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橡木桶，”女孩介绍道，“他们的炖肉量很多，味道也很好。面包很软，葡萄酒也很好喝…”
说着，她咽了咽口水。
李嗣盯着酒馆看了一会儿，里面飘出来一股香味儿，他点了点头。
确实是不错的，闻也能闻出来。
于是，看着一脸期待的丽娅，他掏出了一枚银币。
女孩眼睛瞬间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但就在这时，李嗣眼角瞥见了巷口的几个少年。
十五六岁，衣着邋遢，盯着女孩手里的银币，目光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于是，李嗣突然收回手。银币在他指间消失。
“你不值这个。”他咧开嘴，笑嘻嘻道，“带个路就想拿银币？做梦。”
“带我去柜台，要是饭菜不好，你连铜板都别想。”
女孩愣住，她咬住嘴唇，点点头，低头推开酒馆门。
酒馆里很亮堂，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酒的味道，人声嘈杂。
李嗣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大份炖肉和白面包，一杯葡萄酒，又要了一杯果汁。
对女孩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下，吃。”
女孩站着不动。
“坐下。”李嗣不耐烦，“让你吃就吃。”
她犹豫了下，这才慢慢坐下，小口吃面前的肉。
李嗣也没管她，在那儿慢悠悠吃着炖肉，喝着葡萄酒。
酒馆里很多女人都在看向这边，有不少神色很兴奋，正和同伴指着这边窃窃私语。
十几分钟后，看了眼已经不吃的小孩，他叫来侍者。
“再包三块面包。”
面包用油纸包好，李嗣接过，手指快速动了下，一枚金鹰从背包里出来，掉在油纸包里。
随后，他掏出几枚铜币，叮当丢在桌上。
“向导费。”他把面包和铜币丢过去，“就这么多，不要拉倒。”
女孩看着面包，又看看铜币。
她自然也有看到那枚金鹰。
她动作顿了一瞬，没抬眼。
“滚吧。”李嗣摆手。
然后，她抓起铜币和面包，脸上露出苦涩表情。站起来，朝李嗣草草鞠了一躬，转身跑出酒馆。
女孩跑到街上，抬起袖子抹眼睛，肩膀一抽一抽。
她紧紧抱着面包，低着头快步穿过街道，拐进一条小巷。
巷口那几个少年看着她离开，啐了一口，散开了。
喝光杯里的葡萄酒，付了账，起身出门，打算去找住的地方。
在城里逛了一下午，夜幕已经降临，但这座永恒之城依旧明亮。
牵着马，漫步在依旧熙攘的街道上。
他准备先找个旅店安顿，明天再去打听……
额，过段时间再说吧，他先要在帝都玩一段时间。
帝都是很大的，就算是那位小向导，也不过只是带李嗣游览了很小的一部分地方。
经过一个略显僻静的小广场时，他的目光被广场中央一座破损的雕像吸引。
那是一座战士形象的雕像，头颅不见了，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破洞。
基座上，原本刻有名字和事迹的地方也被粗暴凿平。
显然，有人想要他被遗忘。
雕像旁一个简陋的神龛，倚着破损的基座搭建，里面摆着几枚干瘪的野果。
有人仍在祭祀着这位被抹去的英雄，向这座连名字都被抹去的英雄献上卑微的信仰。
继续前进，街道渐渐向上倾斜。坡度不大，但走久了能感觉到。
建筑风格开始变化，朴素的石楼少了，出现更多装饰。
雕刻的门廊，彩色的玻璃窗，铸铁的阳台栏杆。
这里的行人衣着也更体面。男人穿长袍，女人穿长裙，料子都是好的。
从这里能看到山的上半部分，奥罗拉之冠在夜幕中闪闪发亮，克劳狄乌斯家族住在那里了。
李嗣没打算在这里住，于是他原路返回，过了两个街区后又右转，进入一条窄巷。
巷子安静，两旁是住宅的石墙。墙上爬满常春藤，叶子在风中微微颤动。
巷子深处有扇绿色的木门，门上挂着牌子：绿门旅店。
李嗣推门进去。
一个瘦高的男人正在擦桌子。他抬起头。
“住店？”男人问。
“住店。”
“一晚两个银币，不包早餐。”
李嗣点点头，掏出银币。
男人接过，从柜台里拿出钥匙。
“二楼，最里面那间，”男人说，“窗户朝南，能看到街景。马厩在后院，马夫会照料。”
首都消费确实是高了些，不过无所谓了，这地方环境倒也确实更好些。
李嗣接过钥匙，上了楼。
房间还算大，一样很干净。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加一间浴室。
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的气味。
站在窗户口看了一会儿，李嗣走下楼，回到街上。
他有点好奇那个小姑娘，不过他觉得，两人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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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条狭窄巷弄的尽头，一间小屋里，女孩把金币藏进墙缝最深处，用泥灰抹平。
然后，她躺回铺上，抱着剩下的两块面包，闭上了眼睛。
深夜。
城市里依旧灯火通明，熙熙攘攘。
李嗣走着，在人群里穿行，谢绝一些姑娘的邀请，回应着某些贵妇的示好，一路前进。
他拐过几个街角，前面豁然开朗。
冒险者公会总部到了。
塞尼亚帝国冒险者公会总部。
建筑矗立在广场中央，通体由白色大理石砌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台阶有三十级，两侧立着雕像持剑的战士，握杖的法师，拉弓的游侠。
很经典的奇幻世界冒险者公会造型。
有一说一，没李嗣想象的那样特殊，他有点小失望。
走上台阶，推开门，大厅灯火通明。
确实是很气派，穹顶高五十米，绘着星图。
但……说实话，实话实说，也就那样了。
大厅里人挺多的，塞尼亚是很大的城市，每天都有大量冒险者活动。
甚至因为城市太大，城里还有好多冒险者公会分部。
柜台后面坐满了办事员，正在整理文件。
大厅的长桌也被坐满，冒险者们互相交谈着，这里好像不让喝酒，因为李嗣注意到就算是矮人，手里也没拿着杯子。
李嗣看了看人满为患的柜台，想了想，还是走向了任务面板。
早知道不来总部了，反正接任务在哪都是接。
那是整面墙的水晶板，上面流动着金色的文字。
任务按等级分类，既然是总部，自然也不会缺少高等级任务。
在专门的月冕级任务面板前，李嗣一条条看过去。
剿灭盘踞在黑曜石山脉的影龙。报酬两千金鹰。
探索深渊回廊第七层，绘制地图。报酬一千金鹰，外加魔法物品优先选择权。
护送大法师阿斯塔罗斯前往虚空裂隙进行观测。报酬八百金鹰，提供全套防护装备。
李嗣摸了摸下巴。
影龙任务听起来不错，龙鳞能卖钱，龙血能入药，龙晶是上好的附魔材料。
而且黑曜石山脉离帝都不远，骑马三天就能到。
他正要走向柜台登记，身后传来声音。
“李嗣！”
声音清脆，带着惊讶。
李嗣转身。
奥蕾莉亚站在大厅另一头。
她穿着一身冒险者的装束，很经典的款式。
皮甲、锁子甲，但更华丽些，上面有银边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