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门外，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老子的九二式重机枪！老子的八二迫击炮！还有那十挺‘电锯’MG42！那是老子的命根子！谁也别想动！”
丁伟也皱紧了眉头，脸色难看：
“旅长，这……这命令也太突然了吧？没有这些重家伙，我们团的战斗力起码掉一半！鬼子再来扫荡怎么办？”
陈旅长看着暴跳如雷的李云龙和一脸不忿的丁伟，无奈地叹了口气：
“嚷嚷什么？这是老总的命令！师长亲自传达！你以为我愿意收？不光你们团！是整个师！所有主力团的重火力，全部暂时上交集中保管！”
“整个师？”李云龙和丁伟都愣住了。
“对！”陈旅长压低声音，解释道。
“原因……你们应该也能猜到。阎老西那边，派了个什么‘军事交流观摩团’，过几天就要到咱们根据地来了！名义上是交流学习，实际就是来探咱们虚实的！尤其是咱们那些新装备的来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为了不暴露底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老总决定，先把这些重家伙，尤其是那些来源特殊的装备，暂时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去！等风头过了，再还给你们！老总亲口说了，谁敢不还，或者私藏，直接撤职查办！”
听到是阎老西的观摩团要来，李云龙和丁伟的脸色更加难看。李云龙咬牙切齿：
“又是阎老西这个老狐狸！整天就知道窝里斗！鬼子打到家门口了，还想着算计咱们！”
丁伟也愤愤不平：
“就是！咱们好不容易弄点好装备，还得藏着掖着！”
“行了！牢骚话少说！”陈旅长打断他们。
“这是命令！必须执行！老总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们俩，立刻回去清点装备！明天一早，送到旅部来！一件都不能少！”
李云龙虽然满肚子火，但听到老总亲口保证会归还，又涉及到整个师的行动，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他喘着粗气，闷声道：
“是！旅长！我们……执行命令！”
他眼珠一转，又问道：
“旅长，那……咱们团以后火力不足咋办？总不能光靠步枪跟鬼子拼吧？”
陈旅长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火力不足？那就想办法补充！老总说了，这次观摩团的事情处理完，可以考虑……再向那位‘山上大佐’采购一批新式武器！尤其是……他之前提过的冲锋枪！那玩意儿近战火力猛，体积小，好隐藏！正好适合咱们！”
“冲锋枪？”李云龙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垮下脸。
“旅长，那玩意儿是好！可……那家伙能造出来吗？就算能造，价格肯定也死贵！而且……万一买来了，又被收走……”
“少废话！”陈旅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让你联系你就联系！价格……再贵也得买！这是提升部队战斗力的关键！至于收不收走……那是以后的事！先把家伙弄到手再说！有了枪，腰杆子才硬！”
“是！旅长！我回去就联系！”李云龙应道，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苏明砍价了。
陈旅长点点头，又叮嘱道：
“另外，阎老西那个观摩团来了，你们俩给我把部队带好！别惹事！但也别怕事！要是他们敢蹬鼻子上脸……哼！你们自己看着办！总之，别丢了咱们386旅的脸～～！”
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嘿嘿一笑：
“旅长您放心！保证让他们……‘宾至如归’！老丁，走！回去收拾家伙！顺便……想想怎么‘招待’咱们的贵客！”
两人敬礼离开。李云龙一边走，一边摩拳擦掌，嘴里嘟囔着：
“观摩团？哼！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能观摩出个什么花来！敢找茬？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第四师团司令部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厚重的橡木长桌两旁，各联队联队长、旅团长等高级军官正襟危坐，肩章上的将星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味和一种无形的压抑。
苏明带着佐佐木少佐步入会议室时，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除了师团长松井石根的位置还空着，其他联队长基本都已到齐。
他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带着一丝晚辈的谦逊，向几位熟悉的联队长点头致意。
“西尾大佐！和田大佐！山崎大佐！各位长官好！卑职来迟了，见谅见谅！”苏明声音洪亮，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山上将军客气了！”辎重联队的西尾大佐笑着回应，脸上带着惯常的圆滑笑容。
“山上将军年轻有为，执掌一旅，前途无量啊！”工兵联队的山崎大佐也笑着附和。
负责地方守备的和田大佐只是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苏明在靠近主位的位置落座，佐佐木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他身后。苏明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探询的意味问道：
“各位长官，这次会议……这么紧急，不知师团长阁下召集我们，所为何事啊？是不是前线有什么重大变故？”
西尾大佐摇摇头，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山上将军，我们也是一头雾水啊！接到命令就匆匆赶来了，具体什么事，师团长阁下还没透露呢。”
“是啊，只说是紧急作战会议，要求联队长以上必须到场。”山崎大佐也接口道。
苏明看向和田大佐，对方只是沉默地摇摇头，眼神有些飘忽。
这时，岸边中佐快步走到苏明身边，微微躬身，低声道：
“将军阁下，会议内容……师团长阁下会亲自宣布。上面……似乎有新的命令下来了。”
苏明心中了然，点点头：
“多谢岸边君提醒。”他不再多问，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看似平静，实则飞速地观察着在座每一位军官的神情和细微动作。
片刻后，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松井石根师团长一身笔挺的将官服，肩扛中将军衔，面容沉肃，大步走了进来。所有军官立刻起身，肃立敬礼：
“师团长阁下！”
“坐！”松井石根在主位落座，声音低沉而威严。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苏明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
“诸君！”松井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及东京大本营联合命令！”
他展开文件，用庄重而冰冷的语调宣读：
“鉴于华北战场局势变化，帝国圣战需要！兹命令：第四师团，自即日起，解除原有驻防任务！全师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限期一周内完成作战准备！随后，即刻开拔！
投入华北战场！配合华北方面军第一军主力部队，对盘踞于太行山区的八路军主力部队，实施大规模清剿作战！同时，伺机削弱晋绥军及国军在该区域之兵力！务求彻底肃清抵抗力量，打通交通线，稳固后方！”
命令宣读完毕，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军官脸上都露出了震惊、错愕、甚至是不情愿的神色！
解除驻防？开拔前线？清剿八路军？还要削弱晋绥军和国军？这命令……简直是把他们第四师团往火坑里推！谁不知道太行山是八路的老巢？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第一军主力打了那么久都没啃下来，现在让他们上去填坑？还要同时得罪晋绥军和国军？这活儿……太烫手了！
“师团长阁下！”一片沉默中，苏明第一个站了起来，打破了沉寂。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坚决”，声音清晰有力：
“卑职斗胆请教！此命令……具体如何执行？我第二旅团新建不久，部队尚在磨合整训，装备补充也未完全到位！仓促投入如此大规模作战，恐难当重任！还请师团长阁下明示！”
松井石根的目光落在苏明身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命令就是命令！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何执行？那是你们这些联队长、旅团长需要考虑的问题！
师团部只负责传达命令，监督执行！一周之内，各部必须完成集结、补给、战前动员！一周后，准时开拔！违令者，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至于具体作战方案、行军路线、攻击目标……各部自行拟定！报师团部备案即可！我只要结果！”
“哈依！卑职明白！”苏明立刻躬身应道，脸上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旅团定当全力以赴，尽快完成整顿！确保按时开拔！配合第一军主力，完成清剿任务！”
松井石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散会！”
会议结束得异常草率。军官们面面相觑，带着满腹的疑虑和沉重的心情，陆续起身离开。
苏明注意到，和田大佐离开时，脸色异常难看，脚步也有些沉重。
“山上将军，”岸边中佐再次走到苏明身边，低声道：
“师团长阁下请您稍留片刻。”
苏明心中一动，点点头：
“有劳岸边君。”
等其他军官都离开后，岸边示意苏明跟他走进松井石根办公室旁边的休息室。
片刻后，松井石根也走了进来，岸边轻轻关上门，退了出去。
休息室里只剩下松井和苏明两人。松井石根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苏明也坐。
他脸上的严肃褪去了一些，带着一丝长辈的审视。
“¨‖叔叔……”苏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欠身，用了一个更亲近的称呼。
“您找我？”
松井石根看了他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坐吧。这里没有外人。”
苏明依言坐下，腰杆依旧挺直。
“刚才在会议上，你第一个站出来表态，很好。”松井石根缓缓开口。
“态度很端正。第二旅团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整顿需要时间，但命令就是命令，没有余地。你心里要有数。”
“是！叔叔！卑职明白！”苏明恭敬地回答。
“旅团上下定当竭尽全力！只是……开拔在即，后勤补给、弹药粮秣……”
松井石根摆摆手：
“这些，师团部会尽力协调。但你也知道，现在整个华北战场物资都紧张，主要优先保障第一军主力。你们……还是要多想办法自筹。”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听说……你最近在防区内搞了个不小的动静？开矿？”
苏明心中微凛，但脸上不动声色，坦然道：
“是的，叔叔。卑职防区内发现了一些煤铁矿脉。
师团部补给困难，卑职也是无奈之下，组织人手进行小规模开采，一方面解决旅团自身燃料和部分金属原料需求，另一方面……也想为帝国圣战尽一份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坦诚”：
“开采出来的矿石，品质尚可。卑职……已经联系了奉天和华北的几家商社，准备将部分富余矿石出售，换取一些……硬通货。
所得款项，一部分用于贴补旅团开销，另一部分……卑职想孝敬叔叔您，感谢您一直以来的栽培和提携！”
松井石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矿石？换钱？孝敬我？”
苏明连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