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入侵?感情我真是NPC啊? 第61节

  然后,他翻身下了羽暴龙,身上沉重的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铿锵的摩擦声,没有拔腰间的刀,只是微微活动了下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他朝着那道平民组成的人墙走了过去,步伐不快,但很稳,鲜血在他的身上流淌,那都是这些阻拦在他面前的平民们同胞的鲜血。

  人墙最前排的人呼吸骤然急促,握着武器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李嗣走到那个喊话的老者面前,停下。老者仰头看着他,瞳孔紧缩,手中的大剑举起,却抖得厉害。

  “啊啊啊!!”

  李嗣伸出了左手,而老者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呐喊,挥出手中大剑,朝着李嗣劈了过来。

  但下一秒,那把大剑就被李嗣一手抓住,速度不快,随即轻轻一拧,便将其夺过,随手扔在一边。然后,他的右手握拳,向前一击。

  沉重的一拳砸在老者的腹部,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睛凸出,干瘪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他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软软地倒了下去,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李嗣将他踢到一旁,迈开步子,走入人群。

  他不再使用任何武器,只用一双拳头,偶尔会用上手肘和膝盖,他的动作高效而克制,每一次击打都瞄准非致命的部位,或者干脆用蛮力将人撞倒,推开。

  他的力量对于这些几乎没有护甲、体质普通的平民来说太过巨大。被击中的人无不惨叫着倒地,失去行动能力,但不会立即死亡。骨骼碎裂声,闷哼声,倒地声接连响起。

  人墙试图反抗。长矛刺向他的胸甲,但连在甲片上留下一点痕迹都做不到就被弹开,大斧砍中他的肩甲,也同样被滑开,无法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有人从侧面扑上来想抱住他的腿,但被他随意一脚踢开,滚出好几米远,捂着胸口抽搐。

  李嗣可懒得在这个时候好言相劝,这些刁民,他没让骑兵直接碾过去就已经是很仁慈的了。

  当然,这些人肯定会受伤,部分人如果治疗不及时的话,说不定还会重伤过度导致死去。

  但李嗣并不在意这些。

  基于尤利娅的命令,尽管尤利娅也没要求过李嗣这么做,但为了不出岔子,李嗣还是选择了将这些人留下,至少留他们一条性命。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汇聚过来的文德克斯守军越来越少,显然,他们正在收缩防线,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市中心,那位市长贝鲁克所在的位置。

  虽然很想直接冲过去,率领着他的骑兵部队正面冲击那严阵以待的中心区叛军,但理智还是让李嗣没有这么做。

  先前冲破城门是因为有着攻城器械作为辅助,而在城中一路横冲直闯是因为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集结也需要时间。

  如果没有这群平民挡路,那么李嗣或许可以做到在守军收缩之前就冲进指挥中心,但那恐怕同样也会造成他麾下部队的伤亡。

  战争之中,伤亡自然是不可避免的。而现在,有了这群平民挡路,如果在使用非致命手段解决掉他们之后继续冲锋,那么伤亡将会更大。

  李嗣并不打算这么做,在这个时候,他脑子里理智的部分还是占领了高地,没有让战士大脑做出选择。

  他来这里是赚钱的,虽然率先夺旗肯定能获得额外奖励,但和损失相比,那就没有必要了。

  这些可都是非常年轻的精锐,是钢骨从自诺吉拉那边带过来的兵,和那些年纪已经很大,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部落老战士们不一样。

  李嗣不喜欢兽人的这个传统,这种在自然死亡,不如衰老之前主动去寻找必死的战斗,然后死在那灿烂的战斗之中的传统。

  他很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但他没有办法改正兽人们的这个观念。

  苍老的战士们寿命已尽,他们可以作为战争之中的消耗品,这也是他们乐意发生的。

  但这些新加入部落的战士不一样。

  他们还足够年轻,他们还有着漫长的时间去成长,去达到更高的水平。

  李嗣不会选择就这样将他们随意消耗掉。

  李嗣在人群中稳步前进,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当然,平民们没有骑马。

  平民们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对方刻意留手的诡异情况下迅速瓦解,惨叫和哭喊取代了之前的怒吼。一些人开始崩溃,扔下武器向后逃窜,但更多的被同伴或后面的人挡住,只能惊恐地看着那个血色的人猿不断靠近。

  过程很快,不到两分钟,挡在街道中央的两百多名平民,全部躺倒在地。有的昏迷不醒,有的抱着受伤的部位痛苦呻吟,有的瘫软在地满脸泪水。街道中央被清空了一片。

  李嗣站在这一地痛苦蠕动的人体中间,甩了甩手上沾到的血和污渍。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看了一眼两侧巷口,那里的守军早已被骑兵们的弓箭压制得不敢动弹。

  转过身,走回羽暴龙身边。抓住立在地上的骑矛,轻松拔出。翻身骑上坐骑。

  “走。”他再次吐出这个简单的字眼,声音依旧平淡。

  铁牙骑兵们动了,阵型调整,绕过或小心地从那些倒在地上的平民身边经过,继续沿着主街,朝着城市中心,那座最高的建筑——市政厅的方向,轰然涌去。

  黑色的洪流再次启动,只留下一地痛苦呻吟的平民,和街道上愈发浓重的血腥气息。

第2章 万年的仇恨

  市政厅的屋顶很平坦,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水汽和硝烟混合的味道。贝鲁克站在屋顶上,看着下方的城市。

  城市在他脚下展开,几处烟柱升起来,黑的,灰的,笔直地升到一定高度,然后被风吹散。

  喊杀声变得零碎,东一声西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受伤时的惨叫和哀嚎,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从城市的四面八方传来。

  他看得很清楚,他年轻时曾是冒险者,现在虽然老了一些,但视力依旧出色。

  他能看见那些黑色的潮水正从城墙缺口和洞开的城门不断涌入,抵抗的浪花拍上去,碎裂,消失,黑色继续向前。

  金盏花大街的方向传来过一阵骚动,后来安静了。

  消息是跑得很快的,一个满脸烟灰的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进市政厅报告,说街上的居民自发拦住了那支兽人骑兵。说他们都被打倒了,但没人死亡,在骑兵们离开后,这些人立刻就被其他的居民救走了。

  年轻人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困惑的庆幸,好像不太敢相信。

  而贝鲁克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个兽人头领,那个自称酋长的前帝国骑兵。他所说的话的确不是谎言。

  “市长先生,”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这里很危险,请您进去吧。”

  贝鲁克没有回头。

  “再等等。”他说道,声音有些哑。

  他需要再看一会儿,看一会儿这座城市,这个他出生于此,生长于此的地方。

  灰黄色的石头房子挤挨着,屋顶大多是红瓦,有些被砸碎了,露出黑黢黢的窟窿。

  街道是一座城市的血管,而现在不少血管已经破裂,正流着黑色的血。

  远处市场广场的石柱廊还立着,那是他主持重建的,为了让市民有个像样的交易和集会场所。学堂的尖顶也还能看见,他推行了免费的基础教育,让孩子们无论贫富,都能去认字。

  他做了很多,他以为能一直做下去。

  身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贝鲁克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阿克西奥斯走到他身边,隔了半步停下来。

  这位军事指挥官的脸上新添了几道伤,最深的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皮肉翻着,没仔细包扎。他断了一条手,盔甲上有许多砍痕和凹坑,沾满血污和灰土。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一起看着城市里逐渐被压缩的战线。

  帝国军团的重步兵方阵已经出现在视野里,沿着主街稳步推进,守军的抵抗意志很顽强,但效果微弱。

  “伤亡?”贝鲁克问,眼睛仍看着前方。

  “过半。”阿克西奥斯回答,声音干涩,“还能战斗的,不到一千二百人。都退到中心区了。依托建筑布置了防线。但……撑不了多久。”

  “平民呢?”

  “按照您的命令,尽量疏散到地下仓库和坚固建筑里。帝国军队……的确没有故意针对平民。有几处交火误伤,但不多。”

  贝鲁克点了点头。他看到了。那些黑色的潮水绕过紧闭门户的房屋,只向着有武器闪光的巷口和街垒去。

  “他们打得很勇敢。”贝鲁克说。

  “是。”阿克西奥斯同意,“比训练时勇敢得多。”

  又是一阵沉默。

  风大了些,吹动贝鲁克花白的头发和胡须。他感到深深的疲惫,来自他骨头的缝隙,来自心里某个一直撑着的角落。

  “阿克西奥斯。”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

  “市长。”

  “去安排吧。”贝鲁克说,他终于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位脸上带伤,断了一臂的指挥官。阿克西奥斯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深沉的绝望。

  “告诉士兵们……劝一劝他们,让他们放下武器。帝国人承诺过不杀俘虏。让他们……活下去。”

  阿克西奥斯看着他,贝鲁克的脸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那双眼睛依然有光,一种固执,坚硬,永不熄灭的光。

  “您呢?”阿克西奥斯问。

  贝鲁克转回头,重新面向他的城市。他伸出手,虚虚地划过那些屋顶、街道、广场。

  “我出生在这座房子里。”他轻声说,“我父亲是这里的书记官。”

  “我小时候在下面的广场玩打仗游戏,总是扮那个守卫城市的将军。”他顿了顿,“后来我真的成了这座城的守卫者。不是以将军的身份,是以市长的身份。”

  “我答应过他们,要让它变得更好。我尽力了。”

  他停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些路,走上去,就不能回头。回头,路就断了,你之前走过的每一步,都成了笑话。”他侧过头,再次看向阿克西奥斯,这次眼神很直接,“你明白的,是吧?”

  阿克西奥斯与他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很慢很慢地,低下了头。他那只尚在的右手握成了拳,微微颤抖,然后松开。

  “我明白,市长。”他说。

  他后退一步,脚跟并拢,用仅剩的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巴尔萨礼节,那是献给赴死的战士的理解。

  他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用力。然后他转身,沿着来路走下屋顶。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贝鲁克独自留在屋顶上,他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抵着肉。

  他看着阿克西奥斯的身影出现在下面的街道上,走向那些正在加固最后防线的士兵们。

  他看到阿克西奥斯对士兵们说话,距离太远,听不清。他看到一些士兵抬起头,望向屋顶,望向他的方向。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有尘土,有血,有恐惧,还有坚定。

  没有人放下武器。一个都没有。

  阿克西奥斯站在他们中间,背对着市政厅,肩膀垮了下去。他站了很久,然后抬起右手,抹了一把脸。也许是擦汗,也许是别的什么。

  贝鲁克闭上了眼睛。风吹在脸上,带着远方河流的湿润和近处火焰的焦臭。

  他想起昨天和那个兽人酋长的对话,想起阿克西奥斯说的“血从喉咙里喷出来的时候,是热的,腥的,而且很快就凉了”。他想起粮仓里见底的麦子,想起那个哭着问儿子能不能下城墙的妇人。

  他也想起帝国官员看他时那不经意掠过的轻蔑眼神,想起塞尼亚同僚宴会上那些关于巴尔萨口音和习俗的“友善”玩笑,想起某些名单上永远排在后面的巴尔萨名字。

  有些东西,比命重。至少,他这么觉得。

  他睁开眼,目光越过混乱的城区,投向更远处。

  在中心区防线之外,主街的尽头,黑色的潮水已经停驻。

  他们排成了整齐的队列,盔甲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最前面是那些兽人骑兵,他们骑在那种叫牙蜥的巨兽上,人和兽都沉默着,铸成铁的雕像,身上的血污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狰狞。

  在那片黑色铁流的前方,稍靠边的位置,一匹白色的马格外显眼。

  马上的人穿着精致的银甲,披着斗篷,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她正抬头望向这里。

  尤利娅·弗拉维亚·克劳狄乌斯。

  贝鲁克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了灰尘的深色市长袍服。他双手垂在身侧,微微抬起下巴,迎向那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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