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的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原先那种“偷偷发财”的隐秘感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警觉和……奇800异的兴奋！
原来……这第四师团的水，深着呢！不是他一个人在搞小动作！有人同行了！苏明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好啊！好！”苏明低声自语，手指在桌面上用力敲击了两下。
“有人一起趟这浑水，风险反而分散了！目标也被多个‘同行’吸引了火力！难怪松井那个老狐狸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早有人在干！”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武藤！兵工厂前期选址勘察和人员筛选，以最高优先级加快进行！开采权马上就到手，这事必须立刻排上日程，一刻也不能耽误！”
“哈依！”武藤也意识到局势比他想象的复杂，立刻应命。
“另外！”苏明站起身，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军帽，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自然散发。
“备车！通知佐佐木，让他从旅团机动特别行动大队里，挑选一百名最精锐、绝对忠心的护卫，携带齐全装备！五分钟后，随我出发！”
武藤一愣：
“将军，您要去哪？”
苏明大步流星向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话：
“去会会那位和田大佐！看看他的……‘买卖’到底做得有多大！”他要去“取经”，更要亲眼看看别人的“矿场”，究竟是怎么操作的！
通往和田联队防区的吉普车和几辆满载武装士兵的卡车掀起一路烟尘。
和田联队的防区扼守着一段重要的支线铁路，同时也是深入一片矿区的咽喉之地。苏明看着车窗外的山势，心中对小泉情报的可信度又提高了几分。
“报告！将军阁下！”车队在和田联队的驻地关卡前停下，执勤军官隔着车窗看到那刺目的将军金星肩章，声音都紧张得变了调。
“和田联队长正在联队部，属下这就去通报……”
“不必通报了。”苏明推开车门走下车，整了整军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奉师团长阁下之命，前来巡视各旅团防区战备与后勤保障情况。带路吧，我直接去见和田联队长。”
“哈依！”关卡军官哪敢多问，连忙指挥放行并跑步在前引导。
和田大佐显然没想到新晋的少将旅团长会突然驾临自己的防区，接到手下狂奔进来报告时还在喝茶，差点呛住。
他连忙整理军容，带着几名副官快步迎出联队部。
“将军阁下！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卑职失礼！”和田脸上堆起笑容，快步上前敬礼。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目光却透着商人般的精明。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苏明身后那支彪悍肃杀的护卫队，尤其是领头那位气息冰冷的佐佐木少佐，心中不由得一凛.
088、原来都是大阪老乡啊，那都好说话！旅团长阁下我们一起搞钱（求订阅）
“和田大佐不必客气。例行巡视而已。”苏明回了个礼，语气不咸不淡，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营区和周围防御工事。
“师团长阁下对今年秋冬各部队的后勤维持情况十分关切。如今局势困难，上面补给断流，压力都落在了前线部队自己的肩膀上。你这里扼守交通要道，位置关键，责任重大啊。”
他一边说，一边迈步往联队部里走，完全没给和田拒绝的机会。
“将军说的是，说的是！后勤压力确实大，全赖弟兄们省吃俭用。”
和田脸上陪着笑，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位新贵的将军，突然跑到他这“穷乡僻壤”来巡视什么后勤？
将苏明迎进联队部会议室落座后，和田试探着询问：
“将军您一路辛苦，需要先用餐还是……”.
“不用。”苏明直接打断。
“趁天还早，先看看防区情况吧。战壕、火力点、警戒哨位部署，尤其是铁路沿线的安全防护，都在我这次巡视范围内。毕竟铁路是我们这条生命线的大动脉，师团长多次强调要确保万无一失。”他表现得公事公办。
“是！遵命！那……卑职这就陪将军巡视各处要地！”和田嘴上应着，心中的疑惑更浓了。
一个旅团长，亲自巡视铁路线布防细节？这未免也太亲力亲为了吧？
他不敢怠慢，亲自陪着苏明，带着一大群护卫，开始在防区内实地巡视。
苏明表现得极其认真，不时对士兵询问，对着地图指示，对沿途的工事提出一些不痛不痒的整改意见。和田只能亦步亦趋，小心应对。
然而，越走和田越觉得不对劲——这位将军的目光，似乎总是忍不住飘向铁路支线延伸出去的那片群山深处，而非脚下的铁轨和营房。
在山坳一处隐蔽的警戒哨卡前，苏明驻足，眺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夕阳给群山镀上一层金边，几条简陋的支线铁路岔道如同血管般延伸进山坳深处。他能感觉到背后和田那带着越来越浓探究意味的目光。
时机差不多了。
苏明收回目光，转过身，脸上那一路上刻意维持的凝重严肃瞬间消散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坦诚”笑容。
他看向正望着那片山区出神的和田，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砸在对方耳边：
“巡视了一圈，防务安排还算妥当。辛苦了，和田大佐。”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视对方那突然闪过惊愕的双眼。
“其实这次来，还有另一件紧要事情。鄙人不才，蒙师团长阁下信任，允准我在我旅团防区范围内，组织一些人力，对当地的地下煤铁矿脉进行试探性开采，以解后勤燃眉之急，也顺便给弟兄们弄点补贴。”
苏明的话语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午饭，却让和田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眼神深处瞬间涌起巨大的波澜，带着惊疑不定和一丝慌乱，死死地盯着苏明。
苏明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带着点“老哥我就直说了”的直爽：
“这采矿嘛，我也是新手上路，两眼一抹黑啊。听说和田大佐这边经验丰富，进展神速，所以特地借巡视之名过来拜码头了。
这不，师团长阁下也知道我此行目的，特意嘱咐我过来取取经，学习学习先进经验，避免我两眼一抹黑，把好事办砸了。”
“奉……奉师团长命令……来取经学习？！”和田的声音都有些干涩，眼睛更是瞪圆了，脸上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他看着苏明脸上那坦诚无比、完全不像作伪的笑容，再联想到苏明那新晋将军的身份和师团长松井最近的“通融”态度……
刹那间！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迷雾，在和田脑海中轰然炸响！他瞬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位年轻的将军和自己竟然做着同样的勾当！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防务巡视！
他是来探路的！甚至可能得到了松井的某种默许或授意！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
和田脸上的表情瞬间完成了从震惊、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心照不宣的“恍然大～～悟”的转变！
甚至带上了一丝“果然如此”、“可找着同志了”的隐隐激动！
紧张和戒惧瞬间消散了大半，被一种奇异的共鸣和某种找到组织的认同感取代！
他刚才那股被人窥探秘密的提心吊胆，立刻化作了理解和……甚至有点得意？
“哎呀！将军阁下！”和田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堆满了无比诚挚、甚至带着几分“你可算是找对人”的热络笑容。
“原来您也是为这事奔走！怎么不早说！您看看，让您白在太阳底下奔波那么久，卑职真是该死！该死啊！”
他凑近一步，脸上带着心领神会的亲近笑意，低声道：
“既然是师团长阁下都有指示，咱们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您放心！开采这种事，是得靠实践摸索！光看图纸哪够？您要想取经，想看实际操作，光在这防区地面上转悠哪能看出门道？”
他的声音透着“自己人”的爽利劲。
“走！卑职这就亲自带您去看看我们的矿场！保管让您满意！”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剧烈颠簸着，扬起漫天黄尘，车轮碾过尖锐碎石的声音清晰可闻。
在和田那辆引路卡车的带领下，苏明的车队最终驶入了一片被重峦叠嶂严密包裹的山坳深处。
转过一个近乎垂直的狭窄弯道，视野豁然开朗。
轰鸣声、铁器碰撞声、模糊的号子声混杂着山风扑面而来！
苏明推开车门下车，眼前呈现的景象让他这位见惯了炮火与生死的将军，呼吸也为之一滞。
巨大的山谷腹地被人工粗暴地剥开！
如同大地上一道丑陋的疮疤。成百上千个身影如同渺小的蚂蚁，在巨大的露天矿坑斜坡上艰难蠕动！
巨大的露天矿坑向下深深凹陷，崖壁陡峭，仿佛被巨斧劈开。
阳光下，矿石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但也清晰地看到碎石随时滚落的危险痕迹。
矿坑边缘，临时搭建的、歪歪斜斜的木质棚屋和破烂帐篷形成混乱的聚落，空气中弥漫着矿石粉末、汗水馊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无数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劳工，在手持皮鞭和棍棒的监工呵斥下，用最原始的铁锤、铁钎、箩筐和人力轨道车，进行着从剥离表层、爆破、挖掘到搬运的整个流程！
动作稍慢的劳工立刻迎来雨点般的鞭笞。
有人力竭滑下陡坡，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又被后面埋头苦干的身影淹没；简陋的坑道缺乏支护，顶部不时有碎石泥土簌簌落下……
整个矿区像是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弥漫着死亡的威胁和压榨的血腥味！
在矿区边缘，几台相对“先进”的矿石破碎机和勉强维持运转的蒸汽牵引卷扬机轰鸣着，吞吐着人力抬来的矿石，这已经是此地技术巅峰的象征。
破碎后的铁矿石和开采出的原煤，如同两股黑褐色的溪流，被同样破旧的轨道车和卡车源源不断地运出山谷。
矿坑边缘立着几块醒目的牌子：
【奉天兵工厂/华北钢铁联合公司特种矿石收购点】
卡车队的方向也与牌子指引吻合！
苏明站在矿坑边缘的避风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
远处一辆覆盖着篷布的军用卡车正缓缓驶出矿场大门，车斗沉重，轮胎深陷松软的土路。
“和田大佐，”苏明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在这喧嚣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入身边和田的耳中，他指着那辆远去的军卡。
“刚才那辆重载的卡车，去的方向……似乎不是通向奉天兵工厂的运输干线？”
和田脸上的热络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但随即若无其事地笑着低声回应：
“将军好眼力！奉天那边主要接收优质富矿，还有一些特殊煤种。普通的矿石和煤炭嘛，”他朝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那边有条小道，绕点远路，直接运去华北的工厂区了。那边炼钢炉子胃口大，也能吃下这些‘下脚料’。”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商人算计。
苏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目光却投向了矿坑下方如同蚁群般挣扎的劳工和简陋得可怕的设备。
这近乎于奴隶制的生产模式，效率极其低下且充满血腥。这就是供应庞大军工系统的原材料来源？
奉天兵工厂，华夏大地曾经最大、此刻仍在满洲日军控制下疯狂运转的军火心脏，它的根基竟是建立在这无边的苦难之上？何其讽刺！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摧毁它？……不，要超越它！用真正的、属于我苏明的兵工厂！”??
这个念头炽热无比，烧灼着他的理智。超越那个庞然大物？
这个想法一旦生根，便疯狂滋长，带着一种冰冷的野望和近乎偏执的坚定！未来的蓝图第一次超越了眼前的交换利益，变得宏伟而清晰！
“和田兄，”苏明收回看向奉天的目光，重新落在矿区这原始野蛮的开采现场，皱着眉头。
“你的运作……不容易啊，全靠人力堆砌。效率低不说，危险太大了。”他指了指一处还在簌簌落石、缺乏支护的矿洞边缘。
“这要是塌方……”
“唉！谁说不是呢！”和田立刻顺着苏明的话头诉起苦来，脸上带着深切的愁容，完全没了刚才的得意。
“人手不够，技术更是提也别提！就这么干耗着！将军您没在下面盯着不知道，每天……都有人回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