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骑手在树林间穿行，他们的坐骑是巴尔萨的森林马，体型不大，但敏捷，耐力好。
骑手们穿着深绿色的斗篷和皮甲，颜色和森林接近。
他们移动得很快，很安静，因为他们是专业的。
但他们现在不安静了。
马在喘息，喷着白沫。骑手们伏低身子，脸绷得紧紧的。
他们不时回头，后面有声音。
树木在摇晃，枝叶被粗暴地扯开。
有东西在追他们。很大的东西。
一个骑手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脸瞬间一白。
“快！”他喊道，“他们追上来了！”
他们拼命催马，马已经累了。它们跑了很久。从森林深处一直跑到这里。
它们还能跑，但不如之前快了。
一支箭从后面射来。
箭很大，有标枪那么粗，它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它擦过一个骑手的肩膀，钉进前面一棵树的树干。整棵树震动了一下，树皮炸开，木屑纷飞。
箭尾在颤抖。
又是一支箭。这次射中了。一匹马的臀部中箭。箭尖从另一侧穿出来，带着血和碎肉。
马嘶鸣着倒下，把骑手甩出去。骑手撞在一根露出地面的树根上。
那些穿着厚重鳞甲，脖子和半张脸都被盆领护住的兽人骑兵围了上来，他的身影被淹没。
剩下四个骑手没有停，他们不能停。
“分散！”领头的骑手喊道。那是个女人，红色的短发迎风飞舞，“分散跑！”
他们迅速分开，向不同的方向冲去。
但这没什么用。
后面的追兵也分开了，四个追四个，很公平。
女人听到旁边传来惨叫，她没回头，因为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又一个没了，现在剩下三个，也许两个。
她咬紧牙关，身体贴紧马背。
她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在靠近。在左边，很近。她立刻转头看去。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树木间冲出来。
那是个兽人，很大，穿着厚重的甲，铁色的甲片一片压着一片，脖子被高高的盆领护住。
他的眼睛很冷，在里面，看不到普通兽人那样的狂躁。
兽人骑着一头巨兽，披着同样厚重的甲胄。
他举起弓，弓弦拉满，箭搭在上面，箭尖对着她。
女人猛拉缰绳，马向右边急转。箭射空了，钉进她刚才位置的树干，整棵树都随之晃动起来。
兽人追了上来，他胯下那蜥蜴坐骑的速度很快，两人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女人拔出短刀，刀很利，但她知道这其实没用。
刀刺不穿那身甲，箭也射不穿，她已经试过了。
又是一箭，这次射中了马腿。马向前扑倒。女人被甩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她爬起来，头晕目眩，但短刀还在手里。
兽人勒住坐骑，蜥蜴停下来，喷着鼻息。
兽人从蜥蜴背上下来，他身躯庞大，盔甲厚重，落地的声音却无比轻盈。
他手里拿着骑矛，矛尖对着她。
另外几个兽人也出现了，他们从树林里走出来，骑着同样的蜥蜴。
他们围成一个圈，将女人围在圈中间。
她数了数，四个兽人，四个都活着。
她的四个同伴都没了，也许还有一个活着，在别处逃跑。
也许。
领头的兽人向前走了一步。
女人握紧短刀，她的手有点发抖。
“巴尔萨人。”兽人说话了，说的是巴尔萨语，带着浓郁的口音。
女人没回答。
“你们来了多少人？”兽人问。
女人还是没回答。
兽人点点头，他举起了矛，矛尖对准女人的胸口。
女人看着矛尖，矛尖很亮，磨得很利，她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脸。
她吸了一口气，然后动了起来。
她向左扑去，短刀刺向兽人的腋下，那里的护甲显然更薄弱。
刀刺中了，但刺不进去。刀尖撞在什么硬东西上，女人一愣。
兽人低头看着她，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你的刀，不够好。”他说。
“力气也很小。”
然后矛刺了下来。
女人想躲，但躲不开。矛尖刺进她的肩膀，穿过皮甲，穿过血肉，从背后穿出来。
她被硬生生钉在了地上。
兽人松开矛，女人的血顺着矛杆流下来。
女人想动，但动不了。疼痛很剧烈，她看着兽人，兽人也在看她。
“你们来了多少人？”兽人又问。
女人咬住嘴唇，血从嘴角流出来。
兽人等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握住矛杆。
他转动矛杆，慢慢地转动。
女人尖叫起来，声音在森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鸟。
兽人停下，他看着女人。女人在喘气，眼泪流下来。
她看着兽人，眼睛里有恨，有恐惧，还有别的什么。
“很多。”她嘶哑地说，“很多人要来，你们都会死。”
兽人点点头。他拔出矛。血喷出来，洒在落叶上。
女人抽搐了一下，开始在地上剧烈地痉挛，但她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一名兽人过来给她做了简单的治疗，拧断她的下颌，然后带着上了牙蜥。
领头的兽人站在原地，看着森林深处，那里很安静，只有风声。
“回去报告。”他说。
他们骑上蜥蜴，转身向阿格利斯托斯方向奔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树林深处。
森林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血的味道。
李嗣回到了阿格利斯托斯，不过他没去军营，而是先进了城。
士兵在城墙上走动，城门口有哨兵，他们自然认识李嗣，让他进去了。
镇子里很安静，比平时安静。在街上的大多数是玩家，普通人因为城市外发现巴尔萨斥候的原因，现在大都躲在家里。
商店还是有一些开着，不过都是做玩家生意的。
战争就要来了，人们知道。
李嗣先去找了莱奥，和他说了下事情，然后才去了军营。
钢骨和卡比拉正在指挥帐篷里，萨鲁自然也在。
桌上铺着地图，那种比较高级的地图，动态的，能实时显示各种信息的那种，尤莉娅部队同款地图。
李嗣走进去，钢骨和卡比拉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兄弟。”卡比拉说。
“什么情况？”李嗣来到桌边，看着地图。
他还是看得懂地图的。
钢骨用一根手指点在地图上。“斥候回来了，杀了三个巴尔萨人，抓了两个。”
“有一个伤得很重，不过救回来了。”
“军队呢？”
“没看到，只有斥候小队。”
李嗣看着地图，托尼亚森林是很大的，里面什么东西都有，自然也可以藏军队。
很多军队，又或者是很少的一部分军队。
“他们在侦察。”卡比拉说，“想知道我们这边的具体情况，兵力配置。”
“也可能是在引我们出去。”钢骨说。
李嗣点点头，看起来像是明白。
当然，他实际上也是明白的他怎么说也带了这么多年兵了，基础军事素养还是有的。
阿格利斯托斯这里的防守很严密，还有铁牙的部队驻扎，不管是攻城还是野战，他们都不太能占到便宜。
“玩家呢？”李嗣问。
“派出去侦察了。”卡比拉说，“一千多个，分成两百个小队，去边境和森林边缘侦查，让他们去碰碰运气。”
李嗣撇了撇嘴，他不抱什么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