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几个女人凑了上来，脸上的表情和之前厉娜见到她时的表情不能说是如出一辙，那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李嗣拒绝了他们。
离开公会，回到麦克莱恩宅邸时，门口的守卫无声地行礼放行。
艾莉诺就在主厅里。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蓝色便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她正在看书，听到李嗣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她语气平淡。
“嗯。”李嗣走到她旁边坐下。
厅里沉默了片刻。
艾莉诺放下书，她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烈酒，将其中一杯递给李嗣。
李嗣接过，喝了一口。酒液滚烫，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见到埃里克了？”艾莉诺坐在他对面，端着酒杯，没有喝，目光直勾勾盯着李嗣。
“见了。”李嗣回答，“聊了聊诺吉拉，聊了聊你。他想让我离你远点，顺便给他当刀。”
艾莉诺嗤笑一声：“他倒是直接。你怎么说？”
“我说我脑子不好使，只认帮过我的人。”李嗣咧嘴，“然后他就送我回来了。”
艾莉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那个女人的滋味怎么样？”
李嗣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眼，对上艾莉诺湛蓝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什么醋。
但有点紧张。
李嗣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自然是知道艾莉诺的性格的，对她还算了解。
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干，杯子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我要去睡觉了。”他站起身，没回答艾莉诺的问题，径直朝厅外走去。
艾莉诺没有拦他，也没有再问。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李嗣高大宽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处，手中的酒杯握得有些紧，指节微微发白。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缓缓松开手，将杯中早已不再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她回到座位上，拿起书，但没去看。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吐出一句：
“野兽……”
不知是在说李嗣，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李嗣回到客房，现在是下午，距离晚上不剩下多长时间了。
他今天不打算和艾莉诺共进晚餐，他害怕这女人给他下药，然后让他燥热难耐，再然后……
额，算了，不说这个。
房间已经被收拾过，每天都是，干净整洁，窗户关着。
他走到床边，伸手金口袋里摸索了几下，拿出那串月光石项链。
月光石在掌心泛着莹润的光泽。
不过还是先去吃个饭吧。
李嗣脱去外套，躺到床上，将项链握在手中，闭上了眼睛。
但片刻之后，他又睁开眼。
晚上还是去和艾莉诺一起吃饭吧。
艾莉诺没给李嗣下药，不过她晚上的穿着显然比较得不符合她性格。
李嗣直接无视了她，吃完就回房去睡觉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很快，他便进入到了梦乡。
再睁眼时，他已不在麦克莱恩宅邸的客房。
周围是一片无垠的银色雾海，脚下是倒映着漫天星辰的水面，或者说类似水面的存在。
他站在上面。
不远处得水面上，一张造型优雅的白色石桌和两把高背椅显现，其中一把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塞西利娅·马可尼·克劳狄乌斯。
她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茶杯，正微微歪头，看着李嗣，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嗣酋长，”她开口，“欢迎来到我的茶会。”
塞西利娅放下茶杯，瓷杯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那双深灰色的眼眸望向李嗣。
“埃里克找过你了。”
“他大概开出了条件，让你疏远艾莉诺，换取你对诺吉拉野心的默许甚至支持。”
“但我想，你应该拒绝了？”
李嗣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不，我答应了。”
他有点不爽，这女人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让他很不爽。
塞西利娅听见李嗣的这话，她微微一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过。
“埃里克是个优秀的棋手，但他太急于清扫棋盘了。”
她没有顺着李嗣的话接下去，只是俏皮地下了眨眼，直接继续道：
“他对待潜在威胁的方式只有两种：收编，或者铲除。”
“而你，李嗣酋长，显然不是愿意被收编的那种。”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托着下巴。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宗教机甲动画片里的某个中年…
额，有点恶心，还是不说了。
“但这也意味着，你正式进入了巴尔萨王储的清除名单。”
塞西利娅说，“也许不是立即执行，但优先级已经大幅提前。”
“尤其是，当你和艾莉诺·麦克莱恩站在一起的时候。”
李嗣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塞西利娅继续道：“你在奥斯塔拉的处境正在变得危险，李嗣酋长。”
“埃里克不会容忍一个传奇兽人酋长与国内最具影响力的军事贵族继承人结成稳固同盟。他会用各种手段分化、削弱、甚至，制造意外。”
“说你的提议。”李嗣直接道。
塞西利娅嘴角的笑意深了些。“直接，很好。”
她坐直身体，“我的提议和上次在帝都时说的，本质上没有不同，只是更加具体一些。”
“克劳狄乌斯家族，以及马可尼家族，愿意为你征服诺吉拉提供实质性支持。”
她立起一根手指：
“第一，军事支援，真正的帝国王牌，第一马可尼军团的骑兵部队。”
“三个大队，共计一千五百人，全部由你指挥。”
“你应该听说过他们？”
李嗣看着塞西利娅，眼睛眯起。
“你确定，要投入这么大的成本？”
他问道。
他当然知道第一马可尼的骑兵意味着什么。
帝国最强大的骑兵部队。
比第三奥古斯都军团的卡塔弗拉科依骑兵还要强大。
至于有多么强大，它的名字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第一马可尼。
“这只是克劳狄乌斯和马可尼家族所提供的军事支援中的一部分而已。”
塞西利娅笑着说，“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万人。”
李嗣沉默了。
他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说什么。
绕是他，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有些恍惚。
“他们会成为你手里最快的刀，最尖锐的长枪。”
“为你扫平一切。”
塞西利娅微笑着，她的话并没有结束。
紧接着，她继续道：
“第二，帝国会为你的部落提供物资，以支持你们的军事行动。”
“你们正在建设轨道系统并且打算接入帝国，不是么？”
她笑着说，“这正好合适。”
“攻城器械、口粮，一切你们需要的。”
“当然，”她突然停下来，看着李嗣。
李嗣见她笑盈盈看着自己，正要开口，但被她先一步打断：
“当然，还有政治与情报上的支持。”
“在元老院，我会确保帝国官方对你的行动保持善意的沉默乃至默许。”
“在诺吉拉，我们会安排情报人员开始相关活动，为你提供情报。”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