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蛇加黑鹰的话……”萨鲁思索了片刻，“三个部落确实更保险点。”
“碎骨、蛮牙、白灰，六千个小子应该够了。”
第25章 兄弟
铁牙部落是那种典型的走精英路线的兽人部落，人口不多，但人人都是精锐。
这种部落的人口往往都不算多，因为他们的人口损耗会很高。因为只有最残酷的筛选制度才能够筛选出最优秀的战士。
大部分兽人都很相信这一点。
不过铁牙部落不大一样，因为李嗣这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现代兽人带来的先进经验。好吧，其实主要还是他以前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社会闯荡获得的一些先进经验。
主要是关于训练方面的经验，毕竟兽人被大多数人类国家排斥，而就算是那些混迹在人类世界的兽人，他们在回去之后，往往也不会考虑去使用来自人类世界的先进经……
好吧，还是有的。善于学习的兽人在这个世界上并不罕见，李嗣不是什么兽人世界的天选之子，老天降下来的救世主。
兽人王国在这个世界上是存在的，而且不止一个。同时实力强大，足以和人类世界的强国相媲美。他们通过学习人类，模仿人类来强大己身，壮大国度。
因此，在这些国度里，他们一样拥有着人类世界的各种蝇营狗苟。
所以李嗣不喜欢那些地方，他去过一些兽人王国，比如西方的卡比拉，北方的诺斯比拉，这些都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兽人强国，即使比之如今和帝国时有摩擦的巴尔萨王国也是丝毫不弱。
但李嗣并不喜欢这些国家，就像他不喜欢人类的国家那样。
可不得不说，王国和帝国总是要比部落繁华不少，也热闹不少的。
碎骨部落是距离铁牙部落最近的一个部落，这个部落里的大多数兽人都是这些年里从铁牙部落出走的那些小子们。
他们数量庞大，实力也同样不俗，人口足足有六千之巨。
“你的弟弟也过来这边了。”
在和李嗣一起看了一会儿部落战士们的斗殴之后，萨鲁将脑子里的一些思考暂时放下，他扭过头，对一旁的李嗣说道。
“卡比拉？”
李嗣愣了一下，与此同时，一名兽人正好从距离两人不远处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和铁牙部落的战士们相同形制的札甲，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绿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他的獠牙比其他的兽人要更加粗壮，向上弯起一个有力的弧度。
李嗣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紧接着，他喊了一声：“卡比拉！”
对方听到了他的呼唤，同时也看见了他。两人同时朝着对方快步走过去，他们在篝火旁的空地上相遇，没有多余的言语，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拥抱在一起。
李嗣用力拍打着弟弟宽阔的后背，甲片发出闷闷的响声。
“你壮了。”片刻之后，两人分开，李嗣打量着自己的弟弟，卡比拉确实比他记忆中更魁梧了。
“你瘦了些。”卡比拉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兽人特有的喉音，但比大多数兽人更清晰。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不像许多兽人那样泛着红光，里面带着温和的笑意。“兄弟。”
“上次见你还是去年。”李嗣说。
“是去年收获的时候。”卡比拉点头，“部落里一切都好？”
“好。”李嗣说，“萨鲁说你带人过来了。”
“带了一千五百个小子。”卡比拉说，“碎骨能拿出来的好手都在这里了，经过这么多年的训练，他们当中很多都已经达到了铁牙战士的标准了。听到是铁牙的召唤，大家都很积极。”
李嗣咧开嘴，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这碎骨部落里很多都是铁牙出去的失败者，但他们从不说铁牙的坏话，反而以曾经在铁牙训练过为荣。
而铁牙部落的兽人们也从来不会认为这些离开了部落的小子们是失败者。以前会有，但经过李嗣这么多年的重拳出击和精神面貌改造之后，他们早已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就像他的名字那样，卡比拉是一个优秀的领导，他把这些散兵游勇凝聚成了一块，能够发挥出巨大的力量。
“走，去看看你带来的小子们。”李嗣揽住卡比拉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向碎骨部落扎营的地方。萨鲁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巨大的狮头微微点着，算是和卡比拉打过了招呼。
碎骨的营地就在铁牙营地旁边不远的地方，已经立起了简单的围墙和防御工事。
兽人们正在忙碌，搭建窝棚，挖掘灶坑。他们看到李嗣和卡比拉走过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用拳头捶打胸口致意。
李嗣能看到他们眼中的尊敬，那是对卡比拉的，也是对他这个铁牙酋长的。
“你把他们带得很好。”李嗣看着那些井然有序的兽人，对卡比拉说。
他知道这有多不容易。兽人天性散漫，能把这么多兽人管理得如此规矩，卡比拉的确是一个天赋无比出众的领袖。
在李嗣看来，他绝对比自己要更适合带领部落。他是李嗣父亲的亲生儿子，比李嗣要小上三十岁，从小基本上是李嗣带大的，因此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好。
卡比拉笑了笑，没说话。他从一个年轻兽人手里接过水袋，递给李嗣。李嗣拔开塞子灌了一口，清冽的泉水顺着喉咙灌进胃里，清凉的感觉很快向着身体各处弥漫开。
每个兽人的营地里都会有一座巨大的篝火，碎骨部落的也不例外，他们在篝火旁找了个空地坐下来，萨鲁也在旁边。
“你是非常优秀的领袖，当年父亲对你的看法是错的。”李嗣看了一眼篝火周围那些时不时将目光投向这边的兽人。
他们当中有的是铁牙部落出来的小子，有不少面孔李嗣都还记得。有些则是从其他部落加入进来的兽人，因为仰慕碎骨的强大。
“不过你也不要埋怨父亲，他其实一直都很爱你，他对我们两个的爱从来都是一样的。”
“我当然知道。”卡比拉笑了起来，“我从来都知道这一点，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
“只是……”他看向未被点燃的篝火，目光变得深远，“我们之间的分歧从来都不是因为我对他爱的怀疑，而是我们之间理念的分歧。”
“他不像你，兄弟。”卡比拉收回目光，看向李嗣：“他是兽人，他是最纯正的兽人，他希望的是强大，那是他一直追求，直至死亡的东西。”
第26章 我说酋长高见
“他信奉的是最古老的信条，他认为力量就是一切，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他认为仁慈是软弱的温床，任何对失败者的宽容，都会稀释部落的血性，最终导致毁灭。”在谈起父亲的时候，卡比拉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无奈。
“要想让树木长得高大，就必须剪掉孱弱的枝丫。那些无法通过成年礼的小子，在他眼中就是该被剪掉的枝条。将他们驱逐，是保持部落强健的必要行为。 ”
“但你知道的，兄弟。”卡比拉看着李嗣，“那些被剪掉的枝条，如果给予合适的土壤，也能生根发芽，长成新的树林。一个部落的强大不应只建立在少数精锐的锋刃上，更应扎根于更广阔的族众之中。真正的坚韧来源于团结，而不是无情的筛选。”
“他无法理解我的想法，认为这是无意义的仁慈，只会害了部落。可我们都知道，他从来都没能做到他所说的纯粹。”
“他爱部落，爱我们，他爱我的母亲，他的爱笨拙、冷硬，隐藏在坚冰之下，无比炽热。”
“他只是不愿承认罢了。”李嗣淡淡道。
“是啊。”卡比拉的目光柔和，“他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说完，他笑了笑，“算了，不说这些。我听说了你们前几天的战斗，打得漂亮。”
“小场面。”李嗣摆摆手，“红蛇的斥候，五十来个骑兵，还有一点空中部队，一队步兵，没什么挑战性。”
卡比拉点点头，“那些和你们并肩作战的异界旅者，他们可靠吗？”
“不好说。”李嗣回答，“他们可能只把我们的世界当成一场游戏，而对于一场游戏中的玩家，你很难说他们是可靠还是不可靠。”
“不过他们有一种会喷火的铁管子，战术价值还不错，类似侏儒的火枪，我不知道你听说过侏儒的火枪没，我订了一批。”
卡比拉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趣。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即将到来的大战。
“红蛇和黑鹰联手之后的战兵数量在七千左右，可能超过七千。都是职业士兵，装备精良，而且军种齐全。”卡比拉道，“不过我觉得，他们的目标应该没那么简单，这可能是只是先头的试探。”
“准确点说，是用两支佣兵团尝试着夺取一座出产帕里铁矿的小镇，看帝国中央对此的后续反应。”
“如果帝国没有太大的反应，那么……”他看着李嗣，没有说话。
“是的。”李嗣说，“他们的背后应该有着巴尔萨人的支持。”
卡比拉沉默了片刻，“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掠夺，兄弟，我们被卷进更大的麻烦了。”
“我也知道。”李嗣回答，看到卡比拉略显惊讶的眼神，又看了眼旁边在那儿憋笑的萨鲁，他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我在这之前收到了巴尔萨那边寄过来的信，告诉我巴尔萨人打算对巴萨尼亚动手。当然，不会是今年。”
“萨鲁觉得，帝国已经足够衰弱，足够老朽。而巴萨尼亚的陷落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在这之后，周围所有的国家都会闻到这头垂死的巨兽被扯下一块肉后散发出的血腥味，到时候，他们将会一拥而上。”
“而帝国，可能也将彻底灭亡。”
“帝国或许会失去巴萨尼亚，但不会完蛋。”卡比拉的声音很平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关键在于我们怎么在夹缝里生存下去。”
李嗣看着自己的弟弟，卡比拉的智力水平非常理想，他从小就显现出远超普通兽人的聪慧。
他喜欢看书，喜欢思考，他仁慈、冷静、果断，具备一个首领应该有的全部要素。
他不喜欢无谓的厮杀，但他从不怯懦，该战斗时绝不会后退。他通过了部落的试炼，但仍旧选择了去往碎骨部落，因为他知道铁牙走的是精兵路线，因此需要有一个稳固的后方，一个能容纳更多族人的地方。
“关于届时和那两个佣兵团的战斗，你有什么想法？”李嗣问。
在战术上他相信自己，但在这种超过两千人的大规模集团战中，在战略方面的布局上，他更愿意听卡比拉和萨鲁的。
要知道，那可是七千战兵，与之对应的则是兽人的六千战兵。而在这些职业军队背后，加上那些辅兵之类的辅助部队以及后勤部队，这可就是数万的部队了。
卡比拉从篝火里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他在地上划出几条线，代表河流与道路，又摆了几块石子。
“红蛇的骑兵和步兵很优秀，而黑鹰则有着相当不错的空中部队，以及大规模的法师团。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配合起来。”他用树枝将代表两个佣兵团的石子分开。
卡比拉用树枝将几块石头推到一旁，又用树枝在地面画出代表丘陵的图案。
“黑鹰的空中优势在开阔地方便发挥。我们把他们引到这里，山势会限制飞行单位的视野和机动。”
“铁牙的羽暴龙骑兵，有多少？”
卡比拉抬起头，询问自己的兄长。
“不多。”李嗣回答，“只有一百二。”
“用不了那么多。”卡比拉笑了笑，“让几个羽暴龙战士带队，我们碎骨也有飞蜥骑兵，我们只要缠住他们就可以。”
“让铁牙的羽暴龙飞在最前面，吸引到足够的注意力。飞蜥在相隔一定距离的时候，与羽暴龙是非常相似的。”
“但我们有六千人的部队。”李嗣这时也有点心痒，于是便发表重要指导：
“兽人是最优秀的战士，我们只需要让步兵抗住，我会带着骑兵冲进去，将他们砍翻，将他们凿穿。不论地面和天空，我会像碾虫子一样碾死他们。”
卡比拉和萨鲁对视一眼，萨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咕噜。
李嗣的战术不能说没有效果，因为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战术风格，很粗暴，但也很有效。
卡比拉耐心地向自己的兄弟解释道：“兄弟，你说得不错，按你的打法，我们一样会赢，但会有一定的伤亡。当然，对于兽人而言，在战斗中死亡是一种荣耀。”
“红蛇的步兵方阵很坚韧，黑鹰的法师和飞行单位会给我们造成大量杀伤。比起单纯的胜利，我更愿意让部落的孩子们尽可能多地回家。”
萨鲁此时也跟着补充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酋长，就算是碾死七千只装备精良的虫子，我们自己总还是难免会被咬上几口的。”
“最重要的是，巴尔萨人。”
卡比拉接过话，“兄弟，你刚才也说过，他们的背后有巴尔萨人。”
“你又如何确定，巴尔萨人没有给予他们一些军事援助呢？”
“一支隐藏其中的精锐，一些装备一支高等级的法师团。”卡比拉说道，“这些都有可能对战场的局势造成巨大影响。”
卡比拉的耐心解释当然是有效果的，李嗣从来都是一个听劝的人。
所以他扭头，对着萨鲁怒目而视：“你他妈的说什么？”
“我说酋长高见。”
第27章 你还是另请……
专业的事情最好是让专业的人来办，李嗣对于这一点还是很清楚的。因此，在卡比拉和萨鲁后面的战术讨论中，他便没再插话了。
李嗣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生具备领导才能的人，和自己的弟弟卡比拉比起来，他还是更适合当一个将军。可能将军也不适合，因为他指挥不了大军团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