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比下午的会议室轻松了许多。各位联队长已经换下了笔挺的军装,穿着相对随意的和服或便装。
苏明一进门,小泉信长、横田、西尾,另一位联队长等人便热情地围了上来。
“山上君!来来来,这边坐!”
“山上君,今晚可得好好喝几杯,压压惊!”
“是啊,山上君,下午的事,别放在心上!吉田那混蛋,就当他是空气!”
苏明脸上瞬间挂起如沐春风的笑容,游刃有余地与众人寒暄。
“小泉联队长客气了!横田联队长,西尾联队长,下午多谢诸位仗义执言!一点小事,我早忘了!今晚只谈风月,不醉不归!”
他谈吐得体,举止大方,很快就取代了以往吉田的位置,成为众人簇拥的核心川.
056、卖军火消息要走漏了?军部派遣了观摩团(求订阅)
而此时的吉田正雄,则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他换上了一件深色和服,脸上的红肿虽然消了一些,但五指印依旧清晰可见。
他面前摆着酒壶和酒杯,正一杯接一杯地闷头灌着清酒,眼神阴鸷地盯着被众人环绕、谈笑风生的苏明,胸中的怒火和嫉妒如同毒火般灼烧!
曾几何时,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是属于他吉田正雄的!现在,全被这个该死的山上结成抢走了!
他握着酒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紧紧按在腰间——那里,挂着他心爱的、象征身份和武士荣誉的指挥刀。
冰冷的刀柄触感,似乎能给他带来一丝扭曲的安全感和复仇的冲动.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
松井师团长穿着一身宽松的藏青色和服,在副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起身行礼。
“都坐下,都坐下!”松井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容,挥手示意。
“今晚没有师团长,只有从大阪来的同乡!大家辛苦了这么久,难得聚在一起,都放开了吃喝!
把这该死的战争,暂时忘到脑后去!来,为了大阪的明月,干杯!”
“干杯!”
“为了大阪!”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清冽的酒液滑入喉咙,驱散了一些紧绷的情绪。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活跃。
松井似乎也放开了,开始讲起一些大阪商界的陈年趣事和八卦,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话题很快又转向了女人,几个联队长借着酒意,开始眉飞色舞地谈论起大阪的艺伎、东京的新桥游女,言语间充满了猥琐和下流。
苏明虽然也配合着露出男“六二七”人都懂的笑容,不时附和几句,但他的主要注意力,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角落里的吉田正雄身上。
他看到吉田依旧是一个人,对周围的热闹充耳不闻,只是低着头,一杯接一杯地灌着闷酒。
那酒壶里的清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随着松井师团长一拍手,几名身着艳丽和服、妆容精致的日本艺伎,踏着细碎的步伐,如同穿花蝴蝶般飘然而入。
悠扬的三味线琴声响起,艺伎们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眼波流转,瞬间点燃了宴会的气氛!
“好!”
“哈哈哈!这才对味!”
“师团长阁下英明!”
在座的联队长们纷纷欢呼叫好,刚才因吉田闹事而产生的不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眼睛放光,贪婪地欣赏着舞姿,酒杯碰撞声不绝于耳,觥筹交错间,气氛达到了高潮。
苏明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随大流地鼓着掌,心中却在冷笑连连。
“大阪师团……名不虚传。”他暗自感慨。
“前线战事吃紧,军部震怒,观摩团即将到来……这群人却依旧能在这里歌舞升平,醉生梦死!
更讽刺的是,上面似乎也拿这群‘商贩兵’没办法,只要不捅出天大的篓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好,这种氛围,正合我意!浑水才好摸鱼,摆烂才能长久!”
就在众人沉浸在酒色之中时,角落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含混的痛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刚才独自喝闷酒的吉田正雄,不知是喝得太多,还是心中郁结难消,竟然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倒在地!酒杯碎裂,酒水洒了一身,显得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手脚发软,徒劳无功,只能躺在地上发出意义不明的哼哼声。
热烈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舞乐声也戛然而止。
艺伎们不知所措地停下舞步,怯生生地站在原地。
松井师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怒意!
他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酒液都溅了出来。
“扫兴!真是扫兴!”松井的声音冰冷,“来人!把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拖出去!宴会到此为止!”
卫兵立刻上前,准备架起烂醉如泥的吉田。
眼看精心策划的偷刀机会就要因宴会提前结束而泡汤,苏明心中念头急转!
他立刻站起身,朗声说道:“师团长阁下息怒!吉田大佐不胜酒力,一时失态,扰了阁下雅兴,确实不该!但……”
他话锋一转,脸上带着一种“顾全大局”的真诚。
“今日乃是阁下体恤我等辛劳,特意设下的同乡宴饮!岂能因一人之失,而坏了所有同僚的兴致?
岂不是因噎废食?一颗老鼠屎,岂能坏了一锅好粥?属下斗胆,恳请阁下收回成命,让宴会继续!
将吉田大佐送回房间休息便是,不必理会他!”
苏明这番话,既指责了吉田,老鼠屎,又抬高了松井,体恤下属,更关键的是维护了在座其他联队长继续享乐的利益!
立刻得到了众人的热烈响应!
“山上君说得对!”
“是啊,师团长阁下!吉田喝多了,让他回去醒酒便是!”
“别为了他一个人,扫了大家的兴啊!”
“继续!继续!乐师!接着奏乐!舞姬!接着舞!”
小泉、横田等人纷纷附和,脸上都带着对苏明“仗义执言”的赞许和对继续享乐的渴望。
松井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吉田,脸色稍霁。
他本意也是想借宴会放松,被吉田搅了局确实窝火,但苏明的话也给了他台阶下。
他哼了一声,挥挥手:“罢了!把那颗‘老鼠屎’给我拖出去!宴会继续!大家尽情放松!”
“阁下英明!”众人齐声欢呼。卫兵们如蒙大赦,连忙架起瘫软的吉田,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了宴会厅。
乐声再起,舞姿重扬,觥筹交错,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仿佛吉田的插曲从未发生。
苏明在众人的恭维声中重新落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吉田的房间。
吉田正雄被两名卫兵架着,几乎是扔回了他的房间。
他的两名贴身护卫,也是他从大阪带来的心腹早已等在门口,见状连忙上前接手,将烂醉如泥、散发着浓烈酒气的长官扶到床上。
“长官?长官?”一名护卫轻轻呼唤。
回应他的只有震天响的鼾声。吉田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嘴角流着涎水,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连衣服都没脱就沉沉睡去。
他的一只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搂着腰间那把象征着身份和武士尊严的指挥刀刀鞘。
护卫们无奈地对视一眼,只能替长官脱掉鞋袜,盖上薄被。
其中一人低声道:“你在这守着,我去打点热水来给长官擦擦脸。”
“好,快去快回。”留下的护卫应道,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
就在这时,房间外的走廊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刻意压低的、带着兴奋和猥琐的呼喊:
“花姑娘!有花姑娘!”
“快看!真漂亮!”
“好像是新来的艺伎迷路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尤其对血气方刚的年轻士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房间内,守在床边的护卫和刚刚走到门口准备去打水的护卫,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兴奋和好奇。
花姑娘?新来的艺伎?在这种枯燥的军营生活中,这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喂……要不要……去看看?”门口的护卫咽了口唾沫,低声对同伴说。
“可是……长官……”床边的护卫有些犹豫,看了一眼鼾声如雷的吉田。
“怕什么!长官醉成这样,雷打不动!我们就去看一眼!马上回来!神不知鬼不觉!”门口的护卫怂恿道。
巨大的好奇心和对“花姑娘”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护卫的职责。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就一眼!马上回来!”
两人迅速打开房门,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跑去。
他们刚离开不到一分钟,一道如同狸猫般轻捷灵巧的黑影,便悄无声息地从房间另一侧的窗户翻了进来!
落地无声,正是佐佐木手下最擅长潜行和开锁的精英——宫本!
宫本警惕地扫视了一下房间,确认只有床上鼾声大作的吉田。
他迅速来到床边,目光瞬间锁定在吉田死死搂在怀里的那把镶嵌着金丝菊纹的华丽指挥刀上!
按照苏明的命令,宫本本可以直接一刀结果了吉田,但他谨记主上的吩咐——要吉田身败名裂!
他伸出戴着黑色薄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试图掰开吉田搂着刀鞘的手指。
吉田虽然醉死,但潜意识里对刀的执念极深,手指搂得死紧!
宫本试了两下,没能成功。时间紧迫!
他正考虑是否要加大力道强行掰开,或者干脆直接割断刀鞘挂绳……
突然!走廊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两个护卫气急败坏的低声咒骂:
“妈的!被耍了!根本没人!”
“哪个王八蛋恶作剧!”
“快回去!别让人发现了!”
宫本瞳孔一缩!护卫回来了!动作要快!
他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右手并指如刀,快如闪电地在吉田搂刀的肘关节内侧某个穴位狠狠一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