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帝国认真了。”
“对。”弗雷德里克说，“帝国认真了。”
他走到书房的椅子上坐下。
“之前那些年，帝国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之间的边境摩擦一直是打打停停，他们对此并不重视。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我们还不配让他们重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埃里克。
“我的孩子，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他们派来了第一马可尼。派来了英白拉多卫戍骑兵。派来了至少两位传奇。”
“我的孩子，你觉得他们想要什么？”
埃里克走过去，在自己的父亲对面坐下。
“诺吉拉？”
“只是诺吉拉吗？”弗雷德里克问。
“还有我们。”
埃里克当然不纯，他自然能够想到这一点，连李嗣都……咳咳。
有点尬黑了，李嗣别的不说，还是有点政治嗅觉的。
“诺吉拉只不过是一个跳板罢了。”埃里克说。
“用来跳向我们的跳板。”
第65章 不如
说完，埃里克看向自己的父亲，等待着他开口。
“诺吉拉在我们东边，和我们接壤。”
弗雷德里克接替自己的儿子说道，“如果那里变成一个亲帝国的政权，我们的边境就永远不得安宁。帝国随时可以从那里出兵，长驱直入，直捣奥斯塔拉。”
“不管是他们的军队，还是诺吉拉的兽人军队。”
诺吉拉的实力不弱，虽然巴尔萨如果认真的话，是肯定能够摧毁诺吉拉的。
当然，现在不行了，现在他们有着帝国人在后面。
这意味着，如果诺吉拉真的成为了帝国人的跳板，那么巴尔萨可能也就要完蛋了。
埃里克的脸在这时候变得惨白一片，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在没有外人存在的这里。
他又变成了当年被弗雷德里克保护的小孩。
有一说一，这俩父子关系也不错来的。
对比一下萨鲁和自己的狮王老爹，只能说狮王确实不行。
“那，我，我们现在怎么办？”埃里克问自己的父亲。
弗雷德里克看着自己这个变得有些结巴的儿子。
“你觉得呢？”他问，
埃里克想了想，随后道：
“调，调兵。”
“把所有能调的部队都调到东境。二十万不够就三十万。不能让帝国人在诺吉拉站稳脚跟。”
弗雷德里克点点头。
“还有呢？”
埃里克继续说：
“还，还有？对，我们可以可以和帝国谈判。至少拖住他们，争取时间。”
“还有呢？”
“我们……”
埃里克卡住，随后，他陷入沉默。
弗雷德里克看着儿子，补充道：“还有麦克莱恩家族。”
这位王储的身体一僵。
弗雷德里克自然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没有在意，继续道：
“你之前派刺客，调军队，包围了麦克莱恩宅邸，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你以为道个歉就完了？”
“你以为艾莉诺·麦克莱恩会忘了那件事？”
“你以为麦克白·麦克莱恩会忘了那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埃里克面前。
“现在我们需要麦克莱恩家族。他们有十位传奇，二十万精锐。他们是巴尔萨最强的军事力量，最大的军事贵族。”
“还有与他们同一派系的家族、将军们，还有兵团。”
“这些是接近八十万的军事力量，而且皆是可战之兵，精锐之士。”
“如果，如果他们这时候倒向帝国……”
他没有说完，停下来，看着埃里克。
但埃里克自然知道自己的想说什么：
如果麦克莱恩家族倒向帝国，那么巴尔萨就完了。
毕竟，在一个帝国的行省担任总督，你所能拥有的权限，肯定是要比在巴尔萨当一个将军大得多的。
只要你不想着往帝国中央挤，只想着当一个缩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野人行省总督’。
那么，你其实可以做的很舒服。
每年给帝国纳税，税纳够了，你就是自己行省当之无愧的皇帝，在自己的辖区，你身为总督的权力是无限的。
“我……”
埃里克在停顿片刻之后，才开口，想说什么，但下一句话还没出来，就被弗雷德里克打断。
“你什么也不用说。”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早上，你和我一起去麦克莱恩家族。”
埃里克愣住。
“父亲……”
“当面道歉。”弗雷德里克说，“不是王政厅那种公开的，是真正的道歉。你需要跪下来，请求他们的原谅。”
“只要这样能让他们原谅你，那么，你就可以做，就应该做。”
埃里克的脸涨红了。
“我是王储……”
“我知道你是王储。”弗雷德里克打断他，“正因为你是王储，你才需要这么做。”
“现在不是面子的问题，是存亡的问题。”
“王储也好，国王也好，尊严是不值钱的。”
“本质上，我们只是这个王国的贵族代理人。”
“如果没有贵族的支持，你的王位，也不会存在。”
说完，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埃里克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不言也不语。
窗外，阳光还是很好。
但他只觉得冷，只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
*
*
第二天，早上。
麦克莱恩家族府邸。
艾莉诺站在门口，看着那辆驶来的马车。
马车的外观很朴素，上面没有任何王室标志。车夫勒住缰绳，车门打开。弗雷德里克先下来，然后是埃里克。
艾莉诺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等待着。
当弗雷德里克走到她面前后，她微微躬身，给弗雷德里克行了个礼。
“艾莉诺。”
“陛下。”
两人对视，随后弗雷德里克点点头。
“我们进去说吧。”
艾莉诺侧身，让开路。
他们走进府邸，穿过走廊，来到宅邸的会客厅，但在弗雷德里克的要求下，又转到了书房。
因为这样会显得更‘亲近’，也更随和一些。
麦克白·麦克莱恩坐在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看见他们进来，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举起酒杯，就算是行礼了。
“陛下。”他说。
“麦克白。”
弗雷德里克在他对面坐下。埃里克站在旁边，没有坐。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然后，由弗雷德里克率先开口：
“瓦尔德马尔的部队完了。”
麦克白点点头，“我听说了。”
“八万人，活下来不到两万。而且指挥官瓦尔德马尔也被俘虏。”
麦克白喝了一口酒。
“帝国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