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们的信息中有他的相关资料,他是兽人,不过长得很像人类。”
铁牙部落的名头在巴萨尼亚边境地区还是很响亮的,毕竟在上一次帝国和巴尔萨在巴萨尼亚边境的战斗中,这些铁牙部落的骑兵可是给巴尔萨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娜克莎还说了什么?”
“团长认为,敌方空中机动力量威胁极大,且巴萨尼亚境内城镇守备空虚,原定趁夜分头袭扰,制造混乱的计划风险增高。”
“她请求进一步指示,并提醒将军注意这支兽人部队,尤其是其首领。”卓尔顿了顿,补充道,“团长还说,那个兽人酋长,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是。距离太远,无法确定。但团长感觉他身上似乎有着属于神灵的气息。”
“但具体是哪位则不得而知。”
听完卓尔的汇报,阿尔布雷希特沉吟片刻,“告诉娜克莎,暂缓对大型城镇的袭击。”
“化整为零,以侦查和渗透为主,重点摸清那支兽人空中部队的活动规律,避免正面交战,尤其是远离那个酋长。”
他顿了顿,“让她自己小心。”
“是!”卓尔信使低头,迅速退了出去。
帐内又恢复了安静,阿尔布雷希特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他的视线在两座正在被打击的帝国关隘上游弋。
明日,最迟后日,这两道隘口就会被攻破。
届时,大军将涌入巴萨尼亚的平原,与那位克劳狄乌斯家族的贵女,与那些兽人正面碰撞。
提图斯,现在应该在对面吧。
在他的未婚妻,在她的军中,又或许正和那个兽人酋长在一起。
他仿佛能看见提图斯紧锁的眉头,沉重的目光。
他们之间,早已隔开了血火、国仇、还有他这份无法言说的执妄。
心脏某个位置细细密密地疼起来,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温暖过往,如今都已变成冰冷的现实,和遥不可及的幻影。
疼痛,愤怒,嫉妒。
如果李嗣知道这事儿的话,他肯定是要锐评一下,毕竟一个对面格里菲斯,这边一个格斯。
提图斯长得确实有点像格斯,虽然性格差得很远。
属实有点难绷了家人们。
第38章 卓尔渗透小队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不合时宜的脆弱情绪彻底压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再抬眼时,浅灰色的眸子里只剩下冷静与锐利。他是阿尔布雷希特·施瓦本,巴尔萨的利剑,女神赐福的将军,无数人仰望或畏惧的对象。
私人情感是奢侈的,更是危险的。
他要打赢这场仗。必须赢。
帐外传来号角声,那是进攻的信号。
阿尔布雷希特披上斗篷,走出大帐。
夜幕正在降临,西面还剩下一道橙红的边。
平原上,巴尔萨的军阵开始移动,亲卫牵来他的坐骑,马很高大,肌肉在皮毛下滚动,它低头蹭了蹭阿尔布雷希特的手。
他翻身上马。
“将军。”副官策马过来,“弩炮已经就位,第三、第四军团正在向城墙两侧迂回。按您的命令,即将发起总攻。”
阿尔布雷希特点头。
对关隘的总攻即将开始。
*
*
*
李嗣在天上飞。
羽暴龙的翅膀拍打着空气,风从正面吹来,带着平原上的尘土味和远处燃烧的烟味。
他飞得很低,离地面不到两百米,下面是大片的农田,现在没人耕种。
田埂歪歪扭扭,水渠干涸。几间农舍散落在田边,屋顶破了洞,门板掉在地上。
再往前是道路,土路,很宽,能容三辆马车并行。路上有车辙印,新的旧的混在一起,还有马蹄印,很多。
李嗣让羽暴龙沿着路飞,盯着那些痕迹。
飞了大概五公里,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路边的灌木丛里有尸体,不少,穿着布衣,应该是农民,不好说死了多久,毕竟现在快入冬了,尸体不容易腐烂。
李嗣没有停下,他继续飞。
又过了两公里,道路拐了个弯,绕过一个土坡,土坡后面有个村庄。
村子很小,十几间屋子,现在正在着火。
黑烟从三四间屋子里冒出来,火舌舔着屋顶的茅草,村口空地上躺着更多的人,全部都是农民,还有民兵。
这些民兵穿着铁甲,拿着短矛和圆盾,这里是巴萨尼亚地区,民兵一般更偏好巴尔萨人的传统武器。
村子里大概五十多个人,已经全死了,尸体横七竖八,血把大地都染成了深褐色。
李嗣拉动缰绳,羽暴龙开始下降,在空地上降落。
从羽暴龙上跳下来,走到这些尸体旁蹲下,查看起一具尸体。
男性,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岁。脖子上一道刀口,很深,几乎切断了气管。
伤口边缘整齐,一击致命。
李嗣站起来,环顾四周。
其他尸体上的伤口都差不多,要么脖子,要么心口,要么腋下。
都是要害,没有多余的伤口,搏斗的痕迹比较少,显然,他们虽然组织了抵抗,但仍旧没有还手之力。
这些人是在很短时间内被解决掉的,对方在这方面相当专业,估计是职业士兵。
李嗣走到一间着火的屋子前,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房梁塌下来,火星四溅。
地上有很多脚印,杂乱不堪,但只有这些死人的,没有其他人。
他大概能猜的出来凶手是谁,无非就是那些卓尔们。
尤莉娅的军队不可能屠村,他的也不会。而且就算要屠村,村子里也不会没有帝国士兵的脚印。
帝国人可不会觉得屠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们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图。
他站起来,退回空地。
骑兵们陆续降落,三十多头羽暴龙落下来,更多的还在天上盘旋。
火牙也落了地,他走过来,老兽人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李嗣。
“卓尔?”他问。
“大概率是。”李嗣说,“地上没有别人的脚印,不大可能是巴尔萨军队。”
火牙点点头。他走到一具尸体旁,用脚把尸体翻过来,背上有另一道伤口。
“他们来过这里,”火牙说,“把村子里的人全部杀光,然后就走了。”
“还放了火。”李嗣补充道,“但没抢东西。”
“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火牙有些疑惑,他看向那些没着火的屋子。
门都开着,能看到里面,家具还在,罐子、篮子都摆在地上,什么都没有被翻过的痕迹。
“恐慌,”李嗣说,“他们是来制造恐慌的。”
火牙还是有些不解,“可我还是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我也不知道。”李嗣耸肩?
“可能他们觉得有用吧。”李嗣说着,走回羽暴龙身边,抓住缰绳,翻身骑上去。
“继续巡逻。他们不会只袭击一个村子。”
羽暴龙展开翅膀,蹬地起飞,其他骑兵立刻跟上。
重新升到空中,李嗣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村庄。黑烟还在升,火已经小了。
他调转方向,朝北飞去。
托尼亚森林深处。
娜克莎站在营地边缘,望向平原方向,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能看见远处天际那抹不正常的红光。
隘口正在被攻击。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转身走回营地,她的手下已经收拾好东西,帐篷拆了,痕迹已经处理好,什么都没留下。
几十个卓尔站在阴影里,等着她。
他们全副武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军团人很多,不过目前只有一部分卓尔进入到了巴萨尼亚,作为渗透小队。
都是好手和精锐。
“分成三组。”娜克莎说,“一组往北,侦察巴萨尼亚城市周围,二组往西,沿着森林边缘活动。三组跟我,去平原。”
“记住,只侦察,不交战。如果遇到兽人的空中巡逻,立刻隐蔽。他们的视力很好,但森林是我们的主场。”
“如果被发现?”
“那就逃。”娜克莎说,“用一切手段逃,不要回头,不要试图反击。那些天上的骑兵精锐程度太高了,你们不是对手。”
卓尔们点头。
“天亮前,在这里汇合。如果我没回来……”娜克莎顿了顿,“就由维尔娜接替指挥。”
一个女卓尔微微躬身。
娜克莎拉上面罩,只露出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出发。”
卓尔们散开,影子在树木间一闪而过,然后消失。
娜克莎带着七个手下,往东走。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他们是卓尔,森林的黑暗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但娜克莎心里仍旧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