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山风卷过枯黄的山坡,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呜呜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枯草的干燥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大战前的肃杀。
李云龙和丁伟趴在一块巨大的山岩后面,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下方山谷和对面山梁的动静。
整个“野狼峪”就像一个巨大的口袋,入口狭窄,内部相对开阔,两侧山势陡峭,密林丛生,是打伏击的绝佳之地。
“老丁,伏兵都安排妥当了?”李云龙放下望远镜,转头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丁伟点点头,眼神锐利如鹰:“放心!两侧山坡,各埋伏了四个连!轻重机枪都架好了,掷弹筒也布置到位。
老李你带人一过前面那个隘口,吉田那老小子只要敢追进来,老子就给他来个关门打狗!两侧山坡交叉火力,加上隘口回头封堵,保管让他一个都跑不了!”
“好!”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诱饵呢?那帮‘八路’都准备好了?”
丁伟指了指山谷另一侧相对平缓的坡地。
“喏,都在那儿‘训练’呢。按你说的,找的都是附近十里八乡臭名昭著、血债累累的伪军头目、汉奸侦缉队,还有那些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恶霸地主,凑了三百多号人。
都换上了咱们最破旧的军装,一人发了条空枪或者老套筒,装装样子。”
李云龙顺着丁伟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穿着不合身、打着补丁的八路军军服的人,正稀稀拉拉、有气无力地在山坡上“操练”着,动作笨拙,神情惶恐。群
周围有几十名荷枪实弹、眼神冰冷的八路军战士在看守。:
“他娘的,便宜这帮王八蛋了!穿着咱们八路军的衣服死!”三
李云龙啐了一口,随即正色道“七七零”。漆
“老丁,这帮人可得看紧了!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更不能让他们乱喊乱叫露了馅!一
等吉田来了,枪一响,这帮人肯定乱成一锅粥,你得派人死死盯住!7
等吉田被引进来,咱们开打的时候,就让他们在预设的区域‘溃散’,给鬼子当靶子!”2
“明白!”丁伟重重点头。9
“我安排了整整一个排的精锐,专门盯着他们!谁敢乱跑,就地正法!保证他们‘死’在该死的地方!”1
李云龙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幺
“还有,等苏明那小子带着人‘及时赶到’的时候,咱们负责‘阻击’的部队,可得把戏演足了!9
枪要打得猛,喊杀声要大,但准头……嘿嘿,你懂的,朝天上放,朝没人的地方打!别真伤着自己兄弟!
等‘溃败’的时候,跑得狼狈点,丢盔弃甲,越像真的越好!
记住,咱们的目的是配合苏明把这台戏唱圆满了,不是真跟他的部队拼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放心吧,老李!”丁伟拍着胸脯。
“演戏,咱也是专业的!保管让松井老鬼子看得‘热血沸腾’,对苏明这小子刮目相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在野狼峪悄然张开,只等猎物上钩。
与此同时,野狼峪入口外约五里地。
吉田正雄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兴奋和一丝急不可耐。他身边,是近两百名全副武装、同样神情亢奋的第一中队鬼子兵。
他们一路急行军,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报告大队长!前方侦察兵回报!在陈家庄西侧山坡,发现小股八路!人数约一百余人,正在……进行训练!装备简陋,似乎只有步枪!”一名斥候飞马回报。
“训练?哈哈哈!”吉田闻言,忍不住仰天大笑,脸上充满了轻蔑。
“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传令!第一小队左翼包抄!第二小队右翼迂回!第三小队随我,正面进攻!
务必在川谷和山本那两个蠢货赶到之前,将这伙土八路全歼!一个不留!”
“哈依!”手下军官立刻领命。
很快,吉田的队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分成三路,悄无声息地向李云龙“训练”的那片山坡扑去!
山坡上,穿着破烂军装的伪军和恶霸们还在装模作样地“操练”,负责看守的八路军战士眼神锐利,低声喝道:“都打起精神!鬼子来了!”
话音刚落!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山野的宁静!吉田的正面进攻部队率先开火!
“敌袭!鬼子来了!快跑啊!”负责指挥这群“诱饵”的八路军排长大吼一声,同时朝天开了几枪。
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的伪军恶霸们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发出一片惊恐的尖叫,扔下手中的空枪,连滚带爬地就向山坡后面——野狼峪山谷的方向“溃逃”!
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八嘎!想跑?追!”吉田看到八路如此不堪一击,更是信心爆棚,拔出指挥刀向前一指,“杀给给——!!!”
三路鬼子兵如同潮水般涌上山坡,一边射击一边疯狂追击。子弹嗖嗖地从溃逃的人群头顶飞过,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大多是那些跑得慢的伪军恶霸,成了吉田部队的第一批“战果”。
李云龙带着几十名真正的精锐战士,混杂在溃逃的“诱饵”中,一边“惊慌失措”地逃跑,一边不时回头放几枪冷枪,显得既狼狈又顽强。
“他娘的,吉田这老小子追得还挺紧!”
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紧咬在后面的鬼子兵,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好!就怕你不追!兄弟们,加把劲!把他们引进野狼峪!”
他带着人,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拼命地向野狼峪狭窄的入口跑去。
吉田此刻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看着前面“狼狈逃窜”的八路,哪里还顾得上观察地形?他挥舞着指挥刀,嘶吼着催促部队加速追击。
“快!别让他们跑了!冲进去!全歼他们!”
近两百名鬼子兵,嗷嗷叫着,紧跟着李云龙他们的背影,一头扎进了野狼峪那如同巨兽之口的狭窄隘口!
李云龙带着人狂奔过隘口,立刻闪身躲进了旁边预设好的、用岩石和沙袋构筑的简易阵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狞笑:“狗日的,进来了!”
吉田带着部队冲进山谷,发现前面的“八路”突然停下,躲进了掩体,不再逃跑。
他勒住马,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两边山势陡然升高,树林茂密,而自己身处谷底,前方是严阵以待的敌人,后方是狭窄的退路……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吉田!这里的地形……太险恶了!
“不好!有埋伏!”吉田脸色骤变,失声惊叫!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打——!!!”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两侧山坡的密林中同时爆发!紧接着,如同爆豆般的枪声瞬间响彻整个山谷!
“哒哒哒哒——!!!”
“砰砰砰——!!!”
“轰!轰——!!!”
两侧山坡上,数不清的轻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谷底鬼子的生命!
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下,打得鬼子兵人仰马翻,血肉横飞!掷弹筒发射的炮弹也在鬼子群中不断炸开,掀起漫天烟尘和残肢断臂!
仅仅第一轮火力打击,吉田带来的近两百名鬼子兵,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了大半!凄厉的惨叫声和绝望的哀嚎响成一片,山谷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八嘎!八嘎牙路——!!!”
吉田目眦欲裂,心胆俱裂!他狼狈地从马上滚落,连滚爬爬地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碎石和泥土被子弹打得噼啪作响,溅了他一身。
他看着身边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般倒下的士兵,巨大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中计了!彻底中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三百人的小股八路!这是八路主力的陷阱!而自己,就像个愚蠢的猎物,一头撞了进来!
“撤退!快!撤出山谷!”吉田嘶声力竭地对着残存的部下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然而,当残存的几十个鬼子兵惊恐地掉头,想从来时的隘口逃命时,迎接他们的,是隘口方向骤然响起的、同样猛烈的机枪和步枪火力!
“哒哒哒——!”
“砰砰砰——!”
隘口处,李云龙亲自指挥着埋伏在那里的部队,用密集的火力死死封住了鬼子的退路!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大队长!退路……退路被堵死了!”一个满脸是血的鬼子军官哭喊着滚到吉田藏身的岩石旁。
吉田绝望地探出头,只见原本浩浩荡荡的近两百人中队。
此刻只剩下身边这几十个惊恐万状、伤痕累累的残兵,被死死压缩在山谷底部这块狭小的区域!两侧山坡和前后隘口,都是密集的火力点!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苏明……山上结成……是你!一定是你!”
吉田猛地醒悟过来,一股滔天的怨毒和悔恨直冲脑门,他双眼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嘶吼。
“你算计我!你故意泄露情报!你就是要借八路的手除掉我!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回答他的,是两侧山坡上响起的、如同海啸般的喊杀声!
“杀——!!!”
“冲啊!消灭鬼子!”
“缴枪不杀!”
无数八路军战士如同猛虎下山,从两侧山坡的密林中、岩石后跃出,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谷底残余的鬼子兵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与此同时,前方隘口李云龙的部队,也呐喊着压了上来!三面合围,绝杀之局!
“天皇陛下万岁——!!!”残存的鬼子兵在绝望中发出了最后的嚎叫,端起刺刀,试图做困兽之斗...........
然而,在绝对的火力和兵力优势面前,徒劳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哒哒哒——!”
“砰砰砰——!”
激烈的火力如同金属风暴,无情地扫过谷底。最后的抵抗迅速被淹没。
吉田身中两枪,一枪打在肩膀,一枪擦过大腿,鲜血染红了军装。
他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看着身边最后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也被密集的子弹打倒在地,眼神彻底被绝望和疯狂占据。
“山上结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吉田发出凄厉无比的诅咒,猛地抓起身边一挺歪把子机枪,挣扎着站起身,对着冲上来的八路军战士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乱飞,暂时压制了靠近的战士。
“老李!是吉田!”丁伟眼尖,指着那个状若疯魔、端着机枪扫射的身影喊道。
“他娘的!死到临头还敢猖狂!”李云龙眼神一厉,对着身边的神枪手吼道,“二营长!给老子瞄准了!打掉他!”
“是!”二营长端起三八大盖,屏息凝神,准星牢牢套住了吉田露出的半个身子。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吉田身体猛地一震,胸口爆开一团血花!
他手中的机枪顿时哑火,身体晃了晃,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和难以置信。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岩石上,双目圆睁,死死盯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质问着命运的不公。
至死,他也没能闭上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