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请你尽快找到它。报酬我可以加倍。”
“先找到再说。”李嗣走向门口,“我出去看看。”
“等等。”莱娜叫住他,“我跟你一起去。露娜认我的声音。”
李嗣看了她一眼。
“随你。”他说。
莱娜让女仆取来一件深灰色的斗篷,系好兜帽。
两人下楼,从侧门进入花园。
李嗣蹲在橡树下,查看地面。
泥土松软,有几个小爪印,还有一片银灰色的绒毛卡在树根处。
“它在这里停留过。”李嗣捡起绒毛,递给莱娜。
莱娜接过,手指轻轻摩挲。“是露娜的。”
李嗣站起身,跃起抓住最低的树枝,翻身而上。
树干粗壮,枝叶茂密。
他在分叉处找到几道新鲜的抓痕,树皮被蹭掉一小块。
抬头看,上方的树枝有被压弯的痕迹。
翼猫体重轻,但起飞时需要蹬踏。
“它从这里飞出去了。”李嗣朝墙外指了指,然后轻松跳下,落地无声。
莱娜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后墙外是一条窄巷,堆着几个空木桶。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有几个模糊的爪印指向巷子北端。
李嗣沿着痕迹走,莱娜跟在后面,提着裙摆。
巷子尽头连着另一条街,更宽些,有几家店铺。一个卖陶器的老头正在门口摆货。
李嗣走过去。“昨天傍晚,有没有看见一只银灰色的翼猫?有翅膀的。”
老头眯眼想了想,摇头。“没注意。猫啊狗啊经常跑。不过……”
“不过什么?”
“昨晚大概第七时,我看到霍克家的儿子在这条街上跑,手里好像抓着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还会动。”
老头指了指东边,“他家就在前面,红门那家。”
李嗣道了谢,朝东走。莱娜紧跟上在他后面。
“霍克家……是裁缝。”她说,“他儿子十五岁,喜欢捉小动物。去年还偷过隔壁的兔子。”
红门很快到了。房子比莱娜家小一些,两层。
李嗣敲门,一个胖妇人开了门,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
“找谁?”
“你儿子在吗?”李嗣问。
妇人警惕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莱娜。“他惹事了?”
“可能抓错了只猫。”李嗣说,“银灰色的,有翅膀。”
妇人脸色一变,朝屋里喊:“汤姆!”
楼梯咚咚响,一个瘦高的男孩冲下来,脸上有雀斑。
他看见李嗣和莱娜,立刻想往后缩。
“猫呢?”李嗣直接问。
男孩咽了口唾沫。“我、我昨天抓了,但它咬我,我就放了。”
他伸出手,手背上有两道浅浅的抓痕。
“在哪儿放的?”
“就在后面河边。它往废磨坊那边飞了。”
莱娜吸了口气。
废磨坊在城西边缘,靠近贫民区,那里流浪汉和野狗多。
“如果它受伤了……”她没说完。
“去看看。”李嗣说。
两人离开霍克家,沿着街道向西。
越往西走,建筑越破败。
石板路变成了土路,房子低矮,晾着打补丁的衣服。
空气里有污水和腐烂食物的味道。几个孩子蹲在路边玩石子,看见李嗣,都停下动作盯着他。
即使是塞尼亚那样历史悠久的大城市,城里都会有穷人和流浪汉,奥斯塔拉自然也不例外。
废磨坊很快就到了,李嗣示意莱娜等在门外,自己独自一人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从破洞漏下的光柱。
灰尘在光里飞舞,地上堆着烂木料和碎砖,角落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静立片刻,开始倾听。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老鼠,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声音。
李嗣朝声音来源走去,在磨坊最里面的角落,一堆朽木后面,有个破筐。
声音从筐里传来,他小心地挪开木板。
翼猫。
它就在这儿,蜷在筐底。
银灰色的皮毛沾了泥,左翼不自然地折着,可能摔伤了。
那双翠绿眼睛在昏暗里发亮,看见李嗣,它发出警告的嘶声,颈上的红宝石项圈闪着微光。
“键帽。”李嗣瞪了化身圆头耄耋的翼猫一眼,“还对老子哈上气了!”
说着,他慢慢伸手。
翼猫向后缩,但没逃。
随后,他轻轻托起它,感觉到小身体在发抖。左翼确实伤了,但没有流血,估摸着是扭伤。
走出磨坊,莱娜立刻迎上来。
“露娜!”她接过翼猫,抱在怀里,手指轻抚它的头。
翼猫认出主人,呜呜叫着,蹭她的手。
“翅膀伤了。”李嗣说,“得找治疗师看看。”
莱娜检查了一下。“能飞吗?”
“短距离可能行,但最好别冒险。”
莱娜点点头,把翼猫小心地裹进斗篷里。
“我家有治疗药水,兽医配的。”她抬头看李嗣,眼睛里满是感激。“谢谢你。真的。”
“任务而已。”李嗣说。
回程路上,莱娜走得很慢,怕颠到猫。
她没说话,但不时侧头看李嗣。日光透过云隙,照在他侧脸上。
他的轮廓硬朗,鼻梁高,下巴线条分明。
“你不是巴尔萨人。”她忽然说。
“不是。”
“从北方来?”
“托尼亚平原。”
“那是……”她微微睁大眼。
“一片位于帝国和巴尔萨之间的大平原,不少兽人生活在那。”李嗣说。
“我就是兽人。”
莱娜一愣,“混血?”
“纯血。”李嗣叹了口气。
他们回到蔷薇区七号。女仆开门,看见翼猫,惊喜地叫起来。
莱娜把猫交给女仆,嘱咐去拿药水。
然后,她转向李嗣。
“报酬。”她从客厅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绒袋,倒出两枚金狮币。
金币在掌心叮当响,狮头浮雕在光下反光。“请收下。”
李嗣接过,揣进怀里。“那我走了。”
“等等。”莱娜说,“至少喝杯茶。你忙了一上午。”
“不用。”
“那……”她走近一步,距离有点近。李嗣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
“至少,让我表达感谢。除了金币,我还可以给你别的。”
她的声音低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珍珠项链。
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从眼睛到嘴唇,再到脖子和肩膀。
那目光李嗣很熟悉。
渴望,好奇,欲求。
“夫人。”李嗣说。
“叫我莱娜。”她微笑。
李嗣没说话。
莱娜看着李嗣,眸子里有水光闪动。
她又近了一点,李嗣几乎能感到她的体温。
“我的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他们去南方视察了,下个月才回来。这房子很大,很安静。女仆不会打扰。”
她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点在李嗣胸前。“我想请你留下吃午饭,或者……晚饭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