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不妨直接开门见山。”李嗣没打算和这个女人说客套话，直接切入到主题，“你们想雇佣我们部落？”
“是的。”尤利娅点头。
“巴萨尼亚的控制权，你们还没有拿下来？”李嗣有些好奇。
“行省总督选择了负隅顽抗，他把控着巴萨尼亚首府与几个重要城市。因为行省内的忠诚派军力不足，即使加上我们的两支军团与马库斯的军团，力量也仍旧有限。”
见李嗣不打算自己废话，尤利娅也直接切入到了主题：
“我们需要你部落的力量，李嗣酋长。”
在这个时候，她选择了称呼李嗣的现身份。
“报酬。”李嗣也没废话。
“为帝国服务就是你最大的报酬和荣耀，兽人。”
那名倨傲的帝国将官开口了。
李嗣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报酬会让你满意的。”尤利娅说
第77章 价码不够
“所以是什么？”李嗣追问，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木桌上，“做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贵族女士。空话填不饱战士的肚子，也磨不亮他们的剑。”
尤利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李嗣酋长，你还真是一个现实的人。”
“是的。”李嗣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们坐在这里是在谈论利益。我的战士们的血流进土里，是在滋养别人的土地。”
“想要让他人为你流血，那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们在雇佣你的部落后，打算分配给你们什么任务么？”
李嗣向后靠回椅背，“我们是雇佣兵，只会去做雇佣兵能做的事情。而对于雇佣兵而言，我们能做的事情无非就是杀人，刀子只负责砍人，可不负责思考该砍谁，或者为什么砍。”
“难不成你雇佣我们是为了让我们去维持城市治安么？”李嗣笑了起来，“当然，那也行，不过价格也不会变。”
没有再重复去问报酬是什么，因为再问的话就有点不合适了。
于是他闭上嘴，看着尤利娅，等待着她的答复。会议室里很安静，尤利娅不说话，李嗣也不说话，其他人同样没有说话。
“报酬方面……”尤利娅回答，“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比上次守卫阿格利斯托斯时更多的帕里奥钢。而且除此之外，还有……”
“那很抱歉。”李嗣直接打断了她，“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我恐怕要拒绝了，女士。”他看着她，眼神平静，“我觉得您并不够诚意。”
“兽人。”
尤利娅还没有开口，不过倒是有另一人迫不及待地发声了，那个一直面带倨傲的军团指挥官。
他猛地用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指挥官身体前倾，目光冷厉地钉在李嗣脸上。
“过度的贪婪只会导致你的死亡和你部落的覆灭，而不会让你和你的部落拿到更多的好处。”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挪开目光，空气一时间变得紧绷，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周围的军士也在此时纷纷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
李嗣看向这位军团指挥官，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平静，近乎漠然的平静。
“你是没有办法去威胁一个兽人的，帝国人。”面对指挥官的威胁，李嗣回答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但既然你对我有意见，那么就按照你们帝国人的传统来解决问题好了。”
他眯起眼睛，看着这位军团指挥官，他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不过这并不重要。
“我们去角斗场打一架。放心，我会让你死得不那么痛快。”李嗣的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带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我会在你还活着的时候一块一块撕掉你的肉。然后把你吃掉。”
当然，李嗣是不吃人的，但他确实会把人撕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死死咬住，谁也不退。气氛变得愈发紧绷，只需一点火星，就能让这熊熊烈火燃烧起来。
马库斯环视了一圈那些将手按在兵器上的帝国士兵，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些都是精锐，有着相当不错的水平。
但想靠这点人就拿下李嗣，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一个月前托尼亚平原上那场传奇之战的消息早已传开，昔日的同袍如今已变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存在，那是名为传奇的境界。
这让他颇为感慨。
对峙在沉默中持续，每一秒都显得漫长。
“皮乌斯指挥官。”
终于，尤利娅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局。她看向皮乌斯，眼中看不到什么情绪。
“如果你对李嗣酋长有个人意见，不如就按他提议的，去角斗场解决。而不是在这里，在商讨军务时，发泄你的个人情绪。”
随后，她转向李嗣，微微颔首：“抱歉，李嗣酋长，是我的部下失礼了。”
“无所谓。”李嗣从皮乌斯脸上收回目光，那冰冷的压力骤然消失。皮乌斯几乎要虚脱般地喘口气，但强行忍住了，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坐在尤利娅另一侧的那位军团指挥官将身体往后靠了靠，眼角余光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同僚的脖子，那里正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了这些天皮乌斯像只开屏的孔雀般围着尤利娅打转，想起对方那副殷勤的嘴脸，他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么，你的要求是什么？”面对李嗣的拒绝，尤利娅没有感到意外，毕竟这个价格确实不够。她是帝国人，自然会为帝国着想，如果能以尽可能低的价格完成雇佣，那么她自然是会去做的。
“我要精金。”李嗣回答，声音清晰，“还有天空钢，和深海钢。”
“我需要能武装两个大队的精金，”他补充道，目光扫过尤利娅和她身旁的两位指挥官，“以及起码都要能武装起一个大队的深海钢和天空钢。”
会议室内响起几道压抑的吸气声，连那位一直沉稳的指挥官都微微睁大了眼睛。
尤利娅皱起了眉头，这个显然价远超她的预期。“李嗣酋长，这个价格……有些过于高昂了。”她缓缓说道，语气变得强硬了一些，“我想，你似乎也并没有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我的战士们对得起这个价格。”李嗣双手环抱在胸前，回答道。
因为之前的盔甲已经在战斗中损毁，现在的李嗣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普通的深海钢甲胄。当然，这个也不赖就是了。
那套盔甲不是什么传奇装备，但的确比较值钱，陪了李嗣有好些年了。
“他们是最精锐的战士，堪比我曾经服役的第三奥古斯都军团的百战老兵。”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尤利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一名兽人。但我曾经也是一名军团士兵。”
“我以我在军团服役时立下的誓言，以我身为战士的荣耀，向你保证。”
“这绝对是物有所值的价格。”
“那么，你有多少这样的军士？”尤利娅问。
“两个大队。”
第78章 你确定吗？
“你真有两个大队规模的……”这时，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军团指挥官也开口了，他看着李嗣，眼神温和，里面不像那位皮乌斯那样带着敌意。
“两个大队规模的，英雄级兵士？”
“没错。”李嗣看向他，“如果你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派人去取证，这是骗不了人的。”
“是的，我相信你。”军团指挥官点点头，他笑了起来，“毕竟你们是拥有着两位传奇的兽人部落，能够拥有这样的力量并不奇怪。”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皮乌斯一眼，后者这会儿仍旧是一副倨傲的表情，就是有点色厉内荏。
这也不奇怪，毕竟这种贵族出身的小子，整天鼻孔翘到天上去，不是看不起这个就是看不起那个。
费罗克斯也不喜欢他，和这家伙共事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希望在这次的平叛行动里，这家伙能够死掉。
对于平民出身，摸爬滚打近百年才爬上军团指挥官之位的费罗克斯而言，这些充斥在帝国军队里的贵族子弟毫无疑问，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帝国人会歧视其他人种，那么自然也会存在内部歧视。
首都人看不起外地人，直辖区的人看不起非直辖区的人，经济富庶地区的人看不起贫困地区的人。
以及最经典的：贵族看不起平民，有钱人看不起穷人。
这些在帝国内一样存在，即使是在塞尼亚人的内部，歧视的链条也一直存在。
当然，尤利娅将军和一般的贵族还是不一样，或者说完全不一样。
费罗克斯瞥了一眼尤利娅，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尊敬和某种情愫。她高贵、善良，为人正直。如果帝国的贵族都是她这样的人，那么帝国便也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她是不同的，费罗克斯心想。她是泥潭里长出的珍珠，是铠甲上唯一光亮的纹章。
她强大却不欺凌弱小，她高贵却不蔑视卑微。如果是这样的人，这样的贵族，他愿意跟随这面旗帜，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
“所以，尤利娅女士。”李嗣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费罗克斯的思绪。
“以这样一个价格去雇佣一支有着两名传奇强者、实力强悍的部落，我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很合理了。”李嗣看着陷入沉思的尤利娅，“你这样可真不像是一个帝国人，一点也不爽利。”
“我需要见识一下他们的精锐程度。”没有理会李嗣的激将法，在认真考虑过之后，尤利娅抬起头，对李嗣道。
“以及，他们听从命令的程度。”
“他们会听从我的命令。”李嗣回答，“而我则会听从你的命令，如果雇佣关系成立，合同签订。”
“不。”尤利娅说，“我指的是，克制住兽人本能的程度。”
“我不需要屠夫，我需要的是令行禁止的士兵。他们不需要进行过度的杀戮，在攻下城市之后也不可以屠城、抢劫，即使是那些负隅顽抗的平民，也不可以伤害到他们。”
说到这儿，尤利娅顿了顿，“当然，尽量避免就行。如果威胁不是特别大，不要闹出人命，镇压他们即可。”
听完尤利娅的要求，李嗣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看来这很困难？”注意到李嗣脸上的表情，尤利娅没有感到意外，她问道。
“额，这个……”李嗣罕见地卡了壳，“这个倒，额……这个……”
卡了一会儿之后，他才慢慢恢复到流畅：“不。”
李嗣摇摇头，“如果您是这么要求的话，这对于我们而言并非是什么问题。”李嗣回答。
他看着她，“但您确定，您麾下的士兵都能接受这一点吗？不抢劫，不杀戮。”
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很发达，力量上限也很高，文明程度同样很高。
但这个和军纪往往没什么关系，而帝国人的军队，他们的暴虐程度在整个人类社会都是赫赫有名的。
要类比的话，他们都快和自己老家二战的某个类人国家差不多了。
好吧，好像区别不大。本质上都是封建时代的军队风气。
李嗣以前就是帝国军团的士兵，因此对于帝国的军团士兵是个什么德行，他很清楚。
他记得自己所参加过的那些战争，也记得在城市被攻破之后，等待着那些居民们的下场是什么。
上面的命令一般是十日不封刀，至于那座城市是属于帝国的城市，又或者是外国人的城市，那个并不重要，也从来都不是问题。
于是，城破后，那里就会变成猎场。
士兵们挨家挨户砸开门，把男人拖出来砍倒，剥光女人的衣服。哭喊声和狂笑声混在一起，持续了十天。
空气里一直是血腥味和烟味。
十天后，抢劫停止了，但这不是终结，而是另一场娱乐的开始。
帝国人以他人的死亡和痛苦为乐，至于对方是外族人，亦或只是被叛军裹挟的平民，这并不重要。
就像那些平民，他们一样会因角斗场中的血腥和死亡而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