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参谋官赶紧上前:“巴尔萨军右翼已开始溃退,左翼还在抵抗但阵型混乱。李嗣酋长的骑兵正在穿插分割,钢骨酋长已将敌指挥官押送后方,预计两个小时内便能结束战斗。”
尤莉娅点头,开始继续发布指令。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帐篷里重新忙碌起来。
军官们开始走动,低声交谈,看着魔法沙盘上纠缠的标记。
战争还在继续。
奥蕾莉亚站在姐姐身旁,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她盯着光幕消失的位置,眼睛发红。
提图斯被吻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反复重放,每一次都让她胃部抽搐。
她在愤怒,是的,愤怒。阿尔布雷希特那个贱人,那个巴尔萨杂种,他怎么能……他怎么敢,怎么敢!?
但那愤怒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自己的姐姐,为了尤莉娅。
在以前,只要想到提图斯和姐姐在一起,她的心就会揪紧,会感到呼吸有些难受。
但现在,她没有那种感觉,
那只攥住她心脏的手,在不是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奥蕾莉亚。”尤莉娅的声音响起。
奥蕾莉亚抬头,对上姐姐的眼睛,尤莉娅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到什么波动。
她向来这样,姐姐总是很冷静。
“不要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可是姐姐……”
“没事的。”尤莉娅看着奥蕾莉亚,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摸了摸奥蕾莉亚的脑袋。
奥蕾莉亚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帐篷。
远处,战场上的喊杀声正在减弱,巨龙仍在天上肆虐,天空被他的龙息烧得通红。
奥蕾莉亚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指挥部帐篷。
帐帘已经落下,遮住里面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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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带着骑兵冲散了巴尔萨人最后一次有组织的抵抗,死之月所过之处,士兵成片倒下,盔甲化作飞灰,血肉消散如烟。
这仗打到现在已经没悬念了,巴尔萨人得部队开始溃散,旗帜被扔在地上,武器丢弃得到处都是。
李嗣勒住羽暴龙,抬手示意停止追击。骑兵们在他身后停下,喘着粗气,坐骑喷出白雾。
战场正在安静下来。
他扭头看了眼提图斯的方向,那家伙已经恢复了帝国将军的架势,正在指挥部队收拢俘虏。
他的背影挺直,但李嗣注意到,提图斯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按得很紧。
“收队,”李嗣对身后的骑兵说,“回营。”
他们调转方向,踏过满地尸骸,朝帝国军大营走去。
一路上,李嗣脑子里还在转着阿尔布雷希特那个不知所谓的赐福。
实在是太难绷了,那个逼狗屁赐福,有点过于抽象了。
不过,这个阿尔布雷希特,估计是那位神明给玩家们准备的BOSS吧,但很可惜玩家们现在的等级太低,根本参加不了这种档次的战斗。
而这种战斗甚至都不能算得上是高档次,只是在乡下虐菜而已。也亏得尤莉娅准备了一大堆东西。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他的部队少损失了很多。
至于娜克莎那边,那也是个舔狗。就算阿尔布雷希特是这个么情况,他估计那女人还是会眼泪汪汪地说: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人是鬼!”
“我爱他!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这种舔狗李嗣见得多了,只能说爱情真他妈可怕。
一直到晚上,军队才撤回到了阿格利斯托斯的大营。
这次的军事任务算是完美成功,损失很低,酬劳很不错。
医疗营那边能听到伤员的呻吟声,只可惜负责疗伤的都是他妈的男法师,这让李嗣很不爽。
他妈的,女人呢?护士去哪里了?漂亮女法师去哪里了?
但没办法,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他现在有卓尔,也不缺这些了。
去了一趟关押高级战俘的地方,还去看了眼阿尔布雷希特,那家伙坐在地上,手脚上戴着镣铐,背靠墙壁,眼睛闭着。
他的银发沾满血污,但那张脸还是漂亮得扎眼。
不过他比不过尤莉娅,李嗣估摸着,这家伙魅力值大概20左右。
李嗣没进去,只是在门外看着这个巴尔萨贵族,确实是好看的,雌雄莫辨,难怪那么多贵族会惦记。
“喂,”李嗣说,“醒着就别装死。”
阿尔布雷希特睁开眼睛,他看着李嗣,眼神空荡荡一片。
“提图斯呢?”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在打扫战场,”李嗣说,“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阿尔布雷希特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又像在哭。“他不会来了。”
“知道就好。”李嗣站起来,“省点力气,后面有得你受的。你知不知道你在我们这边很值钱?”
“很多贵族开出天价要买你,男的,女的,都有。你这种长相,这种身份,啧啧啧……”
阿尔布雷希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李嗣见状,正准备再调侃两句,但被阿尔布雷希特打断:“我觉得,我比你还是差远了。”
他身子一僵,随后便转身朝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该去汇报战况,顺便领酬金了。
这家伙太危险了,不能和他多接触。待会儿去安排一下,把娜克莎和他关在一起。
因为手脚都上了特殊的魔法镣铐,所以他现在只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娜克莎到时候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指挥部,尤莉娅站在沙盘前,背对着门口,正在听一名军团长汇报伤亡数字。
其他军官各忙各的,但李嗣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瞟了过来。带着好奇,带着探究,还有某种压抑的兴奋。
李嗣的魅力值是男女通杀的,对同性别没兴趣的男人也会因为他的魅力值更容易对他产生友谊方面的好感。
而对同性别有兴趣的……额,算了还是不说这个,这个有点恐怖。
假装没看见那些目光,他径直走到尤莉娅身后。“将军。”
尤莉娅转过身,她看着李嗣,看了好几秒才点头:“辛苦了。伤亡?”
“我的部队损失大概四百骑,歼敌约九千,具体数字还在统计。”
“酬金会按约定支付,额外奖励加倍。”尤莉娅说,“你可以去休息了。”
李嗣行了个帝国军礼,转身要走。
“李嗣酋长。”尤莉娅又叫住他。
李嗣回头。
尤莉娅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去吧。”
李嗣挑挑眉,没多问,便出去了。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尤莉娅走回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边缘。
刚才那一刻,她想问李嗣怎么看今天战场上发生的事。
她想问那个兽人,他会怎么嘲笑提图斯,怎么评价阿尔布雷希特,怎么看待这场荒唐的闹剧。
但她没问出口,因为问出口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不是李嗣的看法。
“将军,”副官的声音响起,“提图斯将军回来了。”
尤莉娅抬起头,提图斯走了进来。他卸了盔甲,换了身干净军服,但脸上还有没擦净的血迹。
他的眼睛看向尤莉娅,又迅速移开。
军官们识趣地陆续退出指挥部帐篷,最后一个人离开时,轻轻放下了帐帘。
现在,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漫开,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到胸口。
尤莉娅看着提图斯,等着他说话。等着他解释,或者至少说点什么。
提图斯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尤莉娅,我……”
“仗打完了,”尤莉娅打断他,“巴尔萨主力溃败,阿尔布雷希特被俘。这场战役我们赢了。”
提图斯愣住。
“伤亡统计天亮前会出来,”尤莉娅继续说,“我已经命令部队休整三日,然后向巴萨尼亚继续推进,巴尔萨人的威胁已经结束,我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稳定巴萨尼亚的局势。”
她说着走到桌边,挥了挥手,巴萨尼亚行省的地形图便出现在桌子上:“接下来,我打算……”
“尤莉娅。”提图斯轻轻喊了一声。
尤莉娅停住话头,抬头看他。
提图斯站那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在闪烁。
“对不起。”他说。
尤莉娅看着他,看着这个她认识了几十年,以为自己会共度余生的男人。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帝国皇宫的宴会上,提图斯穿着笔挺的军礼服,朝她行礼,笑容干净。
她很喜欢他的笑容。
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人,正直,勇敢,忠诚,一切符合她对于一名丈夫的想象。
现在她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眼里的混乱和痛苦,心里却一片平静。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尤莉娅安慰道,“战争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提图斯看着她,愣住,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帐篷。
尤莉娅看着他的背影目送着他离去,帐帘摆动着。她看了有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月亮挂在山脊上,苍白,冷硬。
营地里篝火熊熊,人影晃动,战争已经结束了,士兵们正在庆祝,特别是那些兽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