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一根棒子,将其高高举起。
顿时,温柔光芒绽放,影子僵住。
利爪停在李嗣颈边一寸,紧接着,黑影的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
黑暗凝聚的轮廓波动、扭曲,然后软化。那种敌意和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温顺的静止。
李嗣举着手中的棒子,走向下一只。
再下一只。
所过之处,影子纷纷停驻,然后缓缓消散,化作地面上淡淡的阴影。。
玩家们目瞪口呆。
“这……这是……”碎颅张着嘴。
“那东西,那东西……”【兽人,爽!】喃喃道,“那东西是什么?某种需要过魅力检定的道具么?能瞬间消除敌意?”
李嗣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总是很多。
不到一分钟,上百只影子全部消散。
洞穴恢复平静,只有金字塔顶端的光影还在静静变换。
李嗣走到基座下方,仰头看着那团光影。低语声又再次响起,但这次带着不同的情绪:
“你……是……”
“月…之……”为……何……”
光影缓缓下沉,落回基座中央。法阵的暗红色光芒彻底熄灭。
然后,整个神殿开始褪色。
轮廓模糊,色彩流失。金字塔、雕像、石板路,一切都在变得透明,虚幻。
十秒后,神殿消失了。
洞穴中央只剩一片平坦的岩石地面,和地面上那个巨大的法阵基座。连发光的苔藓和晶簇都暗淡了许多,蓝白色荧光变得微弱。
“它……走了?”碎颅小心地靠近。
李嗣蹲在法阵边,手指拂过刻痕。
刻痕很深,边缘光滑,显然不是凿子开凿的,更像是某种力量直接熔蚀出来的。他认不出法阵的具体类型,但能感觉到其中残留的时空波动。
“不是走了。”他说,“是沉下去了。沉到更深层。”
“深层?什么意思?”
李嗣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看向洞穴深处。那里原本是岩壁,但现在出现了一道门。
表面光滑如镜,边缘与岩壁完美融合,刚才根本看不见。
门上有浮雕。,描绘着一颗被无数触手缠绕的星辰,星辰表面布满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流泪。
泪水落向下方,化作一个个扭曲的生物。
浮雕底部有文字。
至于上面的字,李嗣反正是一个也看不懂。
【兽人,爽!】的勘探仪突然发出刺耳警报。他低头一看,脸色变了:“下面还有东西,比刚才的神殿更深,而且,而且……”
碎颅握紧战斧:“要继续吗?”
李嗣看着那扇门。
低语声彻底消失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散。相反,它变得更加清晰。从下方,非常下方,深到无法想象的地底深处传来。
那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而刚刚的神殿,只是它梦境溢出的一缕涟漪。
“不。”李嗣转身,“今天到此为止吧。”
他走向来时的陡坡,跃起抓住岩壁,开始向上攀爬,转眼就上升了三十米。
玩家们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爬回矿洞主通道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清冷明亮。李嗣变回人类形态,站在洞口,望向夜空。
满月高悬。
月光温柔地照耀在他身上,钻进他体内,温和地流转起来,抵消着地下残留的压抑感。
“酋长,”碎颅爬出来,喘着气,“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李嗣说,“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他回头看向矿洞深处,“那是某座古老存在的坟墓,或者说牢笼。”
“那我们需要封锁这里吗?”【兽人,爽!】问,“或者是报告给帝国?”
“报告给他们干什么?”李嗣有些奇怪地看向他,“这地方现在是我的产业了。”
“挖矿工作可以继续进行,我会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问题”
李嗣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停在矿场外的羽暴龙,骑上去,李嗣最后看了一眼矿洞。
月光下的洞口像一只眼睛,深深凝视着夜空。
而在那深处,石门上的浮雕静静发光,那些星辰的眼睛仿佛在眨动。
但这些,对于李嗣而言,其实不能算得上是什么问题。
所谓什么古老的、被遗忘的,但既然都已经被遗忘了,那就说明,相较于现在那些还没有被遗忘,在人世间依旧存在着他们的威名的神灵。
这些被遗忘的存在,不说百分之百,但大概率是弱小的。
至于请去哪里,无所谓。这世界那么大,总有地方能容纳这些过时的古董。
部落内,会议室里。
“传奇队伍不好找。”钢骨看着李嗣,“就算找到了,开价也不会低。”
“我当然知道。”看了他一眼,“我啥时候说我要找传奇来处理这个问题了?”
“那……”
“他要找他妈。”萨鲁笑着说。
“嗯?”
钢骨一愣。
作为后面才加入到部落的新人,钢骨对于李嗣的一些事情还不是很清楚。
他倒是知道李嗣多多少少和月亮有点关系,但目前的他还没把这事儿往那方面想。
“他的母亲是……”钢骨这时候也有点好奇,于是便问萨鲁。
“月之女神。”萨鲁乐呵呵道,“没想到吧?他其实是月神之子哩。”
“我他妈不是!”李嗣吼了一声。
萨鲁耸耸肩。
*
*
铁牙部落,或者现在叫铁牙城可能更合适些。
城镇中心,一座祭坛静静矗立着。
祭坛通体由月光石砌成,这种罕见的矿石能在夜晚自发散发柔和的银辉。石面上雕刻着复杂的月相图案,从新月到满月,循环往复。
这是萨鲁为李嗣特别建造的,当然,不是现造,这东西早就有了。
尽管部落里的几个哥们儿都不怎么信神,但考虑到李嗣的特殊身份,萨鲁还是主持建造了这座祭坛。
“你真要召唤她?”
祭坛边,萨鲁看向李嗣,笑着问。
李嗣叹了口气,“不然呢?”
“矿场的问题,想要不花钱解决,就只有靠她了。”李嗣站在祭坛中央,一边说着,仰头望向夜空。
银盘高悬,月光如水流淌。
“那祝你好运吧,哈哈。”萨鲁语气中带着促狭。他虽然没见过李嗣召唤月之女神的场景,但他可是听这家伙说过。
虽然在他看来也没什么,但似乎李嗣非常不喜欢那样。
“上次你召唤她应该是六十年前的事?”
“是。”
李嗣记得那次。
他那次差点就死了,但还好,最后一刻他找到个机会,趁着意识尚存,念动了召唤词。
那时候甚至都不是晚上呢,不过是不是晚上本来也无所谓,毕竟月亮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它都是在的。
只是在星球的另一边。
DND的星球也是圆的,不是什么地平论的世界。
然后月之女神就来了。
问题自然是解决了,而他则被裹在月光茧房里昏迷了三天三夜。
而当醒来时,他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月光凝聚的床上。
月之女神塞涅勒就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泪一滴滴落在他脸上。
那些眼泪落地的瞬间就化作月光石,砸得他脸还有点。
那三天里,她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李嗣恢复意识。
然后她说:“我的孩子,你终于醒了。”
李嗣当时刚醒来,脑子还不清醒,下意识回了句:“你谁啊?”
女神愣住,然后眼泪流得更凶了。
后来他花了整整两个小时解释自己只是脑子不清醒,不是不认她。
虽然他真的没认。
那次经历让他对召唤月之女神这件事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李嗣叹了口气,“矿场不能丢。三座矿场里,就它的储量最大,品质最好。要是丢了它,部落的发展速度可就没那么快了。”
“那你还真是牺牲大呢。”萨鲁阴阳怪气地道。
“测密码,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