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神弄鬼LV4】——隔空取物。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铁皮桶向上一掀。
咣当!哐啷啷——
铁桶突兀翻倒,猛烈滚动,撞上远处一台怠速嗡鸣的中型压缩机,发出刺耳噪音。
“见鬼!压缩机那边。”搜索者的注意力瞬间被铁桶引开。
趁此间隙,舒书贴地疾退,滑入堆满废弃油毡的狭窄死角,迅捷无声地攀上废弃支架,利用高处阴影沿着一段低矮的闲置蒸汽管道,向厂区外围移动。
片刻后,在围墙边缘的浓雾中,舒书与早已通过排水系统溜出并在此等候的影子及灰鼠汇合。
他回头瞥了一眼人声嘈杂的厂区,对两条焦躁的仓库蛇发出指令:“撞那些会喷气的管子。”
“嘶嘶!!”
两条巨蟒立刻兴奋起来,粗壮身躯猛然发力,狠狠撞向那些看起来最薄弱的蒸汽阀门和管道接口。
砰!哐!嗤~~
外围多处同时传来巨大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高压蒸汽狂暴泄漏,发出撕裂耳膜的尖锐嘶鸣。
厂区内,斯塔克和打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异响搞懵了。
“怎么回事?!哪里爆炸了?!”
“不是爆炸,是管道,外围管道破了。”
“快!派人去看看!”斯塔克惊惶咆哮着,他再也顾不上搜寻舒书。
在这片完美掩护的喧嚣声中,舒书与全体员工悄无声息地遁入深夜的浓雾,未留一丝痕迹。
几乎在同一时刻,铜指环工厂的某个简陋宿舍内。
年轻工人达米安突然从睡梦中惊醒,额头布满冷汗。
夜班结束后极度疲惫的他本该沉睡,但一种难以言喻的低鸣仿佛钻进了他的颅骨,将他硬生生拖出梦境。
那声音并非来自厂区外围蒸汽泄漏的尖锐嘶鸣。
这是一种更令人不适的声音,像是某种巨大而锈蚀的机械正在地底深处…空转。
嗡…嗡…嗡嗡……
声音断断续续,达米安捂住耳朵,依旧在他脑颅内共鸣,他手腕上那道早已愈合的旧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他缩了缩身子,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不敢再睡,也不敢深想,只觉恐惧正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第八号当铺内,舒书跳上窗台,凝视着铜指环工厂方向,猫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动静闹得够大,斯塔克今晚肯定睡不着了,就是不知道,法米恩那老狐狸明天一早听到消息,会是个什么表情……」
「水越来越浑了…不过,浑水才好摸鱼嘛。」
第12章 猫老板的野望
天刚蒙蒙亮,艾尔福德的雾霭尚未被阳光驱散,混合着煤灰与湿冷,沉甸甸压在所有敢于早起的人心头。
第七教区圣堂那扇沉重的侧门被再次敲响,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
守卫刚拉开门闩,【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便几乎撞开他,裹挟着一身冰冷的雾气,大步流星踏过走廊,走向那间简陋偏厅,每个动作都透着“不爽”。
法米恩神父仍坐在那张厚重的木桌后,手指间把玩着一枚黯淡的银质圣徽。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意外,反而沉淀着一种近乎玩味的打量。
“康斯坦丁,”法米恩声音平稳,“看来,你查到了什么。”
【康斯坦丁】在他面前站定,风衣下摆因急促的行动而微微晃动,懒得寒暄,直接上猛料:“那块怀表,来自‘铜指环’工厂。”
法米恩神父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那工厂里里外外都不对劲,账面上忙得不可开交,可实际听到的机器声稀稀拉拉,特定的区域藏着强烈的…‘污染噪音’。”
【康斯坦丁】谨慎挑选着词汇,“我昨晚亲自去确认,碰了硬钉子,我的人根本潜不进去——他们明显防着这一手,像是早知道我们会去。”
他语气骤然转厉:“最让我想不通的是,莱桑德斯塔克,他不光知道【康斯坦丁】替教会办事,他甚至清楚我的‘特别助理’们!神父,这些消息是怎么传到他耳朵里的?”
风衣之下,舒书尾巴甩动,尖牙磨蹭,这老狐狸要是敢搪塞……
法米恩神父嗤笑一声,像是听见了一个愚蠢问题。
“康斯坦丁,你在这第七教区处理事情的频率和风格,并不是什么秘密,你那套手法,以及时不时出现的‘小帮手’,总会有目击者。”他慢条斯理地说,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更何况,前几天那次‘环境清理’,不就发生在铜指环一位会计的家里?斯塔克先生作为工厂的主人,注意到这点动静,进而做出一些合理的联想,很奇怪吗?”
这番解释听起来顺理成章,但舒书一个字都不信,不过,这不是他今日来此的重点。
【康斯坦丁】抛出了更尖锐的问题:“好,就算如此,那之前给我的那份记录里,也提到了‘铜指环的废料’有问题。
“教会既然早就知情,为什么按兵不动?为什么不派人进去彻底净化?就眼睁睁看着那种危险的污染滋长,甚至让带着诅咒的东西流出来,落到我的店里。”
这才是重点,教会既然知道,为何不作为?
法米恩神父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圣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康斯坦丁,你的发现……确实引人深思,但这并非教会介入‘铜指环’的理由。”
他话音微顿,声线平稳:“莱桑德·斯塔克先生是本市的纳税大户,一位受人尊敬的实业家,他的工厂养活着无数家庭,他在议会中不乏盟友,与几位主教亦有不错的私交。”
“规则,康斯坦丁,规则高于一切,法律与教规共同捍卫私产之神圣,没有主人的邀请,或警方认定的超自然威胁,教会绝不会,也不能,踏入他的产业,这是游戏规则。”
“那我员工昨晚遭遇的算什么?我那块差点在仓库里炸开的怀表又算什么?”【康斯坦丁】声音冰冷。
“个别员工的错觉?意外流失的劣质品?或者…某个离职工程师的报复性恶作剧?”法米恩神父轻描淡写地列举着斯塔克可能抛出的借口。
“斯塔克先生完全可以这样辩解,并反过来指责教会无事生非,我们需要的是…铁证,或者说,一个…让他再也无法封锁消息的‘既定事实’。”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图已如秃子头上的虱子。
风衣下的舒书气得胡须直抖。
这老狐狸既想解决麻烦,又不想脏手得罪地头蛇,就把他这个好用、却又不必珍惜其损耗的工具推出去顶雷。
舒书自然不可能乖乖就范。
【康斯坦丁】讥讽道:“所以,教会的意思是,让我和我的员工们,去完成诸位神父‘不便’出手的脏活,去硬闯一个武装看守的工厂,去解决一个连你们都觉得烫手的污染源?”
他微微倾身,压迫感弥漫开来:“那么,代价呢?除了一句轻飘飘的‘组织会记得你的贡献’,我的员工可能会受伤甚至送命,我的店铺可能面临斯塔克的疯狂报复,这些风险,教会打算用什么来补偿?”
他在索要好处,更是在试探教会的底线,试图撬开更多缝隙,他需要知道教会愿意为这事付多少代价,又能给他多少实质性的支撑。
法米恩神父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枯瘦的脸上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必要的损耗,教会自然会在事后予以补充…在你成功之后,而成功解决这样一个事件,对于提升你在教会内部的权限,某些…你感兴趣的门槛,会因此对你降低。”
【康斯坦丁】嗤笑摇头,“神父,我的员工们只认得实实在在的东西——治疗伤口的药剂,加固门窗的铁条,以及能让它们在拼命后吃饱肚子的粮食。斯塔克的打手可不会跟我讲什么‘事后的价值’。”
他斩钉截铁道:“没有预先的投入,就没有后续的行动,我的店铺和员工承担不起这样的风险。如果教会认为这件事值得做,那就必须展现出相应的诚意。否则,我只能优先考虑自保。”
空气仿佛凝固了。法米恩神父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康斯坦丁】,偏厅内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漫长的几秒沉默后,法米恩神父极其缓慢地开口:“五十镑。作为前期行动的‘筹备经费’。这已经是破例。”
【康斯坦丁】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陈述:“一百镑。并且,我需要调用教会资料库中所有关于‘机械附着性怨念’及‘工业事故衍生恶灵’的卷宗抄录本。知己知彼,才能提高成功率,减少您所谓的‘必要损耗’。”
法米恩神父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再次沉默,片刻后,淡淡回应:“……可以。”
“感谢您的支持,我会尽力跟进。”【康斯坦丁】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却静立不走。
法米恩神父拉开桌子的一个抽屉,取出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皮质钱袋,又拿出一张盖有教会印章的便笺,用羽毛笔蘸墨,快速写了几行字。
“拿去。”他将钱袋和便笺推到桌沿,声音冰冷,“记住你的承诺,康斯坦丁。教会不养无用之人。”
【康斯坦丁】上前一步,从容地拿起钱袋,将便笺折好,与钱袋一同贴着风衣放置。
“遵循契约,神父。”他不疾不徐地离开了偏厅。
街道上的雾气浓得化不开。
【康斯坦丁】的身影融入雾中,风衣之下,舒书用爪子隔着布料按了按那鼓囊囊的钱袋,心里乐开了花,尾巴尖得意地翘了翘。
「老狐狸看来是真的急了,你们和斯塔克斗得越狠,露出的破绽就越多…对我来说,这才是浑水摸鱼的机会。」
驱魔人【康斯坦丁】的名头再响,在这些新兴的工厂主、资本家眼里,终究只是个有用的怪胎,一件值得敬畏却又上不得台面的工具。
他们会在噩梦缠身时想起他,付钱时或许还算慷慨,但绝不会在宴会上与他同桌,更不会在谈论蒸汽机效率、新航线开辟或议会法案时,将他视为同类。
舒书很清楚,在这个蒸汽与资本轰鸣的时代,真正的话语权将属于工厂、矿山和船队,教会代表着旧时代的残余权威,而新兴的资产阶级,才真正握着撬动未来的杠杆。
他这只猫,可不想永远只当个在阴影里的“专业人士”。
「得有自己的厂子,自己的机器,不是教会麾下的【康斯坦丁】,而是实业家舒书。」
第13章 鼠目寸光与蛇影潜行
回到第八号当铺,风衣尚未完全委地,舒书已从中跃出,轻盈落在专属软垫上,他长舒一口气,甩了甩毛,甩掉刚才那老狐狸带来的晦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店内:
汤姆整理货架,鸡毛掸子除了铲灰还能击剑。
杰瑞核对账目,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大花惊魂未定舔着毛,托弗与鼠小弟们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八卦,精英行动队几个散在四周,假装休息实则随时待卷。
舒书拍了拍爪子,吸引大家注意:“汤姆,杰瑞,大花,托弗,影子,铁鞭,还有你们六个,来新任务了!”
被点到的员工立刻停下动作,竖起耳朵,目光聚焦而来,氛围瞬间变得专业起来。
“铜指环工厂和它的主人斯塔克,是我们的版本答案…咳,是当前首要攻坚目标。”舒书用爪子在空中比划着。
“那个邪门车间先放一放,强度太高,我们先从别处下手,挖出他的黑料,让他自己先把血条露出来。”
“杰瑞,”舒书看向最精明的老鼠出纳,“你带头,选两只最机灵瘦小的,今晚摸进工厂会计办公室,找康纳·霍华德的账本和文件。”
他仔细交代:“重点是奇怪的支出,比如:说不清去向的大额款项、打点关系的记录、奇怪的采购单…总之,一切看起来不像正经做生意该有的开销都记下来。”
“还有,留意任何关于‘抚恤’的记录,看看有没有超出常规的大笔支付,或者被反复提及的名字,明晚深夜行动,路线和方法你们自己定,安全第一。”
杰瑞的小眼睛锐利起来,立刻点头:“吱!”(保证把他们的底裤颜色都查出来!)
它迅速滑下柜台开始挑队员。
“托弗,”舒书转向英短猫。
“你带原来的鼠小弟,负责‘街头采访’。去工厂换班口、街角、他们蹲着吃午饭的墙根,还有…那种只卖劣质散装啤酒、号称‘工人快乐水’的小铺子门口,听他们聊天。”
“注意他们对斯塔克的不满、工作危险、受伤没人管、以前出过的事。把听到的所有抱怨、外号和流传的倒霉事都记下来,保护好自己,别被抓了。”
托弗:“喵呜嗷~”(了解,这就去当猫形录音笔和情报分析员)。
随即带着鼠小弟们到一旁制定监听点位路线图去了。
“影子,铁鞭,”舒书看向黑猫和蟒蛇。
“你们盯货运区,后门、装卸台。看看有没有半夜进出的‘废料’,发现了就跟一小段,别暴露,铁鞭,必要时弄点小动静引开视线,要隐蔽,主打一个‘敌明我暗,猥琐发育’。”
影子无声颔首,眼神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蟒蛇铁鞭嘶嘶地吐了下信子(搞偷袭,我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