚桥了,到时候旧患未除,又添新忧的。
委员长怕是觉都要睡不好了。
委员长睡不好觉,就有人要掉脑袋。
所以戴春风直接下了死命令,要把危险扼杀于萌芽状态。
顾慎言在脑海里思量着该怎么办,他其实也是注意了马宇的问题的,只是顾慎言并没有太过于在意。
因为在他看来,马宇的行事风格太粗糙了,根本不像是一个经受过训练的情报人员。
故而对于马宇的地下党成员身份,顾慎言并不是很相信,最多也就认为他是个不错的人而已。
但是现在,金山找的态度转变,让顾慎言也开始对马宇的身份怀疑起来。
要说没有经受过红色思想教育,就能自行觉醒家国情怀,民族大义,顾慎言相信有这样的人,而且还不少。
但是能把这样的思想传播给其他人,影响其他人,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你说你不是红党,我都很难相信你啊。
再翻一翻路锋的相关资料:
北方来的,疑似受过国外高等教育,生活十分规律,无不良嗜好,热心接济同乡,帮忙介绍生计,面对钱财也都是保持着平静的态度,没有中饱私囊的行为,对日寇十分敌视。
这要是换个环境,顾慎言都想直接拉着他去入党了。
“两位,你们是个什么态度?都说一下吧我们好定下个章程来。”
王天风开口道。
郑耀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戴老板让我留在这里,是配合你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只负责动手。”
“慎言你呢?”
顾慎言脑海中各种各样的想法涌起,又如闪电般消失。
最终,顾慎言还是决定以保存自身为主,上次检举陈默群已经是一步险棋,自己要是再做出什么冒险举动的话,对自己极为不利。
要怪,就怪这个马宇做事纰漏太大了,自己也救不了。
慢着,纰漏太大。
顾慎言瞬间抓住了这一点,眼神一亮。
“看起来,慎言你已经有了想法。”
王天风自然是注意到了顾慎言的神色的。
顾慎言组织了一下语言,点头道:
“没错,我确实有了些想法。”
“说说。”
“我觉得,这个马宇,不一定就是红党的地下分子。”
顾慎言一开口,就否定了路锋的红党身份。
“哦?”
王天风和郑耀先都一起看向了顾慎言,想要听听顾慎言是几个意思。
“我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首先,这个马宇的身份太假了,假的不正常。我们都知道,红党的地下分子都是潜藏的特别深的,他们的身份都是掩饰的特别好的,基本上不会存在像马宇这样,一查就露馅。”
闻言,王天风和郑耀先都点了点头。
虽说他们力行社主要对付的是日谍,抓红党的大头都在党务处那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对红党的了解就比党务处的人要少。
“再一个,这个马宇做事情的手段太粗糙了。你看,他刚入职没多久就开始四处打听黑市的消息,这像是一个地下党做出来的事情吗?
更别提他收留金山找的行为了,作为地下分子,都是要尽量减少和陌生人接触的。我们都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保持自己的置身事外是非常重要的。
可是他呢,直接就把几个不认识的同乡给带回了家,还给他们安排住处,介绍工作。
这要是红党的地下分子都这么蠢的话,一直抓不到红党的党务处算什么?一群蠢猪吗?”
“咳咳”
王天风打断了一下顾慎言,开口道:
“慎言呐,你这个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怎么能把党务处的人和猪作比呢?
猪有他们那么蠢吗?”
“呵呵~”
三人笑了笑。
二处和党务处不对付,那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彼此间的言语相轻更是内部谈话时的惯例了。
笑完,顾慎言继续说道:
“所以我认为,这个马宇根本不是红党地下分子。至少,不是正式的红党地下分子。这样也解释了,为什么他这些天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接头举动的原因。”
“慎言说的,好像也有些道理。但这和我们的行动有什么关系吗?”
“有。戴老板给出的指示是,杜绝金山找赤化的可能。如果说马宇不是红党的话,金山找何来赤化一说?”
“但你怎么解释金山找的转变呢?”
“很简单,根据我的推测,马宇是个在国外接受过一定高等教育的进步青年,他可能对于红党有一定的倾向,但还没有真正的被吸纳进去。
他来上海,很有可能就是来找红党的组织,想要加入其中,只不过到现在还没有成功而已。
他对金山找的影响,应该也只是一部分关于家国情怀,民族大义的内容,没有说宣传赤化什么的。”
“倒也,合情合理。”
“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换一种思路来解决问题。”
“怎么说?”
“不说马宇还没有彻底赤化的话,就算是他真是红党地下分子,我们就不能把他争取到我们这一边来吗?党务处那边每年还不是能拉到几个红党的叛徒过来?他们都行,凭什么我们不行?
只要把马宇争取过来了,凭借他对金山找的影响力,控制金山找岂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这个.”
王天风开始思考起顾慎言说的方案的可行性。
虽说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顾慎言的推断上,但王天风越想越觉得合理。
当然,这里面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王天风不想这么轻易的和金山找发生冲突。
就当下的情况而言,对付马宇,就是对付金山找。
王天风不认为自己把马宇弄死以后,还能和金山找和平相处。即便自己做的再干净,也是会留下收尾的。
更重要的是,上海滩这里还有日本人环伺在侧,他们巴不得自己和金山找起冲突。
到时候不管是坐山观虎斗,还是借机把金山找收入麾下,对他们都是极其有利的。
所以,一旦要动马宇,就意味着要连着金山找一起弄死。
王天风能做到吗?
他能。
力行社的武力还是在的,他相信自己带着人绝对能把金山找他们几个人给弄死。
但是代价呢?
以金山找的武力,以及那精准的枪法,这一场仗打下来,力行社会死多少人?
甚至于,一旦金山找抛下其他人强行突围,自己这边真的能把他彻底堵住吗?
如果让金山找突围了出去,那么接下来的不说整个力行社了,就他王天风而言,肯定是会落入寝食难安的地步。
参考现在的委员长和王亚桥。
正是考虑到这些,王天风才会对顾慎言的提议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能不拼命的话,谁真的想去拼命呢?
他王天风的外号是“毒蜂”,不是“疯子”。
马宇是不是红党其实都是次要的,自己的性命前途才是主要的,万万不能主次不分。
思考了一会儿,王天风又有些无奈的说道:
“想拉拢他的话,至少也得知道他喜欢什么才行啊。”
虽说资料上的路锋看起来就像是个无欲无求的圣人,但是王天风不认为他真的就彻底无欲无求了。
只是单纯的还没见识过这个花花世界而已。
但如果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不能投其所好的话,又何谈拉拢?
听到这话,顾慎言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确实,到目前为止,路锋都没有表现出对什么特别感兴趣的样子,这想要收买都找不到下手的点啊!
你说你,表现得这么好干嘛?就不会故意留两个漏洞吗?
顾慎言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敲门进来了。
“站长,刚刚接到于曼丽打来的电话,她说武馆那边想要让咱们安排个人快点过去,说是想要去找个钢铁厂谈生意,需要咱们帮着引荐一下。”
“嗯,于曼丽有说是谁安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