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克莎瞬间一愣。
对于这种人,这种爱而不得的人,这种舔狗,李嗣算是见过很多了。
就比如在阿格利斯托斯就有一个现成的呢,某位女士,某位克劳狄乌斯家族的女士。当然,他说的不是尤莉娅,尤莉娅将军和提图斯将军两人天生一对,这没什么好说的。
那么,对于这样的人,什么样的条件诱惑是最大的?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如果我说,我能够帮你,帮你追求他,让他爱上你呢?”
回过神来的娜克莎盯着李嗣,一言不发,但那眼睛里的表情就比较精彩了。
非常精彩。
看到对方的这个表情,李嗣现在觉得自己的面子有被找回来了一点。
他知道,这有戏。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墙上的人影晃动。
娜克莎盯着李嗣,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李嗣看得都快咂舌了,这女人看来真是爱得深沉呐。
太深沉了。
“你,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才开口,问李嗣。
“我说,我可以帮你。”李嗣重复了一遍,他再次蹲在这个卓尔面前,两人的脸离得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血和汗的味道。
还有点香味儿,和奥蕾莉亚女士身上的那种香味不一样,一种清冽的气息,清冽、坚韧。
“凭什么?”娜克莎问。
“凭我是个男人。”李嗣说,“而男人了解男人。”
娜克莎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李嗣脸上游移。
“你知道他是谁吗?”她终于开口。
“阿尔布雷希特·屎瓦特”李嗣说。
“是施瓦本。”娜克莎纠正。
李嗣面不改色,“七十年未曾一败,从东境打到西陲,剑锋所指,一切摧枯拉朽。至今,没有败绩。”
“还有呢?”
“没有了。”
娜克莎笑了笑,她看着李嗣,“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李嗣说,“作为交换,你告诉我关于他的事,告诉我你们的事,告诉我巴尔萨人的事。而我,帮你得到他。”
“你做不到。”
“我可以试试。”李嗣说,“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对吧?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你现在的情况。你死,你的手下们也死。”
娜克莎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肩膀,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会关心自己吗?他当然会,但那会是发自真心,发自情感的关心吗?
娜克莎不愿意去想答案。
她想起阿尔布雷希特的脸,那张漂亮得不像男人的脸,想起他的眼睛,想起他说话的声音。
温和,关切,但是疏离。
“他喜欢什么?”李嗣问。
“剑。”娜克莎说,“历史、军事,还有……”
“还有什么?”
“提图斯。”娜克莎说,她看着李嗣的眼睛,“他常提起提图斯,说他是完美的骑士。完美的对手。”
李嗣点点头。“提图斯是尤莉娅的未婚夫。”
“我知道。”娜克莎说。
“所以阿尔布雷希特欣赏他。”李嗣说,“这很好,说明他看重荣誉,忠诚。”
李嗣伸出手,抬起娜克莎的下巴,“但男人不止看重这些。”
娜克莎感到皮肤有些发热,但她没有躲闪,只是任由李嗣动作。
“你想要他。”李嗣说。“但你不知道怎么做。”
“卓尔知道怎么做。”娜克莎声音沙哑地回应李嗣。
“但不是对他,”李嗣说,“那应该不一样。”
娜克莎沉默了,李嗣说得很对,阿尔布雷希特不一样。他看她时没有欲望,只有尊重。温和、尊重,和疏离。
“告诉我巴尔萨的部署。”李嗣说。“关隘的兵力,补给路线,然后我教你。”
娜克莎闭上眼,她想起阿尔布雷希特的脸。他笑的样子很少见,但很好看。
“我不能背叛他。”她低声说。
“这不是背叛。”李嗣说,“这是为了得到他。”
他的手离开她的脸,热度消散,娜克莎睁开眼。
“想想看。”李嗣说,“战争结束后,你和他,也许在一个庄园里,也许在别的什么地方。”
“清晨,从床上醒来,你看到的是在你枕边熟睡地他,他醒过来,看到的是在他怀里熟睡的你。”
娜克莎的呼吸变快了,她不自觉地跟着李嗣的话语想象起那个画面。
阿尔布雷希特躺在晨光里,头发散在枕上。眼睛睁开,看着她,微笑。
“他会爱我吗?”她问。
“如果你按我说的做。”李嗣说。“他会。”
重新站起来,娜克莎的身躯被李嗣的影子罩住。
“我给你时间考虑。”他说。“但别太久。战争不等人。”
说完,李嗣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等等。”娜克莎说。
李嗣停下,回头。
“如果我说了。”她问,“你真的会帮我?”
“我发誓。”李嗣回答,“你可以相信兽人的承诺。”
娜克莎盯着李嗣,她当然清楚,兽人重视承诺。
他们的承诺比山还要重。
“他,他们的部队是……”
在娜克莎开口的那一瞬间,李嗣的嘴角再也没法压住。
*
*
*
娜克莎说的东西很多,很长,几乎把她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给了李嗣。
事实上,她知道的东西其实不多,大多数只是自己部队的布置。
至于巴尔萨人部队的信息,她能提供给李嗣的情报其实很有限。
不过也还行了,情报什么的其实无所谓,主要还是李嗣证明了他的能力和智慧。
阿尔布雷希特显然并不信任娜克莎,至少,没法和尤莉娅对他的信任相比。
“很好。”听完娜克莎的情报,李嗣点点头,朝娜克莎伸出手:
“合作愉快。”
娜克莎没有接,而是看着他,“你能保证不杀我的手下吗?”
“我保证。”
“你能保证不伤害他吗?”
李嗣笑了。
“我不能保证那个,”他说,“他是敌人,而在战场上,敌人就是用来杀的。”
“当然。”李嗣说,“战争有很多种结束方式,其中之一就是他成为俘虏。”
他看着娜克莎,“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到时候,我会把你们关在一起。”他勾起嘴,“说不定,你们很快乐的。”
娜克莎的身子颤了下。
说完,李嗣主动抓起娜克莎的手,和她握了握。
“合作愉快。”他笑着说,随后松开,转身离开了房间。
来到外面,李嗣看向早已在那里等候的钢骨等人,他点了点头。
‘啪,啪,啪’
萨鲁站在钢骨身旁,朝李嗣拍起了手。
“厉害,我的酋长大人。”
“呵。”李嗣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傲慢的音节,撇了萨鲁一眼。
“您的手段让我惊讶。”提图斯也在外面,他朝李嗣点了点头。
虽然不久前李嗣那跳脚的样子让他有点难绷,但不管怎么样,结局是好的。
“那些卓尔,”钢骨问李嗣,“打算怎么处理?他们还在不断袭击营地。”
“能俘虏就俘虏,抓完带他们去看一眼娜克莎,然后关起来。”
“反抗严重的就杀了,没必要为了俘虏让我们的战士蒙受损失。”李嗣又补充了一句。
“好。”钢骨点头。
说完,李嗣将目光转向提图斯,提图斯朝他点了点头,“怎么了?李嗣酋长?”
“那个阿尔布雷希特。”李嗣看着他,“你们认识?”
“我们以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提图斯回答,他并没有隐瞒自己和阿尔布雷希特之间的关系,“在我们小时候,我们形影不离,连睡觉都会在一起。”
“现在呢?”李嗣问。
“现在我们变成了在战场上针锋相对的敌人。”
“我指的是你们俩的私交。”李嗣摆了摆手,“你们的私交也变差了?”
“我……”提图斯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