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和瑟琳也都回到了部落去,她们自然不可能违抗李嗣的命令。不过,李嗣也没忘记安慰她们俩。
现在李嗣独自一人,在巴萨尼亚首都买了匹马,然后独自一人上路。
李嗣不喜欢塞尼亚人,几十年前第一次来内陆时就不喜欢。
他们的鼻子总是翘到天上去,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什么巴尔萨人是蛮夷,部落民是蛮夷,亚力迦人是蛮夷,海对岸那些城邦人是蛮夷……
非塞尼亚的帝国人不是蛮夷,是二等公民。
就算是李嗣这样的人,在他这么高魅力值的情况下,他也是要被这些正宗帝国人蛐蛐的。
但他们的女人倒是很热情。
李嗣骑过一个小山坡,远处出现了一座小镇的轮廓。
他想起几十年前来内陆时的经历。
那些穿着精致长裙,发型繁复的贵族小姐们,会在某些宴会或者庆典上,一脸兴奋地一边看着他,同时一边歧视他。
毕竟他是东方人的相貌,黑发,深色眼睛,面部轮廓比塞尼亚人柔和些。
在塞尼亚人看来,这显然就是异族特征。
但等不了多久,李嗣就会被这些姑娘们私底下找到,脸上泛着红酒和兴奋带来的红晕。
她们往往会告诉他说:“嘿,可以认识一下吗?”
“你和那些野蛮人还真是不一样呢,倒是和我们这些纯正的帝国人很像,你是混血儿吗?”
“噢!你是兽人!?”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兽人,你的眼睛里有星星……”
然后,她们就会跟着李嗣前往他的住处。
随着房门关闭,然后就是…额。
这种口是心非,嘴上歧视,但巴不得把他吸干的反差感,不得不承认承认,还挺有意思的。
但他还是不喜欢帝国人,或者说塞尼亚人就是了。
当然,他没有种族歧视,他只是单纯不喜欢。
马匹小跑着下了山坡,小镇越来越近。
木制牌坊横跨道路,上面刻着小镇名字:弗拉维乌斯。
牌坊旁有个小神龛,供奉着道路之神,前面插着几束蔫掉的野花。
李嗣勒住马,从鞍袋里掏出水袋喝了一口。
喝完,他抹了把嘴,看向远处的小镇。
典型的塞尼亚小镇:中心广场,广场上有喷泉和雕像,四周是市政厅、神庙、市场和酒馆。
房屋多是两层,外墙刷成白色或浅黄色,红色瓦顶。
街道铺着石板,干净,整洁。
此时已经是下午,太阳西斜,把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广场上有些摊贩正在收摊,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猫跑过。
酒馆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上面画着酒杯和麦穗。
李嗣摸了摸下巴,他决定在这里过夜。
他催马向前,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响起。
很快,就有目光投了过来。
李嗣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内容,好奇,审视,惊艳。
以及塞尼亚人那种带着优越感的打量。
一个独行的冒险者,穿着不像本地人,长得不像本地人。
骑着一匹好马,腰剑挂着长长的兽人剑。
他无视那些视线,径直骑到酒馆门口,翻身下马。
女侍看起来二十出头,亚麻色头发扎成简单的辫子,脸上有几粒雀斑。
她看着李嗣,眼睛微微睁大,手里的抹布掉在桌上。
李嗣把缰绳拴在门前的柱子上,走到她面前。
“有空房吗?”他问。
女侍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眨了眨眼,突然脸红起来,慌乱地抓起抹布在已经干净的桌面上又擦了两下。
“有、有的!我们这里有单人间,也有通铺,单人间一天四十五个铜币,早餐免费,晚餐另算…”
她语速很快,眼睛一直没离开李嗣的脸。
“单人间。”李嗣说,“马需要喂水和草料。”
“好的!当然!我马上叫人!”女侍转身朝酒馆里喊,“爸爸!有客人!要单人间!”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出来,围着沾满油渍的围裙。
他先是看了眼女侍,然后看向李嗣,目光在李嗣的脸上和剑上扫过。
“异族人?”他问,语气不算友好,但也不算敌意。
“兽人。”李嗣纠正。
店主的眉毛挑了一下。“从边境来的?”
“巴萨尼亚。”
“哦。”店主点点头,“单人间一天四十五铜,马料另算,十铜。先付钱。”
李嗣从钱袋里数出一枚银币递过去。
店主将钱揣进围裙口袋,给他找了钱。
“玛丽,带客人去房间。”他对女侍说,然后又看向李嗣,“晚餐有炖菜,面包和香肠,啤酒另算。要吃饭的话提前说。”
说完就转身回了后厨。
叫玛丽的女孩松了口气,对李嗣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请跟我来,客人。”
酒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
一楼是大堂,摆着十几张木桌长凳,此刻只有两三桌客人,都是本地农民打扮,端着陶杯喝麦酒。
他们聊着天,抬头看李嗣,眼神里带着好奇。
冒险者很常见,但好看到李嗣这种程度的就太罕见了。
镇子不大,李嗣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关于他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镇子了。
玛丽领着李嗣走上二楼,来到他的房间前。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把椅子,挺干净。
窗户对着后院,能看到马厩的屋顶。
“就是这里了。”玛丽说,站在门口,手捏着围裙边。
“那个,客人如果需要热水,我可以送来。”
“谢谢。”李嗣把行囊扔到床上,“我等下下来吃饭。”
“好的!”玛丽点头,却还站在原地。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小声问:“客人是从巴萨尼亚来的……那里真的打仗了吗?我听说巴尔萨人打过来了,死了好多人……”
“打完了。”李嗣说,“帝国赢了。”
他本来想说没死多少,但转念一想,那几个关隘的士兵加起来也不少了
“哦。”玛丽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就好。我表哥在帝国第十三军团,去年被调去边境了,妈妈一直担心……”
她突然停住,脸又红了。“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
她匆匆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咚咚作响。
李嗣关上门,走到窗边。
后院马厩里,他的马正在吃草料,旁边还拴着几匹本地马。
更远处是小镇的边缘,农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丘。
他解下剑和札甲,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接下来的路线:
从弗拉维乌斯镇往北,再走三天就能到行省首府。
他不打算在首都停留,但或许可以看看那边有什么任务能接。
或者在这边看看,总而言之,只要不耽误多少时间的任务,他都会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楼下传来炖菜的香气和客人们的谈笑声。
如果要说内陆有什么是比较好的,那大概就是饭菜了,比边境的要好吃不少。
帝国的美食文化是很不错的。
他躺了一会儿,起身下楼。
大堂里多了几桌客人。炖菜的味道浓,混着面包和烤香肠的香气。玛丽在柜台后忙着倒酒,看见李嗣下来,眼睛亮了一下。
李嗣找了张空桌坐下。
玛丽很快端来木碗和盘子,炖菜是豆子、胡萝卜和肉块,面包刚烤好,外皮脆,香肠油亮。
“啤酒?”玛丽问。
“葡萄酒。”
她端来陶杯,给李嗣倒满。李嗣喝了一口,内陆地区的葡萄酒很好。
旁边桌的几个老农在聊天,一些家长里短,以及从吟游诗人那里听来的故事。
李嗣安静吃饭,他其实也挺享受这种宁和的气氛。
炖菜味道不错,肉炖得烂,豆子入味。
面包蘸汤汁也不错,香肠很好吃。
玛丽不时瞟他一眼,脸红红的。
柜台后的胖店主在看账本,偶尔抬头扫一眼大堂。
吃完饭,李嗣又要了杯葡萄酒,慢慢喝。
天色完全黑了,酒馆里点起油灯,光线昏黄温暖。
门开了,进来两个男人。穿着皮甲,里面裹着锁子,和李嗣配备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