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问清楚了。”
明楼突然凑到了路锋的面前，开口说道。
闻言，路锋放下报纸，看向明楼。
明楼坐在路锋对面，继续说道：
“我问过了大姐，大姐说青霉素生产工厂的股份里面，除了我们明家、周家、马教授、马先生你的投股之外，还有一些干股分成。”
路锋点点头，所谓的干股，便是不需要投钱，光拿分红利润。这种干股，大多都是用来打点各种关系门路，黑白两道的。
“大姐说，干股分红的人里头，主要有两家，一家是中和堂那边，但是虞中和基本不过问工厂的事情。”
“那就是另一家了？”
明楼点头道：
“没错，另一家是法租界的何探长，根据大姐说的，这位何探长对于工厂的事情十分上心，经常找她询问工厂的各种情况。”
“姓何，何首乌，还真够草率的。”
路锋摇摇头。
明楼则是有些怀疑的说道：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的吧？据我所知，这位何探长虽然风评不怎么好，但也不至于这么轻易地就投靠日本人吧？他可是替法国人做事的。”
“是或不是，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路锋笑着说道。
只要知道嫌疑人是谁，查证的事情对他而言就简单的多了。
当天中午，法租界，巡捕房。
刚刚过了午饭时间，正值午休的当口，巡捕房里的巡警们都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探长室里，何关正在清点着刚刚收到的“孝敬钱”。
“靠恁娘，比上个月又少了。”
低低的骂了一声之后，何关将手里的钱分成了四份。
最多的那份是给法国总探长的，其次是给黄老板的，再次是给巡长的。
最少的那一份，才能落进何关的口袋里面。
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是对经常经手大笔钱财的何关而言。
这么多的钱，却只有一小部分属于自己，这种感觉简直太难受了。
也正因如此，何关才会选择了一条特殊的“捞外快”的门路。
“咚咚”
敲门声响起，何关收拾了一下桌面，开口道：
“进来。”
“何探长，那个肖老板来了，估计又是来找你办事的。”
门口，一个巡警开口道。
“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说着，何关便锁好抽屉，走出了巡捕房。
巡捕房外面，一个穿着长衫，商人打扮的男子见到何关后，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何探长，真是不好意思了，这次又要麻烦您。”
“换个地方说。”
“唉，是是是。”
说话间，两人便走到了巡捕房后面的巷道里。
四处扫视了一番，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后，何关才开口问道：
“你怎么又找来了？这样会暴露我的身份的你知不知道？”
肖老板轻蔑的说道：
“何探长，就算暴露了又如何？你大不了光明正大的为皇军效力就是。”
“哼，说的轻巧，能耐的你们先把王亚桥给抓住再说吧。”
听到“王亚桥”三个字，肖老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继续说道：
“好了，我来找你不是来和你斗嘴的，伱上次说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我不是说了有情况就会通知你们的吗？”
“可是已经过去两天了，你还没有查清楚吗？”
“没有。”
“你现在都查到了些什么？”
何关犹豫了一下，肖老板见状就知道有货，他也不拖沓，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就塞到了何关手里。
何关掂量了一下厚度，这才开口道：
“我已经问过明家的下人，他们说前几天家里的确是来了个外地的亲戚暂住，那人身上有伤，而且是个女的。”
肖老板眼光一亮。
“没错，应该就是她，那天晚上受伤的红党就是个女人。”
何关摇头道：
“还不能确定，人家女眷，我不好去仔细查看，万一要是搞错了，问题可就很麻烦。”
肖老板摇头道：
“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要是让我们查到明家和那些劫药品的红党有干系，他们明家也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听到肖老板话语之中的杀气，何关的背脊也是忍不住一缩。
“你们可得保证，不能把我牵扯进去。”
“何桑，这个你就放心好了。”
肖老板拍拍何关的肩膀，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药品被劫的事情有了眉目，这么重大的线索，他要第一时间去向上级汇报才是。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何关忍不住低声叹息道：
“唉～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们明家非得和这种事情扯上关系的？”
“哦，和什么事情扯上关系？”
突如其来的问话声，惊得何关差点就要跳起来。
然后，一只从后面伸过来的手就将他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何探长，你能和我好好说说吗？”
第349章 应变
小巷里。
路锋单手摁住了何探长的身体，另一只手抵在对方的腰间。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巨力，何探长很聪明的没有叫喊，也没有做出什么反抗的举动。
“这位.英雄。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要是缺钱的话好说，我口袋里就有，你随便拿。”
“你刚才，和那个人说了什么，再和我说一遍。”
“我，他，那个，他就是有点事想要找我帮忙而已。”
“何探长，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刚才和那个日本人说了什么。
要不然的话，我也不介意咱们换个地方慢慢谈，你说呢？”
原本路锋只是准备过来监视观察一下这位何探长，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就是那個“首乌”。
没成想正好遇上了何探长和那位肖老板之间的秘密谈话。
别人或许不认识，但是路锋分明看出来了，这个“肖老板”就是当初池田隆一身边的那个助理小野。
和日本间谍接头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这个何探长就算不是“首乌”，相信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路锋自然不会和他客气什么。
听着身后人语气之中的凛然杀气，尤其是在对方点明了“肖老板”的日本人身份后，何关知道自己这次是没办法随便应付过去的。
“这个，就是前段时间，租界不是发生了一次非常严重的药品被劫案件吗？日本人就让我帮着仔细查一查相关的线索。
然后，前几天我去明家拿分红的时候，发现明家后院里有一个伤员，情况和药品被劫案里的那个受伤劫匪有些接近，所以我就，所以我就.”
后面的话，不用何探长说，路锋也能补全了。
很明显，刚才何探长就是把这个情报卖给了那个小野，所以小野才会急匆匆的离开。
“好了，你可以走了。”
路锋松开了何探长肩膀上的手。
“啊？”
何关有些惊讶。
“怎么，你还想和我多聊一会儿？”
“不了不了，谢谢英雄，谢谢。”
何关头也不回的就朝着巷子口跑去。
“首乌。”
路锋突然喊了一句。
何关下意识的顿了一下脚步，随后便是一边加速一边大喊起来：
“救”
“呲”
一柄短刀自何关的胸口透出，锋刃上流淌着猩红的血液。
“记着，下辈子别当汉奸走狗。”
路锋在对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后，随手将何关的尸体给拖了回去。
一开始，路锋还担心这个何关有没有其他的隐藏身份之类的，可是从对方出卖红党行踪的举动来看，这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再加上那一声“首乌”后的反应，路锋可以确定这家伙就是那个给日本人提供情报的潜伏者。
既然如此，路锋便不会再留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