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支持你，都愿意跟随你，不是么？”
“而如果这三者结合，再加上适当的支持……”她顿了顿，眼睛紧盯着李嗣，“征服诺吉拉，并非不可能。”
李嗣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诺吉拉有五百万人口，铁牙部落只有二十万。而且，”他顿了顿，“我对当国王没兴趣。”
“是吗？”塞西利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可你是个好领袖。铁牙部落在你手里，从一个小聚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你做得很好，李嗣酋长，有些人天生就该站在高处。”
“有些人天生就应该是王。”
“我是帝国元老院的成员，因此，我很清楚。”
“毕竟，我们并不给皇帝加冕，我们是决定谁配得上那皇冠的人。”
“而你。”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李嗣酋长。”
“你可以成为王。”
“我看得见。”
“而且，谁说只有铁牙部落？”
李嗣看向她。
塞西利娅微笑，“如果克劳狄乌斯家族愿意提供帮助呢？”
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装备，补给，情报，乃至兵力支持。”
“除此之外，还有马可尼家族。”
“加上我们所拥有的军团，李嗣酋长。”她目光灼灼，“你将会所向披靡。”
李嗣没说话。
但塞西利娅并不在意，她只是继续道：
“诺吉拉是巴尔萨王国最坚定的盟友，或者说附庸。”
“而如果诺吉拉易主，巴尔萨的侧翼就完全暴露。到时候……”她声音更轻，却更清晰，“你甚至可以更进一步，征服巴尔萨，建立一个庞大的王国。”
深灰色的眸子紧盯着李嗣，“届时，你可以成为王。”
“甚至，如果你愿意，帝国可以给你法理册封，承认你的地位。”
她顿了顿，吐出一个词：“你会成为巴西琉斯。”
李嗣知道这个词，老家那边来自希腊语，音译巴西琉斯，意为君王、统治者。
不过，在这边，这个称号并非帝国皇帝专属。
塞尼亚帝国是个同样兼具希腊元素和罗马元素的大帝国，毕竟老家那边的罗马文化也是离不开希腊文化的。
“届时，你将会统治诺吉拉、巴尔萨，乃至更南方的土地。你只需名义上效忠帝国，实际完全自治。而克劳狄乌斯家族，会成为你在元老院最坚定的支持者。”
她说完了，身体向后靠去，等待李嗣的反应。
花园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瀑布的水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李嗣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塞西利娅。这个女人很美，很聪明，也很危险。
而她提出的计划听起来很诱人，那是权力，疆土和王冠。
但他确实没兴趣。
他喜欢冒险，喜欢自由，喜欢和有趣的人打交道。
他当酋长是因为责任，因为部落需要他。他做得不错，但他从不享受那些繁琐的政务，那些……额。
虽然萨鲁在这儿听到这儿听到这话肯定要骂人，但不管怎么说，在萨鲁来到李嗣部落之前，他的确挺忙的。
八智力之间亦有差距，发展部落其实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情，比同时挑战十名卓尔还要更让人感到痛苦。
不对，前者完全不痛苦。
总而言之他更想骑着马，走在陌生的路上。或者带着战士，在战场上冲锋。
王冠？还是看看远方的海洋智慧生命吧家人们，说起来塞尼亚就在海边来着？
得去看看，今天就去，或者明天就去。
影龙的任务先放一放。
但他没有立刻拒绝，毕竟塞西利娅代表的毕竟是克劳狄乌斯家族，还有马可尼家族。
这俩都是帝国最顶级的势力之一，直接回绝对方显然不明智。
他可是还记得，自己要和克劳狄乌斯家族交好呢。
于是他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
“夫人，”他说，语气平和，“您说的这些，的确很有趣。”
塞西利娅看着他，她听出了他话里的疏离。
一种礼貌的回应，代表着他不感兴趣。
她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掩去。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优雅得体。
“不急，”她说，“这只是个提议，李嗣酋长可以慢慢考虑。在帝都多住些日子，多看看，多想想。”
她站起身。“茶快凉了。我让人换一壶。”
走到亭子边缘，轻轻击掌，一个穿着素白长裙的侍女无声出现，端走茶具，换上新的。
走回桌边，却没有坐下。她站在李嗣身侧，目光投向花园远处的云雾。
“其实，”她忽然开口，“我很羡慕你。”
李嗣看向她。
塞西利娅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点真实的情感，或者说没有遮掩下去的真实情感。
“自由，”她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整天困在元老院，不用算计每一个决定背后的得失。”
“那种生活……一定很好。”
“是很好。”李嗣点头，“我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塞西利娅，收回目光，看向李嗣。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
手掌温热，隔着衣料，李嗣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柔软。
“李嗣酋长，”她轻声说，“在帝都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任何需要。”她的手指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然后收回。
“今天耽误你不少时间。”她微笑，“我让人送你回去。”
她再次击掌，那个侍女走回来，躬身等候。
塞西利娅对李嗣点点头。“期待下次见面。”
李嗣站起身。“谢谢夫人的茶。”
他跟着侍女离开凉亭，穿过花园，走回宫殿内。
塞西利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随后，她走到桌边，端起李嗣用过的茶杯。
杯沿上还留着李嗣嘴唇的痕迹。她用手指尖摩挲着那个位置，片刻之后，将其放下。
“的确是个英俊的小子。”
她嘴中呢喃。
兽人都是短命鬼，她当然不会觉得李嗣的年纪会比他大。而且关于李嗣的情报上也写了，他今年只有八十岁。
哦对，是八十一岁。
不过她也有些意外，因为李嗣不管是和奥蕾莉亚还是尤莉娅，都没有走到那一步。
至于是哪一步……额，这个知道就好。
“放荡，但是有原则么？”她微微一笑。
这样的人，会成为不错的盟友。
李嗣是很重感情的，而重感情的人，大家都喜欢和他打交道。
下午，李嗣去了一趟港口。
作为一座建造在海边的城市，塞尼亚的港口自然无比巨大，一眼望去，停泊在码头的船根本看不到尽头。
船的样式很多，既有传统的三桅帆船，也有些怪模怪样，但李嗣看着还挺熟悉的玩意儿。
流线型的金属船体，没有帆，外壳嵌满发光的符文。还有一种类似巨大海螺壳的玩意，表面浮动着虹彩，显然不是给人类造的。
李嗣的目光越过这些船，投向海湾深处。那里泊着一艘巨船，与周围的所有船只都不同。
它大得像一座移动的岛屿，船体是某种深蓝色的材质，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变幻的光泽。
同样没有帆，线条优雅而怪异，风格迥异于人类的造物。
其上层结构复杂，像是某种珊瑚与晶体共生形成的塔楼。
“那是什么船？”他问旁边一个正蹲着修补渔网的老人。
老人抬头，眯眼看了看。“哦，那是漫步者号。从潮汐王国伊斯塔尼亚来的。”
他吐掉嘴里的麻绳，“每个月都来一趟，用他们那边的特产换我们的矿石、粮食和工艺品。”
李嗣看向那艘船。“能上去看看吗？”
老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想上去？去七号码头，有专门的摆渡小船，不过不便宜。”
“船票一个银币，上去之后的消费另算。”
“一个银币？”。
“是。”老人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鄙夷和暧昧的神色，“那船上好货挺多，各种各样的海洋种族都有，人鱼、纳迦什么的。”
李嗣倒是知道纳迦，一种半人半蛇的海洋智慧种族，与蛇人是世仇。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说这种圣物。
“风月场？”听到老头说那上面好货多，他大概便猜到了，估计那船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这样一看，一个银币的入场券虽然贵，倒也还算合理。
“风月场？”老人嗤笑一声，摇摇头，“是贩奴船。”
李嗣一愣。
老人继续道：“那船属于潮汐族，一种住在深海里的东西。长得有点像纳迦，但和纳迦不是一个种族。”
“他们会抓捕纳迦，还有人鱼，海精灵，甚至落海的人类水手，训练好了，当货物卖。”
“这船是他们的特许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