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郑重叮嘱后,便带着旅部主力和大部分缴获的物资,迅速撤离了苍云岭主战场。
很快,喧嚣的战场变得空旷了许多。
李云龙和丁伟带着留下的两个营,迅速重新布置了防御阵地。
当然,这次是面向苏明将要来的方向。
“老李,咱们也得布置布置‘战场’。”
丁伟指着狼藉的阵地。
“得让苏明的人来了,看着像咱们刚跟他们血战过一场似的。
把咱们一些破旧的军装、烂背包、水壶什么的,零散扔在阵地上,特别是靠近坂田联队尸体多的地方。
再弄点血迹洒上……对了,那面联队旗,就扔在那边最大的弹坑旁边,用块破布盖一半!”
“好主意!”李云龙立刻指挥战士们行动起来。
很快,原本属于坂田联队的阵地上,又多出了一些八路军的“遗弃物”,混杂在日军的尸体和装备碎片中。
营造出一种双方在此反复争夺、激烈搏杀后八路军才“仓促撤离”的假象。
布置完毕,李云龙站在战壕里,看着下方尸横遍野的惨烈景象,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对旁边的丁伟感慨道。
“老丁啊,这一仗虽然赢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坂田联队,真他娘的是块硬骨头!
要不是咱们提前设伏,占了绝对的地利和火力突然性,要不是战士们用命顶着……正面硬碰硬。
咱们这点家当,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小鬼子的精锐,单兵素质、火力配合,确实比咱们强不少。”
丁伟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脸色凝重。
“是啊,老李。这次是运气好,情报准,地形绝。往后……不能光指着苏明卖装备了。装备再好,也得有会用、敢拼命的人!
回去后,咱们得狠抓训练!特别是步炮协同、火力配置!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光靠一股子蛮劲冲了!”
“没错!”李云龙握紧了拳头。
“等这次跟苏明演完戏,回去老子就亲自抓训练!非得练出一支能跟鬼子王牌硬碰硬的队伍不可!”
正说着,派去和苏明联络的战士跑了回来。
“报告团长!苏联队长回复,他们预计半个时辰后抵达预定位置!让我们做好‘接敌’准备!信号弹为号!”
“知道了!”李云龙精神一振,对着阵地上的战士们吼道。
“都听好了!一会儿鬼子……哦不,是‘友军’来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演好这场戏!枪口,一律给老子朝天放!
听清楚了,是朝天放!迫击炮,也他娘的给老子朝没人的山头打!
炮弹金贵,别浪费!谁他娘的要是枪口压低了,或者炮弹打偏了伤着自己人,老子扒了他的皮!
等信号弹一响,咱们就边打边撤!动作要快,要乱!越狼狈越好!明白了吗?”
“明白!”阵地上的战士们轰然应诺,脸上都带着一丝新奇和兴奋。
跟鬼子演戏?这可是头一遭!
崎岖的山路上。
苏明骑在马上,听着前方侦察兵不断传回的关于苍云岭战场死寂一片、386旅主力已撤离、只留下部分部队在“打扫战场”,实则是布置演戏现场的消息。
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笑意。
“传令!”苏明的声音恢复了从容。
“放缓行军速度!保持队形!让士兵们……都显出点疲惫的样子!我们是‘急行军’赶来增援的‘疲惫之师’嘛!”
“哈依!”武藤立刻传达命令。
原本疾驰的部队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士兵们脸上的表情也“配合”地显露出几分长途跋涉的“疲惫”。
与此同时,大阪师团师团部。
师团长松井中将正阴沉着脸,看着一份刚刚由通讯参谋呈上的、标注着“¨‖第五师团绝密加急”的电报。
电报内容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大阪师团松井师团长阁下:我第五师团坂田信哲联队,于贵部防区外围之苍云岭地域,突遭八路军386旅主力优势兵力伏击!
战斗异常惨烈!坂田联队浴血奋战,然寡不敌众,损失极其惨重!现被优势之敌重重围困,危在旦夕!特此紧急请求战术指导!
恳请贵部念在同为帝国军人,火速派兵增援!就近部队,星夜驰援!务必救出坂田联队残部!第五师团师团长冈部直三郎急电!】
“八嘎牙路!”松井中将猛地将电报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第五师团!冈部直三郎!你们……好大的架子!好深的算计!”
他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坂田联队跑到他大阪师团的防区腹地去打仗?
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分明是赤裸裸的不信任!
是把他松井和大阪师团当成了空气!当成了废物!现在被八路包了饺子,才想起来求援?还他妈的是“就近部队”?
这“就近”二字,更是充满了侮辱!他大阪师团的主力,难道不是“就近”?
松井中将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真想置之不理!让第五师团这帮眼高于顶的家伙尝尝苦果!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
坂田联队是帝国精锐,若在他防区外围被全歼,而大阪师团见死不救……这个责任,他松井背不起!
军部震怒之下,他别说坐稳师团长的位置,恐怕连剖腹谢罪都算轻的!
大阪师团本就备受排挤,再背上一个“坐视友军覆灭”的罪名,那可真要万劫不复了!
“耻辱……真是奇耻大辱!”
松井中将咬牙切齿,最终,还是强压着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对着门外厉声吼道:“来人!命令!”
一名作战参谋立刻推门而入:“哈依!师团长阁下!”
松井中将深吸一峮 852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104缝里挤278出来(李王赵)的。
“立刻电令!凡我第四师团防区,距离苍云岭最近的作战单位!
无论步兵、炮兵还是后勤守备部队!有一个算一个!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向苍云岭方向全速驰援!务必救出坂田联队残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为了激励那群“商贩兵”卖命,不得不加上一句。
“传令下去!第一个抵达战场并与敌接战的部队,主官官升一级!士兵全体赏金一百日元!成功救出坂田联队主要军官者,重赏!行动!”
“哈依!”参谋记录下命令,迅速转身去传达。
他知道,这道命令下去,那些大阪的“老爷兵”们,看在金灿灿的日元份上,大概……也许……会跑得快一点?
苍云岭的崎岖山路。苏明骑在马上,看似沉稳,内心却如同绷紧的弓弦。
部队按照他的命令“疲惫”地行进着,速度不快不慢,正掐算着抵达苍云岭的最佳时机。
突然,前方负责开路的尖兵小队停了下来,传来一阵骚动和低沉的呵斥声。
“怎么回事?”苏明勒住马缰,皱眉问道。
武藤立刻策马前去查看,很快便带着几个形容狼狈、如同惊弓之鸟的士兵跑了回来。
这几个士兵穿着第五师团坂田联队那标志性的土黄色军装,但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血污和硝烟熏黑的痕迹抖。
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劫后余生的茫然,眼神涣散,看到苏明的大佐军衔,才勉强聚拢起一丝精神,踉跄着上前敬礼。
“报告……报告长官!”为首一个挂着少尉衔的军官,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我们是坂田联队第三大队的……我们……我们……”
“坂田?”苏明心中了然,脸上却瞬间堆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愤怒”.
044、坂田联队长玉碎了!四千精锐被打没了!他就过来收尸(求订阅)
“坂田联队?第五师团的坂田联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搞成这副模样?坂田大佐呢?”
那少尉被苏明逼人的气势和“关切”的质问弄得更加慌乱,结结巴巴地哭诉道。
“长官!完了……全完了!坂田联队……在……在苍云岭……中了八路的埋伏!好多炮!好多机枪!四面八方都是人!.
我们……我们被打散了!坂田联队长……可能……可能已经玉碎了!就……就剩下我们这几十号人,拼死才冲出来……”
“什么?!苍云岭?八路伏击?!”
苏明猛地一拍马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怒容勃发,眼中更是燃烧起“熊熊怒火”。
“八嘎!岂有此理!堂堂帝国第五师团的主力联队,竟然在皇军控制区域,被区区土八路伏击,近乎全军覆没?!
这简直是帝国的耻辱!坂田大佐……玉碎沙场,更是令人痛心疾首!”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被巨大的“悲愤”所填满,目光锐利如刀地扫过这几个溃兵。
“说!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苍云岭?坂田联队不是在第五师团防区吗?
为何会毫无预警地在我大阪师团防区外围遭遇如此惨重的伏击?难道你们是擅自行动?!”
溃兵们被苏明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质问吓得瑟瑟发抖。
那少尉慌忙解释:“长……长官息怒!我们……我们是奉命执行……执行特殊任务!具体……具体任务内容属下无权知晓!
但……但绝无擅自行动!是……是那些八路!他们太狡猾了!火力……火力强得离谱!根本不像情报里说的土八路!
他们……他们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等我们发现……已经……已经晚了!”
他语无伦次,将失败的原因完全归结于八路的“狡猾”和“强大火力”,绝口不提坂田联队奔袭386旅旅部的真实意图。
“狡猾?火力强?”苏明冷哼一声,脸上带着“痛心”和“鄙夷”。
“再狡猾的土八路,也改变不了他们是乌合之众的本质!坂田联队……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在为帝国痛失一支精锐而哀悼。
就在这时,一旁的武藤猛地抽出腰间的军刀,刀锋在寒光下闪烁着冷芒,他对着苏明,声音激昂地请命。
“联队长阁下!坂田联队是帝国勇士!竟遭此厄运!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请阁下下令!我炮兵联队立刻全速前进,追击八路!
用他们的血,祭奠坂田580联队长和玉碎勇士们的英灵!为帝国雪耻!”
苏明看着武藤“义愤填膺”的表演,心中暗赞一声好助攻,脸上则立刻浮现出“深以为然”和“同仇敌忾”的神情。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武藤君说得对!此仇必报!坂田联队同袍的血,不能白流!帝国军人的尊严,不容亵渎!传我命令!”
他勒转马头,面向身后黑压压的部队,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全体都有!目标苍云岭战场!全速前进!追上那群卑鄙偷袭的土八路!碾碎他们!为坂田联队的勇士们——复仇!”
“哈依!为坂田联队复仇!”
武藤立刻带头高呼,士兵们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被这“悲壮”的气氛感染,稀稀拉拉地跟着喊了几句。
“长官!不可!”
坂田联队那个少尉溃兵见状,脸色大变,急忙上前阻拦,声音带着惊恐和急切。
“那些八路……那些八路真的不简单!他们火力太猛了!我们四千多人都……长官您这点人冲上去……太危险了!请长官三思啊!”
“危险?”苏明猛地回头,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那少尉,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轻蔑”的“自信”和“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