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骨没说话,只是歪了歪头。
“确实不多,只有你一个,还有钢骨。”萨鲁在一旁接话到。
“我只能算半个。”李嗣说,“甚至半个也不一定算得上,毕竟前置要求太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嗣看向钢骨和萨鲁,“你们对接下来的可能的战斗有什么规划没?”
“目前我觉得,首要应当是解决政治方面的问题。”萨鲁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申,就以目前的情况来说,立刻就投入到下一场战斗当中,显然是不合适的。”
“我们需要消化我们已经攻占的地区,特别是首都现在也在我们手上,对整个诺吉拉的图谋,应该也是循序渐进的。”
“而且,等待卡比拉过来也需要时间,而且卡比拉过来之后,也正好让他来学习如何管理诺吉拉,为未来的统治累计经验。”
“而我们需要做的,则是为了这位未来的国王,未来的诺吉拉之王,为他的统治打好基础。”
“我想,你也不想让你的兄弟接手的是一个在风雨之中飘摇不定,随时都有可能覆灭的王国吧?酋长?”
李嗣听着萨鲁的话,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算盘吗?”
萨鲁耸了耸肩,“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卑鄙和阴险,伟大的酋长,我只是在让你为你弟弟的统治打下基础而已。”
“你不想当国王,甚至不想当酋长,这件事情谁都知道。”
“没有人会逼着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不是么?毕竟你是酋长,你身为酋长的权力是无限的。”
李嗣还是不说话,而萨鲁在这时候,也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你现在确实不能立刻离开,老大。”
他说道。
“你需要和帝国人斡旋,需要和巴尔萨人斡旋,需要统合我们已经打下来的地区,需要和诺吉拉那些我们还没有打下来的地区的统治者斡旋。”
“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这些事情,毫无疑问,你才是最佳的人选。”
李嗣有些不爽,不,应该说是很不爽。
但没办法,就像萨鲁说的,这些事情确实是很紧要。
“行吧,行吧。”
最终,他抹了把脸,叹了口气。
“我现在要回去睡觉,到明天下午之前不要找我。”
他搂着娜克莎和维尔纳从椅子上起来,摇了摇手。随后,便和两个卓尔一起离开了。
“那么,晚上玩得愉快,老大。”
背后,萨鲁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去你妈。”
待到李嗣带着两卓尔离去之后,帐篷里便只剩下了钢骨和萨鲁两人。
萨鲁没去看钢骨,但钢骨一直在看着萨鲁。知道无视也不是个办法,萨鲁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钢骨。
“怎么了?”
但钢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好久之后,他才开口:
“你,真的不打算戴上诺吉拉的王冠?”
萨鲁看着他,“我觉得,这种事情你没必要一遍又一遍地问。”
“我只是想确认。”
萨鲁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真的不想,还是在怕。”
萨鲁不语。
钢骨继续道:
“你怕戴上王冠,就会变成他那样。怕坐在那个位置上久了,也会像他一样,把什么都算成应该的。”
“你害怕变成那个样子,变成你恨的人地样子。”
钢骨走到他面前。
“但是,我知道,你不会的。”
萨鲁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钢骨没有立刻回答,在沉默了几秒之后,才说道:
“因为你在乎。”
“你恨他,是因为你在乎那些死去的人。你在乎你母亲,在乎那个狼人姑娘,在乎那些被他当成代价的东西。”
“但真正无情的人是不会恨的,他们只会计算利益的得失,为了利益,他们能够付出任何东西。”
他看着萨鲁。
“但你在乎。”
“所以你恨,你在乎,所以你怕。”
“正是因为如此,因为你的在乎,所以,你永远成不了他。”
萨鲁低下头。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萨鲁开口,声音很低:
“钢骨。”
“嗯。”
“你说,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毫无感情吗?”
“可以。”钢骨回答,“但是,我想你的父亲,他并不是真的毫无感情。”
“只是对于他而言,为了诺吉拉,一切都是可以被舍弃的。”
“不论是他的妻子,不论是他的儿子,还是他自己。”
“这些,这一切,都是可以被舍弃的。”
“他不是没有自己的感情,只是,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会比诺吉拉更加重要。”
萨鲁没说话,他没去问什么‘这值得吗’之类的话,因为这种话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其实也可以舍弃我。”片刻后,萨鲁再度开口,说道。
“是。”
“…………”
“钢骨”
“嗯。”
“我觉得有些累。”
钢骨看着他,“那就歇歇。”
萨鲁摇摇头,“歇不了,还有五十万人在等着我们。”他直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
他在门口停下,背对着钢骨,声音响起:
“钢骨。”
“嗯。”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去当国王。”
“但,我会留下。”
“毕竟,这是我的国家,我生长的地方,这里承载着我的爱和恨,我的喜悦,我的悲伤。”
“他承载着我生命的一部分。”
“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直到,诺吉拉不再需要我。”
说完,萨鲁走出去,帐篷门帘随之落下。
另一边,李嗣的晚上过得很不爽,但还好能够使用有限的手段聊以慰籍。
不过还是将时间快进一下吧家人们,快进到第二天早上。
因为说了今天下午之前不要来找自己,所以李嗣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他并没有在睡觉,也没有在忙活,而是搂着维尔纳和娜克莎。
当然,只是在开会,开小会。
毕竟娜克莎和维尔纳也是部落的高层,而且她们是卓尔,卓尔一般都挺聪明的。
而且,卓尔很擅长阴谋诡计和权力的游戏。
虽然娜克莎和她手下的卓尔们不是那种常规卓尔,他们很忠诚,会信任他人,将自己的忠诚完全交于他。
但毕竟耳濡目染之下,他们肯定也懂得一些事情。
“你们对接下来的政治局势有什么看法?”李嗣问两女。
娜克莎躺在床上,她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显然,昨天高强度的工作还是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一旁的维尔纳稍微好点,不过这位是个战士,李嗣对她不怎么抱期望。
不过,她倒是很主动,思虑了下之后,她靠在床头,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光滑的肩膀。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酋长,诺吉拉现在的情况,表面上是三境割据,但实际上可以分成两类。”
她伸出手指。
“北境和西境的贵族,他们是观望派。萨鲁说的没错,他们和亲巴尔萨派有矛盾,但也不会轻易倒向我们。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地盘和权力。”
“所以对待他们,不能只靠谈判。”
李嗣挑了挑眉。
“怎么说?”
维尔纳往他身边靠了靠。
“我们的谈判需要有诚意,但更要有压力。我们需要在边境驻军,摆出随时可以打的姿态。同时,要给他们好处,承认他们的领地,保证他们的特权。毕竟想要征服一些国家,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肯定没办法一路杀过去,不是么?”
“那些地方势力,那些大小领主,将他们全部杀掉,扶植起自己的势力,这显然不现实。”
“所以,既然这不现实,那自然就需要合作。”
“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
“让北境和西境的贵族们知道,跟着我们比跟着巴尔萨人更划算。”
李嗣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维尔纳看了娜克莎一眼,后者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但显然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