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去吧!百分百跟坂田那把一样,前脚刚缴获,后脚就被旅长拿去送给总部哪位首长了!你连根毛都捞不着!还想用这个换我的大佐刀?门儿都没有!”
说着,他紧紧把吉田的指挥刀抱在怀里,一副护食的模样。
丁伟被李云龙点醒,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觉得亏大了,脸一板:“那不行!这买卖亏本!刀还我!”说着就要上手去抢。
“放屁!给了老子就是老子的!你还想反悔?”
李云龙哪里肯让,抱着刀左躲右闪。
“谁答应给你了?我就说说!”
“老子当真了!就是我的!”
“李云龙!你个无赖!”
“丁伟!你想打架是不是?”
两人一个抱着刀不撒手,一个伸手去夺,在屋里你推我搡,争得面红耳赤,活像两个抢糖吃的孩子。
那把象征着吉田身份和厄运的指挥刀,在他们手里被扯来扯去。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一声威严的呵斥如同炸雷般在门口响起。
陈旅长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参谋。
他一眼就看到李云龙和丁伟正没形象地争抢着一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日军指挥刀,脸色更沉了。
“好啊!李云龙!丁伟!你们两个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未经请示,擅自行动?!还缴获了鬼子大佐的指挥刀?!
说!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儿打的?伤亡如何?为什么不报告?!”
陈旅长连珠炮似的质问,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以为这两人耐不住性子,私下带人出去打了场遭遇战。
李云龙和丁伟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立正站好。李云龙连忙把刀往身后藏,脸上堆起讪笑.
“旅长!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哪敢擅自行动啊!这刀……这刀不是缴获的!”
“不是缴获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陈旅长显然不信,目光如炬地盯着李云龙。
“是苏老板!是苏明苏老板派人送来的!”
李云龙赶紧解释,把苏明新的计划、关于观摩团动向,即将前往师团部,第二站极可能是吉田联队以及这把指挥刀的关键作用,原原本本地快速汇报了一遍。
陈旅长听完,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接过李云龙递过来的指挥刀,入手沉重,寒光凛冽,那精致的金丝菊纹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难掩其华贵。
他掂量了一下,沉声道:“苏明……好深的心思,好狠的手段!这是要把吉田彻底钉死啊!”
他放下刀,目光扫过李云龙和丁伟。“这么说,观摩团已经进了第四师团的窝,而且很快就要挪地方了?”
“是!苏老板的情报,错不了!”李云龙肯定道。
“走!去作战室!”陈旅长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旅部作战室里,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桌上。
陈旅长、李云龙、丁伟以及几个核心参谋围在地图前。
陈旅长的手指沿着从大阪师团部驻地到吉田联队驻地的几条道路移动。
“师团部在这里,吉田联队驻地在这里……”陈旅长的手指最终点在两地之间一个标注着“李家~~村”的位置。
“这里是必经之路!而且是最好设伏的地方!两侧有不算高但足够隐蔽的山坡,中间一条不算宽的土路,村子不大,可以作为撤离的掩护点。
只要他们走大路,李家村是绕不开的点!”
李云龙和丁伟凑近仔细看了看地形,都点头表示认同:“旅长英明!就这了!”
然而,陈旅长脸上的凝重并未散去,反而更深了。
他敲了敲地图上李家村的位置,沉声道:“地点选得不错。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这次伏击,跟在落凤坡不一样了!落凤坡是在敌占区边缘,我们打了还能撤。
李家村,是在大阪师团的防区腹地!距离师团部和吉田联队都很近!”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过李云龙和丁伟。
“观摩团身份特殊,是军部派来的钦差!松井老鬼子再不爽,面子功夫也得做足!他极有可能派出重兵护送!一个中队?甚至更多!
再加上观摩团本身的护卫力量……一旦打起来,如果不能速战速决,陷入胶着,大阪师团的增援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到时候,别说完成任务,你们能不能活着撤出来都是大问题!”
李云龙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丁伟也倒吸一口冷气,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在敌人重兵环绕的核心地带打伏击,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那……旅长,您的意思是?”丁伟试探着问。
陈旅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李云龙。
“你刚才不是嚷嚷着要狙杀服部直臣吗?在敌人重兵保护下,你怎么狙?狙击手位置暴露,立刻就会被集火!
就算侥幸打中了服部,只要没打死,或者没打死其他关键人物,任务就算失败!
而且,我们可能再也没有第二次靠近观摩团的机会了!风险太大,成功率太低!”
李云龙被陈旅长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急得抓耳挠腮:“那……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看着吧?苏老板那边还等着呢!咱们答应的事,不能掉链子啊!”
“掉链子?你以为我不想干掉这帮鬼子老爷?”
陈旅长瞪了李云龙一眼,语气严厉。
“正因为事关重大,关系到苏明这条线的存续,关系到我们能否继续获得急需的武器弹药,才更不能掉以轻心!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否则,不仅人救不了,我们自己也得搭进去!在大阪师团的老巢附近动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作战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陈旅长背着手,在地图前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他当然清楚干掉这个观摩团的政治和军事意义,更清楚这对维系与苏明合作的重要性。但现实的困难像大山一样横亘在面前。
“杀几个鬼子军官,意义确实不大,还可能捅破天,引来鬼子疯狂的报复扫荡。”
陈旅长停下脚步,像是在权衡利弊,最终,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但是!为了苏明!为了这条能给我们输血的生命线!为了根据地未来的发展!这个险,必须冒!而且要冒得值!必须成功!”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云龙和丁伟。
“任务不变!伏击地点就定在李家村!目标:全歼观摩团及护卫力量!一个活口不留!尤其是服部直臣和那几个大佐,必须死!嫁祸给吉田的行动,同步执行!”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
“为了确保能在最短时间内,打掉敌人的重兵护卫,撕开防线,干掉核心目标……我决定,把旅部直属的那门九二式步兵炮,调给你们用!”
“啥?重炮?!”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差点蹦起来。
“旅长!您……您没开玩笑吧?!真给咱用炮?”
他打惯了游击,重炮这种大杀器,对他来说简直是传说中的宝贝!有了这玩意儿,什么狗屁精锐护卫中队,一炮下去都得趴窝!
丁伟也震惊地看着陈旅长,没想到旅长会下这么大血本。
“哼!”陈旅长冷哼一声,给兴奋过头的李云龙泼了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炮是借给你们用!打完这一仗,立刻、马上给我完好无损地还回来!少一个零件,我扒了你的皮!听见没有?!”
“是是是!保证完成任务!保证完璧归赵!少个螺丝钉,您枪毙我!”
李云龙拍着胸脯,赌咒发誓,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有了炮,他腰杆子都硬了三分!
陈旅长没理会他的耍宝,神情无比严肃,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
“听着!这门炮,是给你们打开局面、制造混乱、快速解决护卫力量的!不是让你们跟鬼子打阵地战的!
你们的任务核心,依然是快速突袭,精准斩首!炮响之后,必须在五分钟内解决战斗!然后立刻带着炮,利用李家村的地形掩护,给我撤得干干净净!
绝不能被鬼子增援咬住!明白吗?!”
“明白!”李云龙和丁伟齐声应道,脸色也凝重起来。他们知道,带上重炮虽然火力猛,但也意味着目标更大,撤退更困难。五分钟解决战斗,这是死命令!
“观摩团的情况很复杂,大阪师团的态度、护送兵力的多寡、吉田是否会提前察觉异常……都存在巨大变数!”
陈旅长最后强调。
“李云龙,丁伟!这次行动,由你们两人全权负责!务必给我把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都考虑进去!拿出周密的计划!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要的不是匹夫之勇,是精确的致命一击!然后全身而退!有没有信心?!”
“有!”两人挺直胸膛,声音洪亮,眼中燃烧着战意和决心。
“好!”陈旅长一挥手,“立刻去准备!先派人去李家村详细侦查地形,选定炮兵阵地和伏击点!行动方案,我要在明天日落前看到!”
“是!”
大阪师团部。
松井师团长办公室内,檀香袅袅。岸边中佐恭敬地站在桌前,低声汇报。
“师团长阁下,刚刚接到前沿哨卡确认,服部直臣少将率领的军部观摩团车队,已驶入我师团防区核心地带,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师团部。”
松井正提笔在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上批阅,闻言,笔尖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知道了。岸边君,你辛苦一下,带几个人去门口迎一迎吧。”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笔,更没有起身的意思,那份漫不经心,几乎等同于无视。
岸边心中了然,主官的态度就是风向标。他立刻躬小説羣三七身:“一七29哈依!属下这就去安排一1九!”转身快步离开。
师团部防区边缘,设立着几处简易哨卡。岸边带着两名卫兵,站在主路旁,显得形单影只。当观摩团的三辆卡车卷着尘土出现在视野中时,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车队在哨卡前被例行拦停检查。
一名随行的观摩团参谋,军衔大佐推开车门跳下来,看着岸边身后那寒酸的迎接阵容,再看看哨卡处数量不多、态度也谈不上多恭敬的第四师团士兵,脸上立刻挂满了不悦。
“八嘎!”这位大佐参谋几步走到岸边面前,语气生硬,带着明显的责问。
“这就是第四师团的待客之道?军部观摩团莅临,松井师团长阁下难道不该亲自迎接吗?
就派你一个中佐,带着两个卫兵?还有这哨卡,是故意刁难我们吗?”
岸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不卑不亢的笑容,微微欠身。
“非常抱歉,大佐阁下。师团长阁下军务繁忙,特命卑职在此恭候诸位长官。哨卡例行检查,也是为了诸位的安全,请多包涵。”
他解释得滴水不漏,但那份骨子里的疏离感,让对方更加憋闷。
坐在第一辆卡车副驾驶位的服部直臣少将,将车外的争执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阴沉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岸边那平静无波的脸,又看向远处师团部那毫无动静的大门。一股被轻视的怒火在胸中翻腾。
但想到临行前同僚们隐晦提及的第四师团“大阪商贩兵”的种种怪异和难以掌控,以及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网,服部强行压下了(王了赵)怒火。
和这群油盐不进的“商人兵”正面冲突,不明智。
“够了!”服部直臣摇下车窗,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自己手下的质问,“既然是例行检查,就配合!岸口中佐,带路吧。”
他选择了忍耐。
“哈依!服部阁下请!”岸边立刻侧身引路,心中对这位少将的城府也高看了一眼。
车队重新启动,在岸边那辆孤零零的吉普车引导下,驶向师团部核心区域。
然而,抵达师团指挥部大楼前,情形依旧。
宽阔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大楼门口只有两名站岗的卫兵,对这支代表着军部威严的车队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