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爪子伸进去,尝试着“嗷喵”了一声。
没反应。
他又让两只抬蛇鼠、甚至把前厅的斯派克都叫进来试了试,结果都一样,娃娃如同一个真正的死物,连被临时叫回来的托弗细声细气地“喵呜”,也无法驱动。
只有汤姆,当它再次把爪子放进去时,娃娃立刻清晰地复述了它的猫语意图。
舒书抓抓耳朵,看向汤姆:“看来这玩意儿是跟你绑定了,只能你用,以后需要给外面传话的时候,你就拿着它直接说,不用再费力写字了。”
汤姆虽然还有点不适应,但还是沉稳地点点头:“喵呜。(好的,老板。)”
它用爪子调整了一下娃娃的坐姿,让它面朝前方,一副准备随时上岗的样子。
解决了娃娃的问题,舒书的思绪转到了那个【邪恶娃娃】事件上——
60点熟练度的奖励,麻烦不大不小,但他没打算现在就掺和进去。
「这种一看就牵扯甚广的破事,最好让教会那帮精力过剩的家伙先去调查。」舒书心里打着算盘,「等他们快收尾的时候,咱再去捡个漏,那才叫划算。」
现在,他更关心工厂那边的情况,影子招募的新员工得去见识下。
他招呼上躯干蛇和抬蛇鼠,再次组成【康斯坦丁】,对莉莉交代了一句“看好当铺”,便从正门离开。
出了旧物街,找了个隐秘角落,【康斯坦丁】解体,舒书让躯干蛇和抬蛇鼠自由活动,独自一猫穿过城市,来到了沃尔特工厂外。
工厂大门依旧紧锁,不过已经挂上“沃尔特工厂”的牌子。
舒书轻松翻过栅栏,落在厂区内。
刚一落地,他就听见影子那特有的“喵呜”声,以及几声略显生涩的狗吠。
循声望去,只见在厂区中央的空地上,影子正蹲坐在一个废弃的木箱上,面前整齐地站着四条体型各异的狗子。
影子看见舒书,立刻从木箱上跳下,快步走来汇报:“喵。(老板,保安队初步组建完毕。)”
那四条狗子被招募成功后,系统便直接在它们脑子里赋予“老板”相关身份认知,见状立刻有样学样,努力挺直身躯,立正站好,冲舒书发出参差不齐但充满敬意的吠叫:
“汪!(老板好!)”
“呜汪!(老板!)”
成功加入驱魔有限公司的员工,除了直接成为“打工人”外,还能获得系统的第一次加成,能够听懂其他员工的话语,也能向其他员工表达正确的意思。
不过,如果没有使用【启迪药水】开启真正的智慧,它们依旧无法学习复杂的知识,也看不懂人类的文字。
听到外面的动静,车间里的其他员工也纷纷跑了出来。
“嘶~新来的?”汉斯巨大的脑袋从车间门口探出,信子嘶嘶探向狗群。
“嘶哈!看起来傻乎乎的!”弗朗茨扭动着身躯挤出来,粗壮的尾巴拍打着地面。
杰瑞鼠和几只灰鼠小弟躲在门后,好奇地张望,铁鞭盘踞在阴影处,冰冷的竖瞳扫过新成员。
四条狗子顿时紧张起来,眼前的“同事”们都有些不正常……这工作环境,比翻垃圾堆可刺激多了。
舒书跳到四条狗子面前的另一个木箱上,居高临下,开始训话:
“听着,你们是工厂的保安队。对外,遇到非法闯入者,态度要凶,要能吓住人,但记住,除非我下令,否则不准真的下死口,控制好尺度。”
“对内,对厂里的所有员工,不管是猫、鼠、还是蛇,都是自己人,不准龇牙,不准欺负,要互相配合。明白了吗?”
四条狗子感受到舒书话语中的威严,纷纷用力点头,尾巴讨好地摇晃起来。
“汪!(明白,老板!)”
“呜!(懂了!)”
舒书满意地点点头,对影子说:“带它们熟悉工厂环境,划分各自的巡逻区域,白班夜班也要排好,考虑好换班休息。”
他又看向铁鞭:“你也跟着,看着点汉斯和弗朗茨,别让那两条傻蛇把它们吓坏了。”
“喵/嘶。(明白。)”影子和铁鞭同时领命。
影子立刻带着四条还有些懵懂但充满干劲的新保安队员,开始在厂区内进行第一次巡逻,铁鞭则不远不近地跟着。
舒书看着它们离开,这才带着其他员工回到车间。
他正准备让大家开工,忽然想起质检这块原本是影子负责的,可现在影子得先培训保安队。
“喵的……总不能把汤姆从当铺叫过来,那边也离不开它。”舒书挠了挠下巴,“看来还得招新员工,而且必须是用了【启迪药水】的聪明家伙才行。”
想到【启迪药水】那令人肉疼的价格,舒书一阵肝颤。但前期投入不能少,产品质量关必须把住。
他叹了口气,转身出去找到正在带狗巡逻的影子。
“影子,还有个任务。”舒书说道,“你再物色两到三个聪明的,不管是猫还是狗,带回来教它们做质检。”
影子闻言,圆溜溜的猫眼里露出一丝为难:“喵呜……(那个,好难的,老板。辨认刃口弧度、平滑度,感知平衡感……我都学了好久才勉强掌握。)”
舒书毛爪子按在它的额头上:“没关系,咱们能开挂。就是……得花钱。”
影子明白了,这是要用【启迪药水】强行提升智慧,它点点头:“喵。(好吧,老板,我努力去找。)”
工厂这边暂时无法全线开工,舒书也不再久留,让大家继续休息,招呼上躯干蛇和抬蛇鼠,返回了第八号当铺。
他将之前积压的当品整理完毕,当晚就在当铺里间睡了。
第63章 这个恶灵不讲规矩
彩虹剧场,休息室。
安妮将那一先令紧紧攥在手心,靠在冰凉的石墙上,深吸了几口混合着化妆品和旧木头味道的空气,试图驱散心头的寒意。
她强迫自己振作,将那个诡异娃娃的影子暂时锁在心底。
这几日沉迷于“比利”带来的新奇体验,她的本职魔术练习确实懈怠了,剧场的老派魔术师劳伦斯先生,已经委婉地表达了不满,剧场里竞争激烈,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安妮来到洗漱间整理一番后,重新投入训练,专注地配合劳伦斯先生的手法,反复练习“消失”与“移形”,努力提升默契,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熟悉的流程让她稍微安心。
“很好,安妮,就是这样,你的状态回来了,保持住。”劳伦斯先生看着安妮精准接住他抛来的彩球,脸上露出赞许。
“今晚的演出很重要。”他拍了拍安妮的肩膀,低声道,“前几天介绍你认识的那位‘收藏家’先生,他对你的…嗯…‘特殊才艺’很感兴趣,或许愿意出高价。”
安妮勉强笑了笑,没有接话,那位“收藏家”总让她感觉不舒服,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但劳伦斯的夸奖还是让她心情轻松了些,似乎生活又能回到正轨。
然而,当她结束练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时,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她的床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娃娃,穿着蓝色碎花裙,有着深棕色的卷发的腹语娃娃。
它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直就在那儿。
安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紧张地环顾空无一人的房间,慢慢走上前。
她告诉自己这也许是哪个同事放错了,或者……是劳伦斯先生提到的那个“收藏家”送的?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将娃娃拿起来,下意识翻过娃娃,看向它的底座,那里刻着一个名字:
莉莲。
那刻印的笔触、深浅,甚至字母末尾那个特有的小勾,都与“比利”底座上的刻字,一模一样。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刚才所有的轻松和侥幸。
这不是巧合!
那个制作了“比利”的人,或者说……那个“东西”……又送来了一个新的。
“啊!”
压抑不住的尖叫声终于冲破了她的喉咙,在休息室里炸开。
闻声赶来的同事们推开门,只见安妮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娃娃掉落在床上,她手指颤抖地指着它,语无伦次:
“它…它……又一个!是…是谁放在这里的?!”
同事们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脸上带着困惑。
“没见过这个娃娃啊。”
“安妮,你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你自己买的忘记了?”
“没人进过你房间啊,是不是清洁工放错的?”
无人理解她的恐惧源头,这让安妮更加崩溃,她跌坐在地,无助地哭泣起来。
与她关系最好的佩妮见状,连忙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别怕安妮,一个娃娃而已,今晚你去我房间睡,我们挤一挤,明天就好了。”
在佩妮的轻声安抚和室友们的劝慰下,精神近乎耗尽的安妮被带到了佩妮的房间,终于在疲惫和恐惧的夹击下沉沉睡去。
深夜。
安妮在战栗中猛然睁开双眼,黑暗中,有一道视线牢牢锁定了她。
她僵硬地扭过头——
枕边,那张带着固定微笑的娃娃脸,几乎与她鼻尖相贴。
她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慌乱地伸手想去推醒身边的佩妮,却摸了个空。
安妮的视野开始扭曲、模糊,一个身影在娃娃后方缓缓凝聚……
苍白如纸的皮肤,深陷的眼窝,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下巴极其不自然地松垮着,仿佛随时会像木偶一样脱落……
“啊!”
凄厉的惨叫终于冲破了束缚,却又在瞬间被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声响打断。
……
走廊尽头那间公共厕所里,佩妮正满脸纠结地坐在隔间的马桶上。
她捂着肚子,嘴里无声地念叨着,祈祷这烦恼快点结束,好半晌,一阵终于到来的顺畅感让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几乎是虚脱般站起身。
就在她系好衣带,准备推门而出的瞬间——
“啊…”
那声短暂而尖锐的叫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是安妮的声音!
佩妮心中一惊,也顾不上身体的虚弱,立刻拉开门,跌跌撞撞冲回自己的房间。
迎接她的是洞开的房门,以及床上安妮瞪大到极致、写满惊恐的双眼,和……那张以诡异角度张开,仿佛在模仿腹语娃娃的嘴。
“啊——死人了!!”
佩妮充满恐惧的尖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彻底惊醒了彩虹剧场。
……
……
翌日清晨,第八号当铺刚开门不久,莉莉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呼吸急促,连柜台上的托弗都被她惊得抬起了头。
“康斯坦丁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直奔里间门。
门被从里面拉开,【康斯坦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冷静点,莉莉,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安妮女士!”莉莉抚着胸口,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她……她昨天死在剧场的房间里了,我来上班的路上,到处都在议论彩虹剧场出了人命,我、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跑过去看,警察已经把剧场封锁了!”