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宫廷的老爷们更愿意把钱花在修新浴场上。”
李嗣没说话。
“也许，”萨鲁慢慢地说，“宫廷里也许有人想起了这片边境，他提起了这个，但没人支持。但有人说了话，给他提供了支持，一个有分量的人。”
李嗣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你总是有很多朋友，”萨鲁说，“很多异性朋友，很多红颜知己，很多…”
“所以呢？”李嗣斜着眼，“你想说什么？”
“只是感叹一下。”萨鲁笑呵呵道，“感慨一下你过于强大的个人魅力。”
“呵呵。”李嗣冷笑。
对于继续前进，萨鲁也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这让李嗣顿时清净了不少。
只是这个该死的白化病狮子显然没那么老实，因为他又开始唱起了歌：
“啊，我们尊贵的酋长，”他开口，调子拖得很长，“你的魅力像春日的暖阳，让每一朵玫瑰都为你绽放。”
李嗣目视前方，手攥紧了缰绳。
“塞尼亚的贵妇为你备好软榻，”萨鲁继续，低沉的声音在空气里荡来，“巴尔萨的姑娘在窗前眺望。她们的目光追随着你的身影，像藤蔓缠绕橡树般痴狂。”
李嗣的指节发白。
“我见过她们写来的信笺，缀着玫瑰与泪痕，每一封都在诉着衷……”
李嗣猛地调转矛杆，横扫过去。带起剧烈的呼啸声。
萨鲁早已侧身避开，身下羽暴龙向前窜出好几步。
“怎么，”狮人回头，眼睛眯着，“不爱听真话？”
李嗣催动坐骑追上去。萨鲁大笑着加速。
两支骑枪在阳光下划过弧线，一追一逃，卷起烟尘。
队伍依旧沉默地向前，驮兽的蹄声沉闷，车轮吱呀作响。
铁牙部落很快就到了。
它立在托尼亚河边的台地上，被巨大的城墙围住，墙很高，墙面平整，没有多余的装饰。
城垛上站着哨兵，盔甲在夕阳下闪着暗沉的光。
这更像是一座要塞。
队伍来到要塞的城门下，巨大的城门似乎由整块的金属铸造，沿着墙内的轨道缓缓滑开，没有发出多大声音。
门后是宽阔的广场，地面用石板铺就。
然后就是帐篷，排列整齐的帐篷。
当然，石屋和木屋也是有的，也不少，这主要看个人。
街道上有兽人行走，全部都穿着盔甲，远处的铁匠铺顶上烟囱冒着黑烟，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叮当锤打声。
几个半大的兽人崽子在街角用木剑对砍，吼叫着，浑身是土。他们的母亲在旁边看着，为自己的崽子们加油。
铁牙部落还是有母兽人的，不过少，所以很多铁牙战士得去碎骨找女人。
尽管全民皆兵，但这里依旧很有生活气息，这里有食物的香味，有柴火的味道。
当然，还有钢铁，以及血的味道。
部落北面是托尼亚大森林的边缘，西面不远就是横贯平原的托尼亚河，东面和南面是开阔的平原。
这地方不好，森林里有毒虫和潜行的猎食者，平原上的掠食兽群时常徘徊。
不过铁牙的战士在这里如鱼得水，他们是最优秀的战士，这里的环境正适合他们。
队伍在广场停下，物资开始被卸下运往库房。这时一个兽人战士快步跑到李嗣面前，他捶了下胸甲。
“酋长，”兽人抬手指着西边，“河边这几天总有圆耳朵在晃悠。”
李嗣勒住缰绳。
“圆耳朵？”他问，人类很少会在河边乱逛，要么直接过来部落，要么是去那边的森林。
那战士点头，“对，圆耳朵，很弱小，在河边东看西看，摸石头，还对着水比比划划。我们一靠近，他们就跑。”
“但有一些会攻击我们，然后就被打死了。不过他们好像不会害怕。”
李嗣皱眉，这种行为让他想起了某些东西，
“圆耳朵？”狮人重复了一遍，歪头看向李嗣，“我看未必。”
李嗣转向他，等待着他的判断。
“应该是那些异界旅者？”狮人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嗣点头。
玩家到家门口了，但李嗣其实并不意外。
第45章 我这成新手村了？
不过李嗣还是有些好奇，因为这地方按理说可不是什么适合新手待的地方。
旁边的托尼亚河确实算得上是比较安全，也比较适合定居，平原上大多数兽人的部落都不会离这条河太远。
李嗣弟弟的部落就在河对面，从铁牙部落的城墙上能直接看到那边，两个部落相距不远，就隔着一条河。
挨着兽人住确实更安全一些，因为他们一般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人类，当然，以劫掠为生的除外。
不过不管是铁牙还是碎骨，这俩部落显然是不干这个的。
能卖东西做生意赚大钱，又何必去靠着劫掠赚小钱呢？虽然劫掠人类城市也很赚，但这个是战争时期的合法行为，不能算劫掠。
雇佣兵的事情，能叫劫掠吗？
“我去看看吧。”
李嗣很快做出了决定，光靠斥候复述是不够直观的，他得去亲眼看看。
“乐邦，詹士，你们俩跟我一起。”李嗣朝人群里招了招手，喊了一嗓子，很快，骑着牙蜥的乐邦和詹士就窜了出来。
“老大，去杀吗？”他们一脸兴奋。
“不杀。”李嗣看着俩兴奋过了头的兽人，平淡道，“只是去看看。”
“噢，好吧……”俩兽人的情绪立刻就低落了下去。
兽人大多都是这个性子，暴躁、好斗，嗜杀。
但要说残忍不残忍，至少不如帝国人那样残忍。当然，要说不残忍的话那也是假的。
带着乐邦和詹士，在斥候铁鸡的带领下，一行人立刻便出了要塞，向着河边玩家出没的位置疾驰而去。
除了铁鸡，原本就在那里监视玩家动向的两名斥候也会接应他们。
托尼亚河离铁牙要塞的距离并不远，没一会儿他们就抵达了斥候所说的河岸区域。
就像铁鸡汇报的那样，玩家们还在那儿，而且数量不少。
河边确实聚集着一些身影，数量比李嗣预想的要多一些，大约有四五十人。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简陋装备，有的正弯腰研究河滩上的石头，有的对着河水指指点点，还有试图用简陋的木棍在浅水区捕鱼的。
“噫，怎么人还变多了哩？”
铁鸡看到河边聚集的那些玩家，疑惑地挠了挠头，“俺记得刚才没这么多人哩？”
“他们好像能把人凭空变出来嘞！俺看到了！”这时，一直在这儿监视着玩家的一个斥候凑到铁鸡旁边，神秘兮兮地道。
“他们肯定会法术！能把人变出来！就‘唰’的一下，白光一闪，人就多了一个！”
随后，他看向李嗣，“老大，俺们冲吧？杀掉他们！”
“不。”李嗣重复了一遍先前的命令，“不杀。”
“先看看。”
勒住缰绳，身下的羽暴龙喷着粗重的鼻息，在原地踏了几步。
望着河滩边那群聚集在一起的人，和他预想的一样，这些的确是玩家。
不过李嗣也有点好奇，怎么全是人呢？难道玩家们的这个游戏不让选种族吗？
李嗣能够听到这些玩家之间的聊天，使用的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语言，但他听得懂。
因为这群人在说汉语。
但李嗣又记得，之前在阿格利斯托斯那边接触的玩家，他们都是会说通用语的，而且很标准。
他记得之前莱奥第一次和他提起这些玩家的时候有提到过，玩家们会使用一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进行交流。
现在他知道是什么了，这种未知语言是汉语。
至于玩家们会通用语的原因，李嗣寻思着，估计是系统给他们的角色自带了通用语掌握，但因为玩家们默认使用的是汉语，所以才会出现莱奥最开始说的那种‘使用未知语言’的情况。
就像这些刚落地的新手玩家那样，自带通用语，但还没意识到需要切换语言。
在听了一会儿玩家们说的汉语后，李嗣也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汉语他好像也听不懂。
虽然不是完全听不懂，但也就是靠着几个听懂了的词和短句去蒙整段话的意思。
在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乡音’之后，李嗣很快也就失去了兴趣。
他开始继续观察起这些玩家们。
他们的确弱小，生命力薄弱，大多数人平衡感不好，身体也脆弱，甚至跑两步都会喘气。
这些玩家们的身体素质似乎是按照他们现实里的数据一比一还原的，而且不仅仅是身体素质，还有相貌水平也是。
各种高矮胖瘦，美的丑的普通的。
李嗣观察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
他有点怀疑，这样的游戏真能吸引到玩家们玩吗？
在现实里相貌平平，结果到了虚拟现实游戏里还是相貌平平，那这虚拟现实不是白虚拟了吗？
想到这儿，李嗣也只能摇摇头，只能感叹一声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了。
“酋长，就是他们。”斥候铁鸡指着那群人，“赶也赶不走，像虱子一样，隔天又冒出来一批。杀了几个，也不见他们怕。”
乐邦和詹士一左一右护卫在李嗣身侧，沉默地扫视着人群，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漠然。
这时，也已经有不少的玩家们发现了李嗣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这边。
“那边！快看！那边！”一个矮个子的玩家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是NPC！高级NPC！”又有一个玩家喊道。
随后，玩家们密密麻麻的议论声纷纷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